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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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顾安之根本不是去A市出差，而是来了齐欢的老家B市乐仁县。
他知道欺瞒妈妈一直是齐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齐欢一边愧疚没有告诉妈妈实情，又害怕妈妈失望不敢开口。
他这两天紧赶慢赶将最近的工作都处理好，腾出了连着周末的三天时间，想着自己先来向长辈告罪，一来不希望齐欢直接面对妈妈的责怪，另一方面也是表明自己的诚意。
却不曾想，齐欢妈妈回了乡下老家。
顾安之下了飞机，又从市区转了动车到了乐仁县。
齐欢很少提到父母，他也不愿多问惹齐欢不快。因此他也只知道齐欢的父亲是老师，齐欢的妈妈开了家书店，但向来都是请了人打理，很少整日待着。
顾安之到了宾馆，另外换上一套正装，准备好了礼物，一直等到下午2点左右才出发往齐欢家去。
齐欢家住在原来那种教职工楼，看着有些年头，但从环境来看也是干干净净，绿树成荫，静谧中还带着校园的书卷气。
顾安之上了楼梯，一边想着自己居然还是调了齐欢的员工信息表才知道的具体住处，又感受着嘴唇上的疼意，脑海里浮现齐欢的身影，不经失笑。
到了齐欢家门口，门户紧闭。顾安之敲门，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紧张。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顾安之再次敲门。这种等待的煎熬竟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还是没人开门，顾安之微微皱眉，生怕万一是出了什么事，这次敲门声又略显急促。
片刻就传来了开门声，但却是从身后的人家。
顾安之转身，见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隔着铁门打量他。
“你找谁啊？”
“奶奶您好！我是齐欢的朋友，来看望她妈妈的。”
“欢欢的朋友？”老人家见顾安之模样俊俏，又有礼貌，虽然心生好感但还是有些犹疑，“你看着比欢欢大不少啊……”终究是在商场上沾染了这么些年，今天穿的又是正装，沉稳下来倒是不会再将顾安之认成和齐欢同龄。
顾安之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欢欢在我们公司实习，我来这边就想着帮她探望一下长辈。”顾安之觉得，他这辈子的谎话都为齐欢说尽了，“但是，伯母好像不在家？”
谁知对面的老奶奶听了顾安之的解释，不但没有打消疑虑，眉眼间的怀疑反而更重了，连带着那点好感也没了，“你说是欢欢让你来的吗？”
顾安之自然也感受到了老奶奶语气间的变化，态度更加恭敬，“不是，我来B市出差，想起齐欢家就是B市乐仁的，平时听她说起家里只有妈妈在，就想帮她看望看望。”顾安之站的挺直，一身浩然正气，语气诚恳。
老奶奶听了好歹没有再用那种看坏人的眼神看着他，但老人家警惕性还是很强，“你跟欢欢只是普通同事，为什么要帮她来看望长辈？”
说话间顾安之竟然生出了自己就是个坏人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要不是他穿着正装勉强算个正经人，态度也算有礼，老奶奶报警都是有可能的。
顾安之难得狼狈，“欢欢在公司很招人喜欢，晚辈也是很喜欢欢欢。所以有机会来这边出差，就想帮欢欢尽些心力。”顾安之心觉狼狈，眼神却是清亮，白皙的脸微微泛了红。
老奶奶又将人上下打量了便，穿着正式还带了礼品，像是上门拜见长辈的样子。谈起齐欢的时候神色温柔，被她盘问又有些局促，想来是喜欢欢欢，但是上门拜访又没有同齐欢说过。
盘问清楚了，老奶奶神色缓和下来，同普通的老太太一般，“欢欢妈妈从过年就没从老家回来，家里没人。至于老家在哪，我知道但是不能轻易告诉你，你要真想去就问欢欢吧。”
顾安之了然，原来是春节后一直没又回来，难怪之前听他来拜访老人家会突然变了态度。顾安之正想道谢离开，又听见老奶奶开口说道。
“小伙子，追人不是这么追的。你来拜访长辈是心意，但你贸然来访只会让欢欢两难，反而失了礼数。”
顾安之对上老奶奶的目光，深沉又透彻。
“谢谢您的教诲，晚辈会记下的。”
老奶奶点点头，温和的笑着关了门。
顾安之看着一手的礼盒，又回头看了看齐欢家紧闭的大门。摇摇头，感慨自己竟也有这么毛头小子般的作为。
当齐欢收到妈妈的消息，说有一个自称是她同事的男人找到她家去的时候，齐欢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妈妈拿这个骗你做什么？是李奶奶说的。我也确定过了，就是找你的呀。”
齐欢咬着手指，不会啊，她从来就没有要好的男性朋友啊！
“他叫什么呀？”齐欢脑海里突然闪过顾安之的脸，又快速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顾安之是去出差啊，而且是去的A市！
“这个李奶奶倒是没问。不过李奶奶说是个长的十分英俊的，手里还带了礼物，穿的一身西装。”齐欢妈妈顿了下，又问道，“欢欢，会不会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顾安之？本来她还有些猜测，但听到说穿了一身西装，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顾安之的衣服是她亲手从衣柜拿出来的，根本没有西装，更何况顾安之从来不穿西装。
齐欢快速否定，“不是，不会是他。”
齐欢妈妈见齐欢这么肯定，也奇怪了，“那会是谁啊？李奶奶说了，人家就是来找你的呀。”
齐欢将自己认识的男性一一列了个遍，都觉得不可能，“我也不知道。算了，妈妈，你也别想了。我问问吧，可能是以前同学也说不定。”
“行，那你要照顾好自己。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知道啦，妈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不再您身边，但是您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我们欢欢真是长大了，会关心人啦！放心吧，我在老家好着呢，而且你大姨就住附近，没什么事的。”
“妈妈~”
“这么大人了，还撒娇？”镜头那边残阳如血，远处蜿蜒的山头连成一片，时不时有人用家乡话和妈妈打着招呼，妈妈看起来开心很多。
“妈妈。”齐欢想告诉妈妈她和顾安之的事情，或许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刺激了她，或许是妈妈开朗的表情感染了她。
妈妈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身后是橙红的天际。
“有话想和妈妈说？”
“妈妈，我喜欢一个人。”顾安之明明不在眼前，齐欢却还是觉得自己能够看到他的脸。
“喜欢很久了。是因为李教授认识的，那时候正好是爸爸出事。”她找李教授介绍兼职，去了顾氏，见到了顾安之。
那是她第一天去顾氏上班，就正好碰到顾安之来各个部门视察。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顾安之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就连嘴角的笑扬起的弧度都是刚刚好，神色温柔却不是温暖，不会让人觉得冷淡，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好接近。最起码齐欢是这么想的。
顾安之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并没有久待。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和顾安之的眼睛对上。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就喜欢上了呢？这就是喜欢吗？”她不知道，直到她发现如果她能在公司看到顾安之她就会莫名欢喜，如果看不到虽然谈不上失落但从来不会觉得有期待。但是这时候，再说不喜欢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开始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不止是实实在在的距离，更是他们心上的距离。她每看他一眼，心上就多沦陷一分，她就会往后退一步。
“是我跟你谈过以后才下的决心吗？”
齐欢点头，看着十分颓败。“那时候我以为假装不在意，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可以回到老家，过我自己的日子。直到……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齐欢怯怯的看着妈妈，妈妈还是温柔的样子。
“我又想留在他身边，又害怕您孤单。我知道我应该毫不犹豫选择您的，但是有的东西得到过就十分舍不得放手，有的东西出现在选项里之后，就算明知道那是错的，我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毒品一样。”
“能出现在选项里，是你的造化，也是你们的缘分。更没有哪个选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齐欢知道，不论自己做了什么，妈妈都会选择原谅与理解。不论自己做了什么选择，妈妈都会选择接受与支持。
“妈妈，我做错了一件事情。”齐欢眼里氤氲出泪水。
“说说看。”她曾经以为妈妈很柔软，是她错了。妈妈柔软是因为爸爸还在，现在爸爸不在了，原来妈妈也可以这么坚强。是她一直看错了。
“我做了一些事情，我以为这些事情是错的，我一直不敢告诉您。”
“那现在呢？”
“欺骗了您这件事才是我做的最大的错事。”齐欢的眼泪淌了满脸，鼻尖都是红的。
“欢欢，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不需要事事都征求妈妈的同意，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你自己的感情，有你自己的想法。只要你不违背道德，没有触及法律，在妈妈这里都算不上错。”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如果你有你认为很严重的事情没有告诉我，我确实会难过，我当然也希望你有心事的时候可以选择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我是你的港湾。”
齐欢擦掉脸上的眼泪，露出了哭的通红的眼眶和脸蛋，“妈妈，我不是故意想瞒着您，只是我很害怕，怕您会对我失望。这些天一直瞒着您，我也很愧疚。”
“欢欢，我是你的妈妈，我对你的一切情感基础都是希望你能过的好。我不会要求你按照我的想法工作生活，既然我没有这样的要求，我就不会对你失望。”
“现在愿意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两难了吗？”
“妈妈。”齐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妈妈，我结婚了。”
齐欢妈妈征愣了一瞬间，又点点头，“我大概猜到了。是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妈妈平静的可怕，齐欢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他。”
齐欢还想解释些什么，“妈妈，我……”
却被打断，“还有什么，要告诉妈妈的吗？”
齐欢抿了抿唇，“我，怀孕了。”去医院拿到结果的那天，她没哭。告诉顾安之的时候，她没哭。却在告诉妈妈的时候，哭了。
齐欢妈妈神色还算冷静，但脸色也算不上太好。看着在镜头那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齐欢，眼睛微微湿润。
过了好一阵，“哭什么？”
“我害怕。妈妈，我害怕。”齐欢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环住自己。
“那天偶然碰到他，我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了就很难过，我没有想到会发展成那样。但我想着，就放肆这一次。我没想到，我就怀孕了。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我一开始害怕他会不要这个孩子，后来又害怕妈妈会生气，我不敢说。”齐欢一边哭一边说，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担忧全部都哭出来，甚至哽住了气，又小声的抽噎。
齐欢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再抬起头的时候，妈妈都已经到了屋里。
“你小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爱哭的，安安静静的。”妈妈的脸被灯光遮掩，齐欢看不清妈妈的神色。
想着自己居然哭成这样，实在不好意思，连忙抽了纸巾，擦了眼泪。
“你小时候，有玩具你就玩，有书你就看，没有的你也从来不吵着要。我时常和你爸爸说，怎么把你养得这个性子。今天可算让妈妈看见你想要一样东西的样子了。”
“真是执拗的不得了。”
“妈妈，您不生气吗？”齐欢哭的狠了，说话间还是有些抽噎，鼻音很重。
“生气。但妈妈不怪你，也不会对你失望。”妈妈伸出手摸了摸屏幕，好像可以摸到齐欢的脸一样，“只是有些感慨，我的欢欢还小呢，怎么就要当妈妈了。”
齐欢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被妈妈的一句话说的开了阀。
妈妈又问了些关于顾安之的问题，得知顾安之知道齐欢怀孕了就带着齐欢领了证，见了父母，心里的不快稍微消散了些，最起码是个负责人的男人。
齐欢又说了顾安之父母想要正式见面的想法，齐欢妈妈叮嘱了齐欢几句，又说让他们看着时间见一面才挂了视频。
齐欢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发着呆，又接到了顾安之的视频。
齐欢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还有沙哑的声音，而且自己心里还乱着，想了想还是等他自己挂断，晚一点，再回一句她已经要睡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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