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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 随机掉落的 ...


  •   北方的夏末是干燥的蝉鸣和烈日的余韵。

      孟美岐四处张望着,一草一木,一人一景。新学校是未知的领域,无数栋大体相似的楼房弄得她晕头转向,四处都是帮新生操持这操持那的家长。

      她从一片人声鼎沸里走过,像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吴宣仪拉着她,迈着很轻快的步子,一言一语地向她叙述着学校的一切一切。

      这间食堂的红糖馒头好吃,那间食堂的铁板饭不错,操场晚间会有很多人溜达,锻炼的人是少数,恩爱的情侣占大半。

      以先行者的身份,甚至是以主人的身份。

      吴宣仪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飞扬神色,是往日里孟美岐很少见着的,那是人们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熟悉区域会散发出来的莫名的优越感,这当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可以体谅的人之常情。

      往日里吴宣仪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事。人如果对所有的事物都永远把持着类似的态度和心情着实是件可怕的事,曾经孟美岐一度以为吴宣仪就是这样的,直到今天。

      她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没有人会是有意的,可是不由自主地五味杂陈,

      -

      走在路上,总是有学弟学妹停下来打招呼。

      “宣仪学姐好啊。”

      吴宣仪总笑着,有时只是微微点点头,有时礼貌地回句你好,遇到相熟的同龄人会停下身聊上两句,这时孟美岐就沉默了,安静地站在一边,或许还有些尴尬的垂着头。

      “这是谁呀?”熟人总是最后把目光收回到身边的人身上,随口问句。

      “孟美岐。”她听着吴宣仪带着笑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其实她想听吴宣仪说更多,孟美岐,孟美岐什么呢?是我们家乡的,是大一的新生,是我做家教认识的小妹妹,是我的爱人。

      她想到最后心会咯噔一下,不知是被自己妄然的宾语惊到,还是被自己脑子里瞬间的想法击溃。

      她在和吴宣仪的接触中,从来没有过第三人的介入,有时候她恍惚间会觉得自己像是吴宣仪夏日里的一个小小的番外,青涩而温暖,却又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在填志愿的时候努力过了,她在机场的时候努力过了,她想证明,证明自己的存在是对吴宣仪而言有意义的,不是稍纵即逝的,可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她又第无数次的怀疑起了自身的价值。

      原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又成了孤援无立的那一方了。

      -

      证明自身价值的方式很简单,孟美岐用着最幼稚而粗暴的方式,她开始不厌其烦地寻求吴宣仪的帮助。新生选课要吴宣仪帮忙选,进社团要吴宣仪帮忙挑,晚上也要执拗的拉着吴宣仪一起去散步——而且当然是要在离自己院区近的那片操场。

      她从未发现自己如此粘人过,当然也没发现自己如此烦人过,她知道吴宣仪在忙着考研的事,千丝万缕,焦头烂额,很多时候在操场上散步,吴宣仪人在自己身侧,心却飘得很远,好多要操心的事——专业课还没有复习完,英语和政治还要背,还有数学,数学有很多题还做得不完善。

      可她从未发过脾气,就连一点不愉悦的神色也没有,孟美岐的要求,她总是温温柔柔的应承着,嗯,好的,我来问问,不用担心。每个人的心都不大,吴宣仪当然也不是神仙,四处压榨的事务也会让她疲倦和崩溃,不过她的崩溃是内发式的,不向外人吐露一分一毫,自己在内部消化,像烂透了的苹果,里面缺了核,被芝麻般的小虫肆意撕咬,也不很疼,钻心的酥麻,却也只剩空壳。

      所以留给孟美岐看到的,只能是她有些疲惫的神色和一点吃力的笑容,于万般之中的分毫罢了。

      -

      进了深秋,快要期中考了,周六孟美岐和室友在图书馆学习,晚上便去图书馆附近的食堂吃饭。

      她不饿,随便打了点饭菜,室友却说难得来一趟这边,去了冗长的铁板饭队伍。她便端了饭,寻了个窗边的位置坐着。

      外面下着很细碎的雨,天已经有点黑了,玻璃上倒印着一堆影影绰绰的轮廓,东倒西歪着,凌乱中唯一矗立着一桩身影,修长挺立。

      吴宣仪。

      孟美岐透着玻璃的倒影看着,吴宣仪正坐在斜前桌吃着饭。

      和自己的部门部长。

      -

      部门是孟美岐赖着吴宣仪让她给推荐的,明明只是桩小事,她非要去劳烦吴宣仪,而明明只是桩小事,吴宣仪却又看得那么重,替她问东问西。

      她考虑了挺久,学生会不要去,总像是奴隶一样为这一点小事四处奔忙;校级的组织也暂且不要,大一在那里总是被使唤,去一些技术部门吧,长长见识说不定还能碰上志同道合的朋友,想着孟美岐开学带来了单反,她应该对这些有兴趣,又和摄影部的部长熟识,想着能照顾一些,便推荐孟美岐去了摄影部。

      孟美岐永远记得第一次去摄影部面试时,站在讲台上,保持着镇定又有些干瘪地介绍自己,介绍着她对摄影的一些认识和粗浅的技巧,上不来台面,却至少比他人专业些,她在心里想,那么她就算是脱颖而出了。

      “哦,原来你是孟美岐。”

      全部介绍完,坐在第一排点评的部长只说了这样一句。

      那一刻她站在台上,双手紧紧的绞在一处,说不清是怎么想的。哦,原来我说了这么多,你只是想知道我是孟美岐。

      是吴宣仪推荐来的孟美岐。

      她挺愧疚,不知道在愧疚谁,后来想是既愧疚吴宣仪,也愧疚自己。

      -

      两人显然没注意到孟美岐,对坐着讲着些学习方面的事,都是些精深的名词,她听不大懂,埋着头,心中不知怎么想。突然,桌上的话风转了,直指到自己的头上。

      “突然想到孟美岐。”部长舀了口汤,说到。

      “美岐?怎么了?”吴宣仪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问着。

      “没有,她表现挺好的,很聪明也很能干。”

      “唔,那当然。”吴宣仪的声音挺轻,“她做什么一向都很好。”

      话语的尾巴是上扬的,如果孟美岐更耐心听些,能听出里面的一点自豪和炫耀。

      “但我还是觉得…”部长又开口了。

      “什么?”

      “她是不是…是不是太爱缠着你了?我知道你们关系挺好,可你本来就这么忙,根本分不出心,还去操心她那些事。

      如果她把你当朋友,或者…其他,也应该至少考量着你最近的压力和状态不是?我总觉得,她这样太不懂事。”

      桌那边没有想象中的沉默氛围,反倒是几点笑传到孟美岐的耳朵里,很轻松,不带一点负担和阴霾的笑。

      “她还小嘛,我能帮就多帮帮。”孟美岐听着吴宣仪说着,倒影里吴宣仪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白嫩嫩的米饭,“这么大一个学校,有个认识的人也不容易,能多帮帮她我也挺开心的。”

      孟美岐能想象吴宣仪的表情了,就和无数次看她一样,笑得眉眼弯弯,是纵容的。

      桌那边的人也知话到这算是提点清楚,再过了算是越界,便也闭了口。

      “宣仪,你真是善良。”

      这是孟美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听着她们将拉开椅子离开的声音,刺啦刺啦,平常着这种级别的噪音孟美岐总是下意识去回避,可今天她的脑子里不断地几乎是强迫自己般重复着拖开椅子那种尖锐又刺耳的声响,刺啦刺啦,像是尖锐的翅膀刺破很脆弱的蓝天布景,撞击着她的脑膜。

      孟美岐把头埋得够低,两人离开时都没看到她。她的筷子有些拿不稳,努力一会儿后干脆放下,用双手撑着自己——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美岐,你怎么啦?”室友端着铁板饭回来了,有些惊讶的望着孟美岐的脸,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脸上很狼狈的淌着数不尽的泪珠。

      -

      第二天是周日了,孟美岐迷迷糊糊的醒来,已经快到中午。室友已经都去上选修课了,只有孟美岐听从了吴宣仪的建议,决定下半学期才选,于是落得了个清闲。她打开手机,发现室友在宿舍群里发了消息,因为一天满课,外面还下着雨,三人中午都不回去了,让孟美岐一人吃。

      原来还在下雨,她看一眼紧闭的窗帘,想到昨天阴雨绵绵的中午。准备起床,却发现身子格外的沉重,嗓子火辣辣的疼。

      好像生病了?她放任自己跌回被子里,意识有些混沌,怎么办呢?怎么办?

      思绪模模糊糊拼凑出一个人影,孟美岐很突兀地在床上自己笑了一会。找她吗?不找了吧。她又想想,翻了个身握住手机。好想赌一把。

      赌最后一次无理取闹,

      于是拨出熟悉的号码,电话在三声后被接通。

      “美岐?”那边的人径直开口了。

      “宣仪。”孟美岐稍微清了清嗓子,“你在干嘛?”

      “刚开完论文研讨会呀,现在在休息,要开一天呢。昨天晚上不是告诉你了嘛?”那边的人说话仍是不紧不慢地,没一点脾气。

      “哦。”孟美岐突然想笑,是有点残忍的笑容,可残忍往往都是与自卑联结在一处,只在吴宣仪面前才会出现的自卑,到这时就近乎是刻薄了。

      “我好像感冒了,想吃学校后面那条街的粥,可他们不送外卖。”

      下雨天,要开会,很远的粥店,你会怎么办呢?

      吴宣仪,你能怎么办呢?

      孟美岐握着电话,对面沉默了会,她感受到电话握在手里微微发烫,骂我吧,骂我强人所难,骂我不知好歹,骂我不懂事不听话,什么都可以。

      可对面也只是沉默了一会。

      “你等着。”她只说。

      等吴宣仪敲响寝室的门时,孟美岐已经洗漱完毕了。

      她打开门,吴宣仪一手拿着尚在滴水的伞,一手的手指拎着她指定的粥,还有些额外的——零碎的清淡小吃,都是孟美岐在学校后街曾经称赞过的食品;药,感冒的咳嗽的退烧的消炎的,面面俱到。

      雨下的不大也不小,正如吴宣仪的心情看起来不好也不坏,孟美岐从她那里接过东西,她让开了身子,吴宣仪还是驻在门边,没有进来的意思。

      “你不进来吗?”孟美岐把东西放到靠走廊床边的小桌上,轻轻甩着手,粥好烫,就像刚刚出锅一般,她也不知道吴宣仪是怎么能保证这碗粥还保持着如此的热度。

      “不进来了。”吴宣仪指指地上,“鞋底是湿的,免得踩脏了。”又招招手,示意孟美岐到门边,“怎么感冒了啊?是不是晚上没盖好被子?”

      “好像是。”

      “睡觉不老实。”吴宣仪轻斥着,“不是很严重的样子,等会吃完饭去睡一觉,实在不行再吃药,吃药不好。”

      “好。”孟美岐点头,“那…你现在要走吗?”

      “唔。”吴宣仪低头看看腕间的表,“还可以在这儿呆一会。”她歪着头想一想,“你把那边的窗户打开吧,我在那儿看你吃一会。”说着就往窗那边踱去了。

      孟美岐也跟着走,隔着一面墙的距离,她把窗户打开,吴宣仪的脸出现在那里,像是框里的一幅名画,美艳,大气,又少些烟火味,裱在那里。

      她坐在窗前的桌上喝粥,中午一点的宿舍走廊格外安静,吴宣仪看起来有些累了,就趴在窗台上双手撑着脸望着孟美岐吃饭的动作,偶尔动动脑袋,有点像汽车里会左右摆动的电子花。

      她开始讲些自己的事,和往常的聊天一样,都是些浮在生活在表皮的琐碎。考研复习枯燥无味中的一点趣事,和室友的一些生活碎片,讲她忙完了这次的会后事情会稍微少点,晚上又可以和孟美岐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了…大多捡的是些轻松的家常话题,她的烦恼在孟美岐这里仿佛不存在,她的压力和隐忧也只字不提。

      “你可以不跟我讲这些的。”冷不丁,窗前娓娓道来的叙述者被打断,喝粥的人开口。

      “什么?”吴宣仪还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一下被近乎粗暴地打断,有些惊讶,表情也来不及收敛,在一瞬间凝滞了。

      “我说,你可以不跟我讲这些的。”孟美岐干脆放下喝粥的勺子,一字一顿,简单的陈述句绕了百千种意味。她坐着,矮了站着的吴宣仪半身,于是她要仰着头,很傲然地样子,甚至带些挑衅的意味,才不会被看低了去。

      孟美岐的眼神不敢动,死死的看着吴宣仪,仿佛稍微往边上去一点她就输了般,所以吴宣仪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刻入她的骨髓里。

      看着她很倔强的嘴角,仍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眼睛里却再不含笑意了,那一点和气的温度也没了,吴宣仪不笑的时候那长她几岁的优势显露出来了,居高临下,孟美岐盯着她,吴宣仪也以相应的眼神回应,孟美岐感受到了对方的压迫性,这次应该是真的把对方惹生气了吧,她想着,带着不明的快意,却又时刻感到荒唐而可笑。

      她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戏码了,会骂我吗,还是会仓促地离开,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场面蹦出。

      所以最终当眼泪从吴宣仪眼角滑下时,孟美岐是没想到的。

      她哭了。

      或者说是流泪,一滴一滴的向下坠着,不受控制。吴宣仪自己好似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如最之前般笑着,眉眼弯成月,可月下却坠着最清冷的冰晶,以颗为计数单位,直砸在孟美岐心底。

      是孟美岐第一次见吴宣仪哭,最可笑的是,那个让她哭的人居然是自己。

      一下子她就知道是自己错了。

      吴宣仪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想抬手擦擦眼泪,可泪却好像银线,丝丝如缕,断不掉。又想转过身子,却如千斤重,分寸挪不开脚步。

      就只能保持着最先前的状态,很窘迫很为难很抱歉的直直面对着孟美岐,无处可逃。

      孟美岐再也忍不住,好快的从椅子上起身,也不顾动作太快掀翻了桌上的水杯,跑出去,跑到吴宣仪的面前,一下子抱住她。

      抱着她的时候才发现吴宣仪的衣服湿透了,是深色的料子,看起来不明显,但其实如果刚刚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吴宣仪被她抱着,却没有像原来一样将身上的力给她,只是额头很轻的抵在她的肩头,她浑身颤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

      孟美岐突然想起一年前多的那个夏天,也是一场暴雨,也是淋湿了的吴宣仪,她们还不熟识,原本毫不相关的生活轨迹才开始交错,空气里有暧昧的种子,清淡的香气里弥漫着一头热血的信任感,那时她让淋湿了的吴宣仪进房间时,她还会很乖顺的进来,那时她抱住她时,她还会有些依赖的趴在她怀里。

      时间对她做了些什么呢?孟美岐抱着怀里的人,静悄悄的想,不对哦,她又在自我补充着,是你孟美岐,对她做了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只是更用力地抱着吴宣仪,硬生生拉扯着使两人之间的间距不存在,用很幼稚很强迫的方式贴近着距离。

      “宣仪,对不起啊,是我太无理取闹了。”她听着自己开口了。

      “我知道你每天都很累,是我太不乖了。”

      “给你惹了好多麻烦,真的,真的对不起。”

      “可我就是好怕,这个学校有那么多的人,我们每天都专注于自己的各种事情。”

      “我怕你忙着忙着就把我忘了。”

      “但是以后不会了。”孟美岐感受着怀里的人稍微动了动身子,她把怀抱敞开点,给对方更大的空间。

      “我想保护你,以后我都想保护你,遇到不开心的事就跟我说好不好,累了也告诉我好不好,不然我会嫉妒。”

      吴宣仪没有出声,但孟美岐外衣的肩头被一点一点持续浸湿,传来很微弱的啜泣声,像猫,又过了挺久,啜泣声也停止了,怀里的人才缓缓开口。

      “嗯。”

      -

      一下午的时间吴宣仪都在开会,孟美岐在寝室里如坐针毡,到了五点半——吴宣仪口中的散会时间,她连忙发过去微信。

      “会开完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虽然中午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但她怕吴宣仪还在生气。

      “不用,大家要一起聚个餐。”

      “那好的,你晚上回来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她转移注意力去做了些其他的事情,但从九点多开始就开始魂不守舍,手机随时拿着,怕错过了,可一直没有,一直没有,一直到了快午夜都没等来,她有些灰心了,缩进被窝里,意识有些混沌,就在快睡着时,一条消息弹出来了,模糊间看去好大一串,孟美岐一个字没看清。连忙点进去,却显示着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又来了,吴宣仪的。

      孟美岐握着手机,急急窜下床,外套也来不及披,第一个反应是去卫生间,又在瞬间打消了,拿着房卡就往走廊里跑,走廊里一片幽暗,是望不尽的渊,她也不怕,好像握着吴宣仪的电话就有一腔孤勇似的,一股脑冲到最里侧的窗边,再按下接听键。

      她还喘着气,不吭声,对面也不吭声,安静了好久,最后还是吴宣仪先出的声。

      “孟美岐。”深夜里她唤了一声,和白天的叫法不同,带着特有的磁性

      “你在听吗?”

      “我听着呢。”

      “今天喝了一点酒,所以要跟你说很重要的话,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

      “嗯。”

      “呼。”吴宣仪很可爱的做了个语气词,伴着电话里电流声滋滋滋,似乎有点紧张。

      “你不知道我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你也不知道每次我很累的时候想到你会觉得有多好。

      这些话从来没说过,但今天全告诉你了。”

      她顿了顿,“我们好好的。”

      黑夜里拨弄出很奇异的气氛,孟美岐望着外面,黑黢黢的天被防盗网规规矩矩地分成好几个形状相似的框。今天的天气很好,月亮也很圆,让她想到广寒宫的兔子,吴宣仪有时候就像只广寒宫的兔子,可是广寒宫的兔子高贵又冷清,很可怜很可怜,所以孟美岐想把它带回凡间,做最平凡的小野兔。

      “好的。”她答得简单,却也坚定,“我们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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