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贾思敏和朴自由亦在嘿嘿偷笑。看自由小姐不忘拿着手机打字，肯定是跟皇家考察者号上的露露更新吃瓜详情。
永远不要低估八卦的传播速度和广度。以雷雅的听力极限，姗姗来迟的人工智能学院的毕业生也已吃到热瓜。超能力在这种时候还是关闭为好，她现在基本能够开关自如。
便在这时，雷雅陡然闻到了一股冰寒气味，混在人人都能闻到的炎热与海腥味里，清淡却突兀。
……冰狼在这？
四周的起哄和笑声在各个小圈子里已转成别的话题，频频回头的校友也渐而减少。
重要人士们正在演讲台边入座。
雷雅自然地用学士帽遮阳，一双远超人类视力的眼睛隐蔽地到处逡巡。
但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士，而那股极淡的冰寒气味也消逝在了浓郁的亚热带海洋味道里。
“你刚才闻到了吗？”雷雅用肩膀拱了拱贾思敏，轻声问。
贾思敏正在校内App上给雷雅当水军与人雄辩：【先不管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你就说我们编辑狂人哪配不上你家博士吧？】
“闻到什么？”贾思敏头也不抬地问。
雷雅有了答案，她瞄到贾思敏手机屏上的内容，无心和她一起瞎闹。也许闻错了？最近神经过于紧张……
白崖滩上，喧嚣逐渐平息，很快彻底安静下来。
海鸥在上空嘎嘎飞过，间或传来沿海公路的汽车低鸣。
接下来的事，出人预料地有效率。
矩阵科技创始人，世界首富安德.林克，也是三十八年前毕业于青港理工的著名校友，穿上荣誉博士袍后，马上开始了众人期待已久的毕业演讲：
“日安，各位。首先，我必须声明的是，如果我是你们，正坐在烈阳下听我演讲，我只期待尽快结束……”
安德.林克不可能是个笨蛋，恰恰相反，他的演讲引起现场毕业生一波又一波自发响起的热烈掌声。
以雷雅的观察，全场唯一对安德.林克精彩的演讲不感兴趣的，只有他的儿子。
苏尔梅特穿着淡绿衬衣，闲适地坐在侧方第一排。
他全程没鼓过掌，哪怕是安德.林克提到他时，他也只是抬抬眼，然后继续低头鼓捣他的新智能手表。
十分符合公众对他高冷科学家，及父子关系微妙的刻板印象。
“……或许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基准人类便有望实现罗幕博士的伟大愿景。我身后的浪潮不止，人类需要你们，宇宙需要你们！谢谢大家！”
掌声经久不息。
安德.林克风度翩翩地招手致谢，走下演讲台。
日落月升。
首富激情澎湃的毕业演讲回声散去，校园里、沙滩上迎来了欢快的毕业舞曲。
青港理工A区宿舍，雷雅的房间里，单人床上两件换下的黑色学士袍。
贾思敏套上碎花连衣裙，匪夷所思地问雷雅，“闻到你？我能闻到你啊，青葡萄味的洗发水？”
“外激素，从生物体内分泌的某种化学物质，又称信息素，理解了？”雷雅耐着性子解释，“你在暗网上见过的青蛙人，她就有信息素。”
“是么？没有动物的基因组片段也会有吗？那能干嘛？宣告发-情？交-配用？”贾思敏穿好裙子，对着雷雅的小镜子整理头发，“我们是进化了，又不是退化了。意思是，基准人类随时随地可以发-情，不必等待周期完成交-配。”
贾思敏自认为相当幽默，可惜自她昨夜回到青港，雷雅大部分时候都心事重重。只有在跟她对完答案后，雷雅才短暂露出过笑容。几个小时前，苏尔梅特看她一眼，似乎都惹到了她。
“我猜交-配只是其中一个附加作用，它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作用。所以你从来没有闻到过我。”雷雅更像是自言自语。她也不必再问贾思敏是否“听”到过她，答案显而易见。
“嗯，没有。……那你闻到过我吗？”贾思敏好奇地问。
雷雅摇摇头，“但我那晚闻到了冰狼。刚才在海滩上，我好像又闻到了，只有几秒，我不确定。”
“不会吧？它敢光天化日来公共场合？你不是说冰泉和特工们都在追捕它？……它怎么找到我们的？”贾思敏略略慌乱地连番发问，又失望地说：“难怪你问我闻到没有。”
“别想太多，我有可能错了。”雷雅坐在床边，宽慰被自己一句话搞得也神经紧张的贾思敏。
很显然，变异生物体之间差异很大。以现有样本，难以精确分类。
此外，雷雅昨晚又以身试验了一次贾思敏的药物。她都做好了再度体验濒死的心理准备，可那些药物对她没有叠加药效，更像是乔格所说的能量饮料。
乔格……他仍然活着吗？
雷雅认为自己必须思考这个可能性了。
贾思敏观察着雷雅的神情，犹豫再三开口：“雷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冰泉最终能找到开放平台的钥匙，但是，万一，他们找不到呢？你觉得自身不是开放平台的人类，到时会怎么对待我们？我没猜错的话，苏尔梅特也是我们的一员吧。”
雷雅全神贯注看向贾思敏，她终于说了出来。
这正是她们交叉检验后，贾思敏欲言又止的。
在贾思敏心里，已经有“我们”和“他们”之分。
罗幕对路径二，也就是基因编辑的推演，从来不包括一部分基准人类“提前进化”。
这不是他的能力所能预测到的。没人能预测到。
据雷雅所知，至目前为止，一切基因编辑的巨大成功都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就是开放平台。
这是罗与非遇到的最大悖论。
它比电车难题复杂得多。
少数人极端富裕尚难以做到社会公平，那么，一部分人提前进化出“超能力”，简直无法想象基准人类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这也是为什么苏尔梅特说绝不会让路径二的混乱影响路径一的发展。
贾思敏细碎的声音继续在房间里响起：“你长得好看，又聪明，也许被基因编辑过，也许生来如此，幸运的不得了，但如果你不是基因变异，我猜你七岁就死了，你父母死了十五年。我呢，如果不是偶然得知自己是开放平台，我还是一米四，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不会赚很多钱，给我自己和妈妈买很多好东西。罗与非不是变异生物体，但她生来就是天才，她当然没有任何错，事实上，她在为一个伟大的事业奋斗。可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雷雅？”
雷雅脑海晃过那张奇特恐怖的照片。
“宇宙不是公平的，是随机的。”雷雅安静地说。
她与贾思敏真诚相视，淡淡笑了出来。
贾思敏热情莽撞又灵气四射。
“你卖药不只是为了赚钱，你还在寻找同类。”雷雅又道。
“没错。我也很幸运，我找到的第一个是你。”贾思敏见雷雅笑了，使劲在她身上嗅了嗅，玩笑道，“可能我能闻到你，只是我不知……”
雷雅突然整个人跳了起来，抱住了贾思敏，“你也是天才！就是这样。”
“你俩还没换好衣服吗？”朴自由在门外大声问。
“来啦。”贾思敏连忙大声应道，又小声和雷雅说，“不管你想到了什么，明天再告诉我，让我和自由享受这个夜晚。”她眼睛溜溜一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你可以找你的绯闻男朋友出气。”
实际上，雷雅还真打算找苏尔梅特。
她当即给他发了条信息：【有空？】
安德.林克和苏尔梅特在毕业典礼结束后都没离开，他们在人工智能学院的算法礼堂有个晚餐会。
苏尔梅特很快回了：【[位置]】
雷雅点开一看，算法礼堂……她此时急着当面谈正事，顾不上苏尔梅特典型的傲慢做派。
贾思敏和朴自由已经离开宿舍，雷雅说好一会去沙滩找她们。
大米乖巧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它的视觉扫描门口雷雅的神情，而后说道：“雷雅，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出去吗？如果你今晚还没有舞伴，我可以当你的舞伴。”
雷雅愣了愣。
大米总在关注她的情绪，这在苏尔梅特给乌诺全能机器人（包含陪伴属性）的底层代码里，雷雅改装它时，没有把这个彻底清除掉。
而小麦……总能“看出”她饿了，大概0号和乔格两位孤儿更需要一位照顾者。
“走吧。”雷雅对大米说，“正好验证一下，乌诺还能不能控制你。”
灯火辉煌的校园里，大米不出意料地引来百分百的回头率。
“瞧，那就是博士送的。”
“银色好漂亮诶。”
“炫耀！绝对是炫耀！”
……
不过，人人也都知道，乌诺机器人随意碰不得。
还没到人工智能学院，雷雅就望到了算法礼堂显眼的变色玻璃尖顶。
算法礼堂是安德.林克给青港理工捐的第一栋楼，玻璃锐角三角形的外立面，颇有几何神庙之感。
雷雅和大米走近那幢“神庙”，许多学生等在外面，还有不少记者。
人类保镖和机器人安保团队依然低调散在外围。首富果然都挺怕死的。
安德.林克正从玻璃门里出来，仍是跟校长谈笑风生。
雷雅昂头望了望首富身后，行了，她不用发信息了，另一位突出的银发也出来了。人群中有所骚动。
苏尔梅特又是一眼看见人群后的雷雅，他旁若无人朝她走过去，纯白乌诺照常跟在他身后。
一排华丽的汽车旁，两人两机器人碰头。
苏尔梅特锋利的视线没有放过大米的每一处拆装痕迹。
雷雅不废话，劈头盖脸质问道：“你下午为什么看我？”
苏尔梅特沉声道：“你私改了我的设计。”
二人各说各的，一些被保安挡在外层的学生和记者也在关注他们的动态。
纯白乌诺说：“乌诺9.0OMNIPOTENT93851最高权限已被非法修改，检测到中型热武器，智能程度有所提高，但与我相比，仍然差了数量级。博士，我可以强行入侵吗？”
雷雅立刻瞪着乌诺斥道：“你敢？！”
银色大米说：“你好，乌诺。乌诺9.0OMNIPOTENT93851已经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大米。”
这情境实在有点滑稽，不管是吵起来，还是真动手。
“乌诺，别欺负……它。”苏尔梅特仿佛觉得“大米”这名字难以叫出口，他看着雷雅的脸，嘲弄道，“我还以为章鱼睡衣已经是你的底线。”
那是0号的品味。雷雅撇了下嘴，定定看着晦暗中苏尔梅特的双眼，“回答我的问题。”
苏尔梅特明显知道雷雅是什么意思。他神色自然，但眼神示意身后来人。
莫罗佐娃和几位男士女士有说有笑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雷雅侧耳一听，他们是在聊白崖西口为什么不让进了，原来那海边洞穴当年是他们那几届学生的著名“野战地”，后来校方实在忍受不了，立了个电子牌给彻底封了……
乔格可真会选地方。雷雅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瞳孔忽地急剧增大。
“博士进去玩过吗？”有个女声笑着问。
马上有男声回答，“博士那时候才十五岁、十六岁？”
苏尔梅特像没听到他们在打趣他，一双幽深眸子聚焦在雷雅的脸色突变。
已经准备上车的安德.林克往几个年轻人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雷雅身上，他的一位秘书连忙用手挡住嘴巴，低声解释什么。
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冰冷的风在盛夏的夜空下，凭空袭来。
“它在这……”雷雅快步上前，在苏尔梅特耳旁低道。他的体温令人惊讶的炙热。
女声落入苏尔梅特的耳膜……
枪声猝然响起。
几乎同时传来子弹打穿玻璃的声音。
是安德.林克和校长所在的区域！
喊叫声、惊叫声炸雷般响起，在场人群，有抱头蹲下的，有寻找遮挡物乱窜的……
暂时无人倒下！
首富和校长在一、两秒内即被钢铁身躯密不透风的围住，尝试向后撤退。
乌诺和大米的反应同等迅速，它们瞬时升高至两米，扩大臂展，呈扇形将这一撮人群团团挡住。
随即，又是一声枪响。
雷雅和苏尔梅特的目光一致投向射击点，算法礼堂对面建筑的屋顶……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暴露。”苏尔梅特理性的声音灌入雷雅耳间。
乌诺已然抬起一只钢铁手臂，锁定黑暗中的目标，轰然一声——
一个拖着尾巴的三米长影抱着狙击枪从几十米高处摔了下来。
乌诺击中了它！
但它好像没死，只是受了伤。
并且，差不多同时，众人头顶，玻璃三角形的尖顶，两个拖着长长白色尾巴的三米长影迅猛地从高空坠落，其中一个下来时便掀翻一辆名车。
刹那间，算法礼堂门口乱成一团。有人刚从礼堂出来，见到可怕的一幕，又跑了回去。
冰狼不只一只！
它们是一支“军队”。
准确地说……一、二、三……
雷雅目及之处，六只外形略有不同的巨型狼人围拢过来，露出尖牙，有三只手持冲锋枪。
顿时，尖叫声、哭声、报警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其中一只冰狼发出张狂的狼嚎，随意从阴影里一爪抓起一个人，丢铅球似的将他们邦邦砸向礼堂的长窗，玻璃碎片四溅。
它们行动敏捷异常，绿眼如红外线一样扫描着惊恐乱窜的人群。
雷雅也已展开行动，她在智能表上启动大米的战斗模式——
大米两只金属胳膊立时拆分，两管重型炮口露了出来。
雷雅眼皮掀动间，莫罗佐娃和那几位矩阵高管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深黑腕表。
有个声音颤抖着说：“原来这一只博士送你了……”
莫罗佐娃厉声打断，看着雷雅道，“普希的意思是谢谢你。”
枪声与惨叫声中，莫罗佐娃和雷雅的镇定异常突出。
雷雅没作声，她抬眼间没看见苏尔梅特，但她没时间管他躲到哪去了。
危急之中，雷雅忙给贾思敏发去语音信息：【怪物来了，危险！！】
乌诺和大米多管炮口齐开，两个机器人一面给十来个人充当钢铁肉盾，一面进行防守射击。
雷雅知道乌诺还有更重型的武器，必要时甚至能核爆，只是以当前的人口密度，不适合使用。
她最开始以为冰狼们是冲自己来的，稍后以为它们的目标是首富，但现在，雷雅没法确定了……
[她在这。必须杀了她，必须……]
[蠢货，别管她，时间窗口很短，这不是今天的计划！]
[闭嘴。]
雷雅可以完全确定的是，它们能闻到她。就像她确定无疑地听到了它们。
砰！
砰！
砰！
……
枪声响个不停，喊叫声也如此。
有的人在往礼堂内跑，有的人在往学院外跑。
有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在拍摄，其中一个马上连人带手机被扔上了天……
人类保镖和安保机器人团队也在进行火力压制，但子弹无法完全穿透冰狼们的皮肉，血流出来，立即止住。
冰狼们同样难以接近首富的钢铁包围圈，或者，那压根不是它们真正的目标。
一只冰狼用牙齿撕破一个试图驾车逃跑的人类保镖的肚子。
另一只冰狼跳跃出来，是最高的那个，如同撕鸡肉一样，将一个安保机器人的钢铁大臂扯了下来。
这个力量、速度和灵敏性……
雷雅庆幸那晚她和贾思敏只遇到一只，可能还是当中最蠢的一只。
不知乔格能应付几只？
雷雅猫着身子，一边和莫罗佐娃一起机敏地将人拽到钢铁肉盾后往礼堂内撤退，一边，她也在紧盯“战场”，她的余光瞥到——
苏尔梅特站在阴影里，从容不迫地摆弄他的新手表……
有一只冰狼试图偷袭他，乌诺立马一炮轰过去，把那只冰狼轰出十几米远。子弹飞来，阴影中，苏尔梅特不动声色也不暴露地精准闪身……
事情发生最多三、四十秒，人工智能学院里的战斗机器人越来越多，看来还是有冷静的师生及时把全部身家都压出来了。
一时间，路径一与路径二在黑夜里展开了枪火大战。
就在此时——
雷雅忽然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寒冷，乃至……迟钝。
她再看周围的人类和机器人，他们的反应明显更加严重。
“好冷……”
“为什么这么冷？”
“天啊，我的脚动不了了……”
本该持续火力压制，但不管人类还是机器人，大部分动作都慢了下来。
一名人类保镖，甚至手一软，走火击中了一个机器人保镖的腿。
雷雅使劲稳住自己，尝试调动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神经。
一股热流流回身体，她恢复了敏锐，尽管皮肤表面冰凉冰凉。
她身前的大米，战斗力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影响，实时的战场反馈慢了一些，但射击还在持续。
不受影响的还有乌诺和紧贴首富的一个超级机器人。
寒冷在继续……
以六只冰狼的包围圈为界，空中居然飘起了细小的冰晶。
尖利的狼嚎划破夜空，体形最大的那只，应该是Alpha的头狼嚎叫道：
“你们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低等人类！”
“低等人类！”
“还有许许多多的我们藏在你们中间！”
“出来，躲在铁皮后面的胆小鬼——”
“矩阵掩盖了一切，安德.林克和巴图掩盖了一切，今晚，我们让你们看到真相——”
雷雅感受到冰晶落在脸颊，在这盛夏的夜晚，格外诡异。
这是基因变异能带来的吗？
这不是魔法吗？
不过……他们似乎在保持队形。
雷雅无暇细想，赶紧对维持火力的大米说：“分开它们。”
自带核反应堆的乌诺，应该是接收到了苏尔梅特的最新指示，正在启动重型武器——
看来他不想管连带伤害了……
寒冷一瞬消失，盛夏回归。
然则，冰狼们没有恋战，六只迅速组成一个新的队形。
这默契程度高得犹如运行自动程序。
不太对劲。雷雅睁大眼睛观察着。
如果只是训练有素，为什么其中一只冰狼能在向外撤退时，看都不看队友就走了个Z字形路线退出包围圈，同时不耽误队友持续射击？
无论是何缘由，六只冰狼成功突围。
那大概持续约30秒的、仿佛能冻住血肉和钢铁的寒冷，让它们获得了时间优势。
它们的确有周详的计划……
“大米。”雷雅叫道，拔腿就要追，“海滩。”贾思敏在那。
但雷雅的手腕在半秒间被人从后面拽住。
是苏尔梅特。
他贴着她的耳朵，在一片鬼哭狼嚎和枪声中冷酷地说：“不要暴露。”
又是这句。
我本来也没想暴露。雷雅死死瞪着那对紫眸，全力摆脱，抵死较劲。
“我的军队到了。”苏尔梅特平静说完，雷雅不再动，他也松了手。
雷雅抬头望去，遥远的夜空，成百上千的点点灯光晃动。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乌诺军用无人机从天而降。
人工智能学院里，枪声和呼喊的哭声里，响起怪异的欢呼。
刚撤退到礼堂内的钢铁包围圈，谨慎开了一个口子，安德.林克和校长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指挥残局，拉起蹲在角落里受伤的学生们……
雷雅稍稍喘了口气，与大米一起向海滩狂奔。
百米12秒，太慢了。
毫无疑问，冰狼们是来宣战的，是向矩阵和冰泉，也是向吞加领土安全局，更是向全世界的基准人类。
目击者这么多，又是青港理工学院的毕业典礼之夜，世界首富在此，超级AI们再擅长掩盖，也无法掩盖。
整座校园里，到处都是枪声与惊叫，仓皇失措的学生们四散逃跑，但仍有人边跑边举着手机拍摄。
雷雅和一众来帮忙的师生带着战斗机器人到达海滩时，在一片浓烟和火光中，冰狼们消失了。
无数鲜花蹂躏在沙地，沾血的白色气球飘零，黑色的学士帽被夜晚凶猛的海浪卷起，毕业舞会现场演变成人间地狱。
实际上，乌诺军用无人机的及时抵达，已经最大限度的减少了死伤人数。
【我和自由都没事，你呢？】
这时，雷雅终于收到了贾思敏的回信。以及——
罗与非：【雷雅，幸亏你没事……】
几分钟后，警察厅、军方全部抵达青港理工。
数百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蜿蜒的海岸线上空，警车、装甲车、救护车长龙一样从校园内延展至沿海公路。
吞加自治领执政官即刻直播宣布对这一恐怖组织展开全球通缉。
而全世界的即时头条爆炸新闻都是同一条：
【变异人军队恐袭青港理工毕业舞会！安德.林克险遭刺杀！】
万米高空。
舷窗外，一片澄蓝。
雷雅划掉全息投屏里上百个信息流，从直播视频到现场文字描述，应有尽有。
苏尔梅特坐在她身旁的座位。
“那个问题，关于那时我为什么看你，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此刻私人飞机上还有其他人。
雷雅没有看他，只是问，“你们怎么定位到的乔格1号？”
苏尔梅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嘴角上翘，说：
“我看你，因为我那时听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