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我怀孕了!》甘草味西瓜籽

15、亲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部电影的时间很快过去，齐欢犯了困回房睡觉，顾安之回了书房处理公务。

　　晚上煮了水饺，像往常一样散了步，就各自回房，

　　时间还早，再加上下午午睡的晚，齐欢还没什么睡意。

　　坐在房里的沙发上，手放在小茶几上，一手撑着脑袋，面前摆着电脑，开着，视线却落在窗帘上。

　　齐欢有些紧张。

　　今天晚上吃完饺子后，顾安之在洗碗，她整理冰箱的时候发现还剩了很多没有煮，顺口就问了句，“你明天要不要拿点回去你爸妈家？”她只是想到以前还在家的时候，家里煮多了好吃的，都会留一份给奶奶家。

　　顾安之本来只是打算自己去送个饺子就回来，不用让齐欢知道，平白给她增加压力。却没想到齐欢自己提了出来，当下便点了头。

　　其实不论齐欢问与不问，饺子都是要送的。

　　只是当齐欢自己打开了这个话题，她就忍不住有些多想——想无论她怎么逃避都要面对，却总想装死的问题。

　　跟顾安之回家和跟妈妈坦白。

　　不管他们这段婚姻的开始有多么荒唐，既然决定好好经营，这其中的责任就该承担起来。

　　齐欢是个很矛盾的人，爱纠结但也可以很果断，很胆小但也可以很勇敢。

　　在这两件事情上，她一直逃避着，每天都假装自己很忙，不肯直面现实。但心里的压力一直在。

　　尤其是今天见了顾敏之，从她那里知道了顾安之妈妈十分想见她。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不知道别的女孩在见家长都会想些什么。

　　齐欢只觉得自己十分紧张，心头好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着。

　　还有，要怎么告诉妈妈她已经结婚了事情呢？

　　齐欢一双手不自觉的就抠在了一起，心脏砰砰的跳，还是不行啊！

　　人的一辈子总是面对很多选择，要跟很多人打交道。

　　而相应的，有的人有选择恐惧症，有的人有社交恐惧症。

　　都是生命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齐欢曾经的生活很简单、很单纯。

　　好好读书、考教师资格证、考编、当老师。

　　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可以做，可以想，可以纠结。

　　那时她的交际圈也很简单，老师同学都是止步于认识，室友算是熟悉、朋友，十分喜欢的也只有李教授。然后就是亲人。

　　没有什么多余的人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需要她去社交。

　　但当变故出现后，人生的选择变的不再纯粹，生活的交际圈变的不再简单。

　　一切的改变来的那么的猝不及防。

　　她开始遍尝生活的滋味。

　　她开始因为等不到公交，无法按时到达兼职地点而焦躁；她开始因为兼职太过劳累，没有给老人让座而愧疚；她还会在午夜睡不着的时候，想到放弃的保研名额而遗憾，或许经年以后还会有后悔。

　　每次事情发生后她总想着，会不会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如果她做了另外一种选择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五味杂陈。

　　甚至在事情发生后，也总是念念不忘。像是一根刺，非常非常细小的刺，藏在心里，一点点蚕食心上快乐的部分。

　　微信视频的声音突然惊醒了正在沉思的齐欢。

　　齐欢看到来电的时候，心头一跳，“妈妈”。

　　齐欢手心溢出冷汗，一片冰凉，根本不敢去触碰手机，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一颗心突突的往下掉，怎么也兜不住。

　　整个人僵在沙发里，浑身发冷。

　　视频来电一分多钟才停止。

　　大概以为齐欢在洗漱之类，视频电话暂时没有再打过来。

　　齐欢愣了许久才捧住手机，将手机解锁，页面就自动跳到了和妈妈的聊天页面。

　　和妈妈的联系还是在上个周五的一个视频聊天。

　　一直到现在只有妈妈发的关于健康之类的养身贴，而齐欢的大都是有些敷衍的，“知道啦，妈妈！”，“谢谢妈妈！”，或者“妈妈要注意休息呀！”

　　而在这之前的聊天记录却是频繁又温馨。

　　齐欢每天都会把自己的动态的告诉妈妈，叮嘱妈妈注意身体多休息，每天都会亲密的给妈妈道晚安。

　　这种改变都是在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才开始的。

　　她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觉得十分愧疚，她做不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切照旧的和妈妈聊天、视频。

　　她害怕妈妈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她害怕妈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她害怕妈妈问她任何有关未来的话。

　　她要怎么办呢？

　　妈妈的视频、冰箱里的饺子、隔壁的顾安之、还有一心想要见她的顾家长辈。

　　齐欢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溺死了。

　　此时手机又再次震动起来，是妈妈的视频电话，她和妈妈之间视频一向很频繁，本来隔了一个星期已经很久了。再不接她怕妈妈就会担心了，但齐欢还是将视频改成了语音。

　　“妈妈~”齐欢身上还有些发冷，说出口的话有些颤抖。

　　齐欢意识到这一点，倒了杯热手，又将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

　　“不方便视频吗？”齐欢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十足的江南女子。

　　“不是！”齐欢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编故事，说起话来有些结结巴巴、一字一顿的，“寝室没电了，台灯也忘充电了，要到九点才能充电费。”

　　“妈妈跟你说了，搬出去嘛，你们学校离公司那么远。冬天那么冷还要早起。”妈妈的话里有些责怪、无奈还有心疼。

　　“没事的，妈妈！离得也不远，也就是早上上课的时间起床。而且妈妈你知道的，我胆子小，学校更安全。”

　　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阵，就在齐欢有些担心要打开摄像头的时候，“欢欢，你去考研吧，妈妈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古代文学的。”

　　齐欢没有想到妈妈会突然说道这个话题，要是以往她早已反驳，奈何最近事情的发展实在太超过她的语气，她有些迟疑了，“妈妈？”

　　“你听妈妈说。”对面好像是换了个姿势，再开口时言谈间多了严肃认真，“你没什么大野心，从小到大老师让你们写作文，写以后的梦想，别的小朋友都是天马行空，很少有那么小就说自己想当老师的，而这个梦想从小写到大更加是没有人。”

　　“我和你爸爸以前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女孩子当老师是再好不过、再安稳不过的选择了。我们也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文学，可能是家里的环境养成这个喜好。”

　　“你刚上大二就跟我们说，想考你们李教授的研究生，我们知道你是真喜欢，而且我和你爸爸也不需要你那么着急的就出来工作，也不着急你结婚生子，你想读我们是十分赞成并且十分乐意的。这是件多好的事啊！我们想要的从来都是你快乐！”

　　“可是，后来你爸爸出事~”

　　“妈妈~”爸爸的事在他们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提起，一提起妈妈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此刻听妈妈说道，齐欢心里也不好受，开口时都有些哽咽。

　　“你爸爸出事，我一下就倒了。那段时间，你又要去警局处理后续，又要盯着你爸爸在重症病房的情况，还要抽空照顾我，说句世俗的话，也要操心钱的事，你爸爸撑不过去以后还要操办后事。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你整个人都瘦脱了形。然后你就告诉我你不考研了，毕业了就回老家找份老师的工作。”

　　“我知道你这么觉得肯定是为了我，怕我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照顾不好自己、会胡思乱想。但，欢欢，妈妈比你想的要坚强，你要相信妈妈。我也知道你肯定觉得这本来就是你的计划，无非是丢掉了其中并不影响结局的一环。但，孩子，人生不是这么算的。重要的从来不是结果，是过程。这些你应该比我懂。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通透的孩子，怎么这次就困在其中看不明白呢？”

　　“你跟你爸爸一样，没什么野心，从来不会主动争取些什么，说白了就是特别认命，给你什么你们就拿着什么，不给的你们就不要。但是，欢欢，人生在世，你怎么能让所有好的东西自己就去找你呢？”

　　“做你想做的，跟着你的心走。不是你骗自己你不想要你就可以真的不想要的。”

　　“妈妈，我不知道，我最近很乱。”齐欢爸爸淡泊的性子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她，她很少有对什么东西十分执着的时候。就算偶尔齐欢有烦恼的时候，也都是爸爸开解她，妈妈很少一次性对她说这么多。齐欢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淌了满脸。

　　“问你自己的心，当你对一样东西做出取舍时，你会不舍吗？如果不舍的话，再想想，是什么阻拦了你拥有它。”

　　想要顾安之吗？齐欢问自己。

　　答案当然是想要，不论她如何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她和顾安之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她还是想要他啊！那个男人就像是罂粟，一边要她的命一边又让她割舍不断。

　　想和顾安之在一起……这一生吗？齐欢问自己。

　　答案当然是想。

　　顾安之，她从来都想要，然后占为己有。

　　那为什么这么纠结？

　　担心妈妈，会愧疚啊！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顾妈妈呢？

　　齐欢眼泪滂沱，会愧疚啊四个字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的心。

　　眼泪流进嘴里，咸的，苦的。

　　“会愧疚啊。”齐欢嘴里不自觉的呢喃到。

　　“欢欢，那你有没有想过，妈妈也会愧疚啊！我和你爸爸恩爱了一辈子，他突然就走了，我难过、伤心，但我不怪他，这不是他的错。他留给了我很多很多很美好的回忆。欢欢，虽然想到你爸爸已经离开我确实很难过，但一想到他始终爱我，我就充满了力量。我和你爸爸对你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你能活的快乐、幸福。如果因为我，让你爸爸的愿望落空，让你不能快活自在的生活，我也会愧疚。”

　　齐欢心里的酸涩梗在喉咙里，“妈妈，谢谢您！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是我当局者迷，闭塞了。”

　　“想明白了就好。你要记住，无论什么事，如果你觉得你会后悔，就在还有余地的时候尽量做符合自己心意的选择。与其带着遗憾的情绪不安的前行，不如放手一搏。生活的可能性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妈妈，我会记住的。”

　　“看样子，欢欢是有心事了，不只是考研的事吧？也不知道我们欢欢的心事落在了哪个帅小伙的身上啊！”说完了有些沉重的话题，齐欢妈妈也变得轻快了。

　　“妈妈~”齐欢还沉浸在之前的感动中，人还没回神，甚至脸上的泪水都还没有擦干，就被妈妈的调笑说中了隐秘的小女儿家不为人道的心事，不经有些撒娇的意味。

　　齐欢和妈妈又聊了几句，互道了晚安，才挂了电话。有了妈妈的支持，齐欢心里轻松不少。

　　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妈妈，他人很好，我想找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妈妈回到，“等你。”

　　齐欢好像突然有了力量，冲了个脸，就杀到了顾安之的房门口。

　　顾安之还在处理书房处理工作，听到敲门声，有些惊讶，一个多星期了，齐欢除了偶尔叫他吃饭，基本不会来敲他的门。

　　“怎么了？”顾安之一开门，就看见齐欢一双明显哭过的眼睛，忙将人拉近。

　　“没事没事。”齐欢挣扎着要从顾安之怀里出来，怕顾安之担心，赶忙道，“我真的没事……就是看剧有些感动了。”话说出口，齐欢就后悔了，这还怎么告诉他妈妈的事啊？！

　　顾安之将信将疑的松开齐欢，“什么电视剧？”什么狗血爱情剧？！眼睛都要哭肿了！

　　顾安之将人拉进屋里。

　　顾安之的房间是个套房，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左手边大概是书房，隐约还可以看见亮着的台灯，右手边是卧室，房门紧闭。

　　齐欢又不是真的看了电视剧，自然说不出个具体名字，只好打岔，“你还在工作吗？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顾安之递了杯热水到齐欢手里，“不会。”顾安之急于知道齐欢究竟怎么了，自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齐欢抿了口热水，雾气熏的脸红红的，“我……”对上顾安之的眼睛，齐欢觉得自己简直无所遁形，舔了舔嘴唇，“我跟我妈妈说我有……男朋友了。”后面几个字声音低的齐欢自己都要听不见。

　　“什么？你妈妈怎么了？”顾安之自然也没有听到，还以为是齐欢妈妈知道了他们的事，责骂了齐欢。

　　难怪眼睛那么红，小姑娘大概是哭狠了，顾安之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细声细气的哄着。

　　齐欢蒙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安之是误会了，红着脸用力推开顾安之，“不是，你误会了。是我，我跟我妈妈说。”，又是不好意思又是羞恼，“说我有男朋友了！”

　　吼完，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灯光下，面如桃花、双目含情的窈窕淑女。

　　顾安之被齐欢的话吼的呆了，又看的痴了。

　　征愣了片刻，低声重复了一句，“男朋友。”又浅浅笑开。

　　抬起一只手缓缓抚摸齐欢哭过的有些肿的眼睛，齐欢下意识往后退，又被顾安之另一手扣住脑袋。

　　氛围实在暧昧。

　　顾安之凑上前，含住了齐欢湿润的唇瓣。

　　细细的摩擦犹觉不够，又伸出舌头抵开齐欢本就防御不严的嘴，唇齿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