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打工仔［主文野］》行临

44、“为祖国战死才为骄傲”

　　谁也没有想到，安德烈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织田作之助。
　　他想要得到的是真正的死亡——死在战场上。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了解他的期望，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他被狼狈地赶出了故国。带着他的部下，那曾经高傲的军人因为上层的政治博弈，不得不走过了风雪，冰冷的风划破了他们的军装，寒冷的雪让他们的心也逐渐麻木。他们走啊走，最后又一次因为他人的计算，被放到了棋盘上。
　　可他们只是想要走到他们寻求的终点去。
　　在这个时候，有两方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消息。
　　一个被直直指向了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
　　另一个则是将他们的目光放到了低调内敛的黑蜥蜴百人长黑川渔身上。
　　那给他们消息的人并未藏头露面，笑吟吟的，分明是不可能的话语，却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而被人坚定不移地相信。
　　安德烈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池鱼渊后面的太宰治，再一次将目光投放到池鱼渊身上。
　　他的异能力［窄门］可以预知短时间后的未来。
　　他在异能力的帮助下，看清了他后来的结局。
　　——无数次在战场上厮杀，无数次颓然地倒下。他后来再也没有打过一次胜仗——这明明应该让人绝望的未来，他却释然地笑了起来。
　　——“为祖国而死才为骄傲。”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这样的天气，在这样的季节里真是再常见不过了。
　　池鱼渊问他：“你觉得，值得吗？”
　　纪德.安德烈说：“如果只是整天思考这样的问题，军人不会成为军人。”
　　如果整天思考这样的问题，他当初也不会流浪，带着他的部下，沦落如此。
　　池鱼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太宰治，于是说：“好吧。”
　　他伸出了手，施展他的异能力，［空间操纵］——
　　白光里，在他的眼瞳中，倒映出安德烈最后的模样。
　　军人被光包围，他身上的污垢被洗刷而去，将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偿还。他微微笑着，如同即将上战场的军人，对那个可能只在想象中存在的未来无比憧憬。
　　他的眼中已经满足地放下了过去。
　　.
　　空间的最深处，有着一处一直被白雾笼住的地方。
　　当安德烈到来时，这里变成了一处战场。
　　他愣愣地站了一会，想起自己是一名新踏上战场的士兵，解决掉对面的敌人是他此时此刻的任务。
　　浓烟滚滚，看不清更远的未来。一切像是折叠在雾里，又像是战场上的扬起的飞尘。
　　安德烈飞快地晋升着。他从一名籍籍无名的士兵，晋升为上兵，晋升为校尉，晋升为少将——
　　他如此得英勇，如此得耀眼。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站到战场上这一刻，让敌人闻风丧胆，让祖国的人民为他欢呼。
　　——这样的出色，引起了他人的嫉妒眼红。
　　他们被派遣去击退侵略的敌人。敌我双方实力悬殊。
　　安德烈带领着他的部下，向敌人冲去。枪炮声中，没有人顾得上更多，只是拼了命地向前，奔跑、躲闪，身体本能的反应运用到了极致，冲呀——
　　他们奔跑着，并没有想过太多。
　　风声如此地呼啸而过。
　　他们只是军人而已。军人服从命令，从不质疑。
　　他们厮杀了很久，最终筋疲力尽。额头上流着血，身体也被子弹划破伤痕，咬着牙，想要就此长眠。可腿上的肌肉仍然紧绷着，不愿意后退一步。
　　只是，他们还是战败了。
　　悬殊的兵力，并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挽回。就像是失去的东西，后悔莫及，可是回想起来，又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于是仍然冲了上去，最后还是被打败、后悔。
　　他们死亡了，死亡那一刻并没后悔，只是安然地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完成了使命。
　　这样的死亡一次又一次，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同。
　　安德烈在停战休息的一段时间里，偶尔会迷茫地看自己的手掌心。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又好像记忆力多出了什么，于是总是开心。
　　——也许失去了那样东西，会更好吧，他这样子想。
　　他已经没有了异能力，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军官。带着自己的部下，每一次都走上战场，最后全军覆没。
　　然而，他并没有后悔的情绪。
　　——“为祖国而死才为骄傲。”
　　“祖国”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心里有它的时候，它就是我的信仰。如果“它”有一天变了，那么，就让我为另一种存在战死吧。
　　存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人的这一生，要经历多少，才能得到应有的情感、应有的寿命。如果没有一样东西值得一个人去拼搏，如果没有一样东西值得一个人去信仰，他这一生是有多漫长，是有多孤单。
　　向往上帝，向往的不是上帝，向往那个存在的东西，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算是完整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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