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9.貌合神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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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回来了。”烟织的声音微弱，带着丝内疚。
坐在堂首的楚逸飞面色憔悴了些，人也显得有些苍老，看见烟寒带着烟织回来了，眼神复杂。
“小姐！你可回来了！”月儿欢呼着扑到她身上，早已是眼泪涟涟。
“回来就好，先回房休息去吧。”楚逸飞冷淡地看了眼烟织，眼神便不作停留。
烟织对于楚逸飞态度的转变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甚至连他改变的原因她也隐隐猜得到。当日哥哥大婚在即，若不是因为她，哥哥也不会婚事告吹，凤起山庄也不会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确实，这一切她都难辞其咎，爹会恼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烟寒，你同轻尘来我书房一下。”
烟织眼见着三人从她面前走过，楚逸飞目不斜视，轻尘漫不经心，惟有烟寒担忧地瞥了她一眼。是在担心她吗？害怕她会因此伤心吗？怎么会呢，今时今日明白了自己身份的她哪里还敢有任何怨言，不过是个孤女却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她感激还来不及呢。烟织的眼低垂，所有情绪皆被隐藏起来。
“不如，同我回去吧。”式微将一切尽收眼底，知她处境尴尬，不忍她一人在这。可是以他的身份，也无法再这里久留。毕竟还未行礼之前总是要避嫌的。
烟织浅笑着摇头，这根本就于理不合。再说，凤起山庄都还没有赶她，她却自己开口求去，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
“少爷。”一到凤起山庄就不见了踪影的仓庚突然出现，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带了抹急切。
“什么事？”一听式微召唤，仓庚立即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式微如玉的容颜立刻带上了煞气，连那眸子都透着阴冷。
“你要是有事就尽管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式微神情复杂地凝望着她，上前一步拥着她沉声道：“安心等着我回来，哪都不要去，知道吗？”
谁知这一别竟是那么久，久到再相见时早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现在烟织也回来了，你们俩有什么打算？”楚逸飞坐在梨花木椅上，眼神灼灼地盯着烟寒。当日他许下的承诺并没有遗忘，只是思来想去，烟织是万万不能许配给烟寒的。那些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只怕再这样下去，凤起山庄是难逃厄运了。
“若是轻尘还愿意嫁予我为妻，我愿意择日迎娶。”烟寒没有一丝犹豫，正如爹所说的，这是最好的安排，只是当时的他还不懂，平白生出这么多的岔子。若是早早明白了，又何苦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烟织和轻尘有了那么多不好的回忆呢？
“轻尘，你的意见呢？”
“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轻尘神情坚决，可眼里却是没了当初的羞色和欢欣。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安排。”难得两个孩子都下定了决心，这次绝对要将这婚事给办了，任谁都休想再从中作梗。楚逸飞苍老的脸上没有欣慰，亦没有愉悦，有的只是想要速战速决的急迫。
“小姐，你这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都快担心死我了！”月儿整理着她的细软，嘴里碎碎念道：“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庄主像是变了一个人，脾气暴躁，白芷他们都不敢轻易靠近。身体也差了好多，前些个日子才能起得床来……”
“月儿，我乏了，你先下去吧。”
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爹同哥之间就不会引发那种争端，哥会是天底下最最孝顺的好儿子。更枉论哥为了自己耽误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如果没有自己，他早已成了家，为楚家开枝散叶才是。
每个人都同她说这些做什么呢？是要她一再的明白自己根本就不该回来吗？还是要她知道自己是楚家的罪人，恩将仇报而又忘恩负义吗？可是她也不想的，一路上轻尘的冷眼相待，烟寒的欲语还休，都是在凌迟着她。她有多想就那么留在祁云城，守着玉娘和钟大哥了此余生，可是老天不肯垂青她，重又将她送回了这里，她所能做的不过就是继续做她的楚家小姐，期待着式微的早日归来而已。
翌日，楚逸飞在饭桌上宣布了烟寒和轻尘的婚期，就在七日后，仓促得很。烟织难掩惊异，烟寒和轻尘倒是淡定得很。楚逸飞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投射过来，烟织明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为免夜长梦多宁可仓促行事。苦涩的笑意不可抑制蔓延到嘴角。
“轻尘姐，我想亲自为你备一床鸳鸯被，可以吗？”烟织的口吻卑微，只求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不用了，妹子这么矜贵，我哪敢劳烦？”轻尘语气讥诮，让一旁的烟寒有些不快。但这毕竟不是他能说话的场合，只能以眼神示意她收敛点。
“我只是听说轻尘姐很喜欢那百花屏风，所以才……”烟织嗫嚅着。却不料听到这话的轻尘眼里怒意大盛，难怪当初他不情愿将那屏风留给自己，原来是舍不得啊！好啊，你若舍不得，我还偏偏就要她劳累一下了。
“原来那是妹子的手笔啊，果然是不同凡响。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妹子了。”轻尘巧笑盼兮地握着她的手，无视烟寒那突然僵硬了的脸色。
“不，这是我该做的。”烟织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相待有点受宠若惊，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轻尘有点不同了，烟寒虽然说不上来，可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改变。只是给了她名分，他自然知道还是委屈了她，可是若是她不满可以冲着他来，只要不伤害到烟织，他的一生都愿意赔给她。这段孽缘何时才能终了呢？
“小姐，你该歇了。夜很深了。”月儿掌着灯候在烟织身后，看着她手中的针线飞梭，在上等绸布上已然出现了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轮廓。
“还有三日就到哥的婚礼了，必须及早完工。”烟织苍白的脸上挂着汗水，眼睛始终不离那针线所到之处。
“可是这几日你每日就休息个把时辰，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还是歇了吧。”月儿不依地上前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再继续下去。
“你若累了就先去歇了吧，我就再做一会。”烟织固执地拂开她的手，这针线活就是要费些神思才能做得精湛，鸳鸯的毛色需得一层层地绣，就算是通宵达旦，恐怕也是赶得很。现在的她哪有这闲心睡觉啊！
月儿无奈叹气，仍是持着烛火在旁边陪着。
窗外一挺拔身影已经站了片刻了，看着灯火中那飞针走线的身影，眼里是足以溺毙人的情意。她这又是何苦呢？一直以来都是他欠她的，她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如今却是这样百般为自己的婚事操劳，可知爹根本就不会让她出席婚宴。从她回来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爹一心想要撇清她与凤起山庄的关系，只是碍于这些年的情分无法开那个口而已。
院门处，一条绢帕不堪蹂躏，早已是化为丝状。轻尘仍不解恨，揉着那绢丝似要将它化为乌有才甘心。早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容易就绝了这念头。一直都是这样，他利用她成全了他的忠孝，却从不给她一丝情意。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她要他那些廉价的感激又有何用？她要的不过是个能让她依靠、能为她付出的夫而已。
既然她得不到幸福，那不如大家一起不幸吧！
月色在云间嬉戏，夜莺在婉转低回，天地间一片夜色怡人，却不知这人间竟是几多风雨，一夜无眠。
窗外炮竹声不绝于耳，喧闹的人声、杯盏声、丝竹声遥遥传来，似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了喜悦之中。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轻尘与烟寒终于缔结连理，凤起山庄内宾客盈门，一派喜庆之色。
“小姐，庄主为何不准小姐露面呢？今天外面那么热闹，好可惜哦！”月儿娇声抱怨着，偷偷开了条窗缝向外张望着。白芷他们今天都出去招呼客人了，据说有好多好多武林人士和官场的达官贵人到场观礼。
“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你不要出去添乱了。”烟织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着画，表情冷淡的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今天是少庄主的大喜日子，不能观礼不是很可惜吗？”月儿双手托腮看着烟织画着那一尘不变的兰。
烟织终于搁下了笔，“我的祝福已经送到了，也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抬头见月儿冲着那幅画挤眉弄眼，迟疑着问道：“月儿，你愿不愿意同我搬回琉沁苑？”
“为什么？小姐，你不是一直想要出来的吗？为什么又要搬回去？”
“可能是外面不习惯吧，还是住在那自在点。”烟织的笑很虚弱，爹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他不要这个女儿了，那她又何苦一直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呢？既然他不愿见她，那她还是自个儿消失为好，总不至叫他为难了。
“小姐去哪，我便去哪。”
烟织看着少女娇憨的笑容不禁失笑。幸好，我还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49.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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