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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恨不得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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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时樱抽回手后,扒拉了一下身侧半人高的野草。
玉临川捻了捻手指,没说话。
“你说这人在外头会不会不止一个外室?”时樱又问。
“不会吧,这么多哪儿吃的消啊。”
“得陇望蜀,是男人的劣根性。”
“你怎么总说是男人的劣根性,女人就没有得陇望蜀的吗?”玉临川总觉得这人对男人有莫名的敌意。按理时樱从小是在千水村长大的,千水村那些男人,哪个敢得陇望蜀,一个个恨不得给自己家妻主诞下一子才是常态。
“我阿娘说的。”
“你,你阿娘说的也不是金科玉律,不能总奉为圭臬吧。”玉临川皱了皱眉。
时樱听见这几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些四个字四个字的话,听起来还挺好听。”
“你,你干嘛突然夸人……”
玉临川真受不了时樱这一套,每一次时樱一夸他,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呀,什么四个字,这都是很普通的话,你夸我干嘛,你这人,我……”
玉临川语无伦次的在冷风中凌乱着。
时樱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该走了。”她伸手拉了拉玉临川的腕子。
玉临川闭上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前边儿黑。”
“嗯。”
时樱握紧他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荒草丛生间,一片竹林出现在眼前,郁郁葱葱,很翠的颜色。
“这个时候的竹子,这么绿吗?”时樱感叹了一句。
一句话毕,不远处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玉临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时樱踹了一脚,这一脚正中腘窝,人一下便倒了下去。
玉临川正准备开口质问,忽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前边是什么人?”
帮随着丝丝寒风,女人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清冷。
玉临川抬头,只见微弱灯火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林中。
时樱向前一步,对那人道:“我兄妹二人往南方寻亲,中途遭遇贼匪,丢了所有的包袱银钱,眼下实在走不动了,不知可否向姑娘讨碗水喝。”
话音落下,那灯火近了几分。
走进来的女人略略看了一会儿时樱,才垂下眸去看地上的人。
“他受伤了?”
时樱点头道:“阿哥的腿险些被打断。”
“你……”女人再次看向时樱。
时樱道:“若不是阿哥护着,恐怕我也……”
“原来是这样,真是苦命人,你们跟我来吧。”女人说到此处,又问道,“他怎么去?”
“我扶他。”时樱说完,俯身将玉临川扶了起来。
玉临川被她架着胳膊,跟着女人往竹林深处去。
走了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小院。
女人将大门打开,整个院子里见不到一片落叶,收拾的很干净。
玉临川在门外站了片刻,等到时樱拉自己,才回过神。
“怎么了?”时樱问他。
“待会儿说。”
时樱闻言,看了进屋去的女人一眼,没说什么,只把玉临川扶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玉临川的神色不太好,这是时樱头一次见到这人对女人冷脸,以往这人只对男人有敌意。
时樱抬头,瞧见那女人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水走了出来。
“这碗是清水,这碗是红糖水,喝了去去寒气。”
“谢谢姐姐。”
女人垂眸打量了她一番:“你这丫头,是打哪儿来的?瞧着不像是太北边儿的人。”
时樱道:“宁城人。”
“宁城,是住在城中吗?”
“宁城,丹宁镇人。”
“哦,听说你们镇上出了个姓魏的状元,你可认得。”女人问她。
时樱捧起红糖水道:“魏大哥有三年没回来了。”
听她如是说,女人脸上才带了些浅淡的笑意:“正是呢,听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不过最近他应该是回去了,你们走的早,想是没遇上。”
从宁城到这儿怎么也得七八天的路程,这俩人该是早早就动身了。
玉临川看俩人一来一往,心道这时樱果然是小狐狸转世,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实不相瞒,我也是丹宁人,来到江城这许多天,倒是有些想念丹宁的乡亲们,也不知魏家伯母如何了,咳疾有没有好些。”
“魏大哥的母亲不是早早就离世了吗?我记得,有咳疾的是魏大哥的姨母。”时樱问了一句。
女人闻言,一拍脑袋道:“是是是,你瞧我,这都忘记了,不是魏家伯母,是姨母。魏循这人命苦,一出生就没了爹妈,好在自己争气。”
说完又看了玉临川一眼:“你的腿……”
玉临川道:“无事,明日去城中找个郎中看看便是。”
“城西的柳郎中看看跌打损伤很是好,你们可以去哪儿去。”女人提醒道。
“多谢。”时樱说完,放下了手里的碗,问道,“此地阴寒,姐姐怎么想着住在这儿呢。”
女人坐下道:“阴寒是阴寒,但也清净。我这人不爱热闹,住在此处,闲暇时侍弄些花草,便是最大的喜好了。”
“花草……”
玉临川往四下看了看,瞧不见半块儿地,也瞧见不见花盆。这人的花草,不会在心间吧。
正思量着,那边女人又起身拿了些点心来。
很复杂的点心样式,不像是这种冷锅冷灶的地方能做出来的。
“吃一些垫垫肚子吧,你们走到这儿来被我瞧见,也算是缘分一场。”
“多谢。”
两个人像是有默契一般,都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
玉临川全程没搭几句话,安心扮演一个腿快断了的阿哥。
不知道时樱从这女人的话里,咂摸出来点儿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先时樱一步,知道这人屋里放着一柜子男人的衣裳了。
此人若是王秀才的亲戚,必然不会被安置在此等鸟不拉屎的地方。
深更半夜的到这种地方办事儿,办完事儿还得抓紧时间回去,这王秀才挺忙啊。
也不知那个李盈盈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真不知道还说得过去,要是知道了,还留着一个有二心的人在身侧,岂不是养虎为患。他若是李盈盈,遇到这种事,一定会一刀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
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两人才从小院儿里出来。
时樱把人掺到半道上,就松手了。
玉临川看她如此绝情,不由道:“你这人,利用完我就丢下了,跟上完床就当不认识,有什么分别?”
“说什么呢?”
“说你薄情。”
“我薄情?”这个词儿挺新鲜,玉临川嘴里总是时不时就蹦出一些很新鲜的词儿。
“我薄不薄情的事回去再说。”
“你慢点儿,又没有狼在后头撵着你。”
“自是没有,只是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小云会担心的。”
“你要是怕她担心,就不会在外头晃荡这么久了。”玉临川心说这会儿想起春云了,刚才只怕春云是谁都忘记了。
时樱没说话,玉临川只当她默认了。人长了嘴就是用来狡辩的,不狡辩就是承认!
坏蛋!
时樱带着玉临川往大道上走,走到一处卖面的摊子,直接拐进去了。
“你饿了?”玉临川问她。
“你不饿?”
“还好,你饿了咱们就吃点儿。”玉临川比时樱坐的还快。
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伙计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
“还能放在一起煮呢。”玉临川先喝了一口汤,这汤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咸香与鲜香皆具,热乎乎的喝进去,整个身子都缓和了。
凡人也有凡人的好处,身子冷的时候,吃点儿东西能变热,也是一种满足。
喝完汤,玉临川一连吃了好几个云吞。
时樱捏着勺子,不知在想什么,等玉临川喝干了汤,才问:“你有法子找到林家姐姐吗?”
“什么?”玉临川没想到,吃一碗云吞居然要干这么大的活儿。
“这是她的簪子,你拿着这个,能找到吗?”时樱把一枚云纹簪放在了桌上。
玉临川看着桌上的簪子,把嘴里的东西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才道:“我寻人虽有些天赋,可也不能当狗使吧,就算是真的狗来了,江城这么大,也是寻不到的。”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悄悄在桌子底下捻了个决,放出了两只蝴蝶。
时樱闻言,没说什么,把桌上的簪子收起来,开始吃东西了。
玉临川看她只吃东西不说话,以为这人生气了。
“你干嘛不说话,这就生气了,都不容人商量吗?”玉临川撇了撇嘴。
“没生气。”
“没生?那干嘛不说话。”
时樱闻言,见他满脸的焦灼,只道:“我总不能为难你,非叫你今日就找到吧。只能先吃了饭,日后再说了。”
“原来是这样。”
这人原来没有生气,可是刚才真的很像生气了,还是生的闷气。
“那以后不能不说话了,有什么话都说出来给我听,不然我总觉得你生气了。前几天也是……”玉临川一想到那天早上时樱不理他,心下又有些难受。他这人打他骂他都行,唯独不能不理他。
“前几天?”时樱抬头看他,不明白这人又怎么着了。说来玉临川这人怪小气的,说出来就说出来,还“说给我听”,真是小气的不得了。
“就是那天起来,你起来以后问我喜不喜欢,我没说你就走了,走了也不跟我说话,就跟,就跟不认识我一般……”
“哪有。”
“就有,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
“我平时吃饭也不说话。”
“不一样,那你说为什么,我不答你就走了。”时樱如此健忘,倒是显得他斤斤计较了。
“你总需要些时间想想的,很多时候喜不喜欢,要思量许久才能给出答复。”时樱说的很认真,她从来都是这样,要做什么事,怎么做,总要三思而后行,思量清楚了,再去做。
不论是去茶楼与玉临川见面,还是带着玉临川南下,都是她思考许多日才做出的决定。
“这样,那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问这句话时,玉临川眼中的光微微晃了晃。墨色的眼眸撑着朦胧的光,颇有几分小意温柔之感。
意识到自己从玉临川这个炮仗身上看出了什么,时樱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笑什么?”玉临川觉得这人又走神了,估计还在想她的林姐姐。
“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玉临川刨根问底。
时樱道:“答应等你,等你有一天想清楚了,就告诉我,届时我会认真听的。”
“好。”玉临川这才心满意足的低下头。
还没安静一会儿,便听见一旁收拾摊子的伙计调侃道:“小郎君,你家妹子这么花容月貌,怎么还这么如此斤斤计较给她找事呢?放在我们这儿,都是娘子说什么,夫君就是什么的,哪儿敢有半分违逆。”
玉临川听见这话,直了直身子,只道:“我家娘子就喜欢我矫揉造作。”
“你这小郎君,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玉临川心说自己听得懂时樱的话就成,别人的话是好是赖与他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