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九天》兮归

27、27.平地起波澜

　　“您不是有名的大夫吗？人都能救的回来了，何况是这么棵树？”

　　一大早，烟织刚到挽春堂，还未进的门去，就听到里面有人高声喧哗着。

　　“我这是医人的，你当成什么地方？让我医棵树，你把我冯挽春当成什么人了？”冯老的声音显得相当愤怒。

　　烟织忙走进去，就看见整个医馆内的人都聚集在外堂里，人群的中间是冯老和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穿着一身质地相当不错的青色长袍子。

　　“那算小人求求您老了成不？我家老爷相当重视这棵树，您老要是不肯帮小人，那小人这差事可算是保不住了。”原本态度跋扈的男子立马放低了身段，露出一脸的哀求神色。

　　“就算你这么说，老夫还是没办法帮你。老夫不会治。”冯挽春却丝毫不为所动，转身就要进内堂。男子见冯老要走，立马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大夫，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吧！这棵树是老爷前些日子刚得的，老爷喜爱得紧，要是它有个什么闪失，小的这条命就难保了。”

　　烟织费力地挤进人群，方才看清他所谓的那株珍贵非凡的树。说是树，实则并不恰当，确切的说只是一株巨大的灌木状的植物，用华丽的绸缎将所有的枝条绑在一处，远看确实还挺像一棵树冠茂密的树。烟织当下心下一动。

　　“你就算在这边再怎么跪拜也是无济于事的，这花草之事你应该去找园丁，而不是在我这里病急乱投医。”冯挽春虽然脾性差了点，终究是医者父母心，看着这么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磕得头破血流又何尝好过，但是他也实在是爱莫能助。毕竟术业有专攻，实在是强他所难了。

　　“或许我帮得上忙。”烟织怯怯地自人群中举起手。

　　男子闻言大喜过望，忙从地上爬起来，将烟织从人群中揪了出来，“姑娘此话可当真？”

　　钟衍一看烟织被他抓着，忙挥开他的手将她护到身后。烟织却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带着镇定自若的表情问：“只是不知这株昙花出了什么问题？”

　　一听到烟织准确无误地说出了那棵植物的名讳，男子的双眼立刻涌现了希望，“小人是城辅大人家的管事，鄙人姓刘。姑娘有所不知，这株昙花是老爷的友人自远方带回来的礼物，形态特别是株稀罕物。初初见到时整棵上都已经缀满了花苞的，老爷听说不日就会开放自然欣喜异常，便嘱小人好生照顾着。谁知……”

　　言至此，看着那整棵通体碧绿的植株，脸色一点点重又晦暗了下去，“谁知，昨儿一夜，花苞便尽数掉落。小人只能偷偷将它带了出来，希望能找到什么补救之法。这事若是让老爷知晓了，小人这条小命估计是保不住了。”

　　说完，重又跪在了烟织的面前，“还望姑娘救救我。小人不能有什么差池啊，小人家里还有老母要供养，孩子们也尚且年幼无依。”

　　烟织却未加理会他，只是走近昙花，细细地端详了一番，而后笑了。

　　“你不用着急，它什么事都没有。昙花是异域植物，生长在极干旱的地方所以长相奇特了点。它有一别称为月下美人，顾名思义，它只在夜间开花，而且每次不足一两个时辰。花苞掉落不过是花已经开完了罢了。”

　　“这么说，这件事与小人无关？”

　　“自然无关。花开花落又岂是人力可以左右？”

　　却不料听到这话的刘管事却并有喜笑颜开，仍是苦着张脸。“姑娘是见多识广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株花连城辅府内的园丁都不曾听说过，小人这一面之词怎么可能取信于老爷呢？”

　　“那怎么办？”

　　“恕小人冒昧，还请姑娘同小人一同去见我家大人，同他说明其中原委。”

　　眼见烟织面露难色，刘管事心里也清楚这要求确实得寸进尺了，但是他家老爷实在不是那么容易轻信于人的主，若是这位姑娘不愿帮他的忙，今日回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同你走一趟便是了。”烟织虽然不知道祁云城的城辅是何许角色，但见刘管事一脸惶恐，想必该是个相当严厉的人才是。再则昙花虽然在凤起山庄不算什么，但在外世绝对算是个稀罕物，真若追究起来绝不是寻常人家可以负担的。

　　“玉儿若要去，让我随同吧。”钟衍已经自顾自穿上了外衫，做好出门的准备了。冯老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看着烟织的眉宇间多了丝不明情绪。

　　刘管事生怕两人改变主意，忙叫候在外面的车夫将马车驾来，将昙花小心翼翼得搬上马车后，推搡着两人上了车，直接快马加鞭赶往城辅府第。

　　一路上为了缓解气氛，刘管事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城辅的一些陈年往事。从他零散的言谈中，烟织才始知这祁云城是当年楚风皇帝赐于青云侯祁云牧的城池，故以他的姓氏冠名得来，青云侯为人宽容侠义，在他的治理下整个祁云城一直很是太平富庶。

　　但是在当年内乱四起之时，青云侯便突然自这世上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来，都是城辅一手操持着城内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务。好不容易等到年幼的少城主长大成人接了城主之位，以为终于可以捞到些清闲日子了，却不料这新城主整日游手好闲，又总是远走他地游山玩水，终年也难得留在城内。不得已，年迈的城辅只能继续撑着自己一把老骨头为他料理着所有事务。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抵达了位于祁云城中心的城辅府第。刘管事刚下马车，守在门边的小厮便一脸慌张地迎了上来。

　　“刘管事，你可终于回来了。老爷回来了，正到处在找你呢！”

　　“可有说是为了何事？”闻言刘管事早已面如土色，仍是强作镇定的问了声。

　　“老爷已经发现那棵树不见了，正在暴跳如雷呢！你快点进去见老爷吧！”

　　刘管事连马车上的昙花都无暇顾及，撇下烟织二人便冲进来府里。烟织唯恐他有什么不测想要跟上前去，却被那小厮给拦了下来。

　　“这里可是城辅府第，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去的？”一副嘴脸不复之前的慌张，倒显得盛气凌人起来。

　　钟衍已悄无声息绕至了小厮身后，扬手在他鼻前一挥，便见小厮软软地瘫倒在地。他忙牵过仍在怔愣的烟织跑进了府内。

　　“刚刚……”

　　“只是昏倒了而已，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