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 52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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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下午茶，林骄瑭送方玢弥回家。方玢弥邀请他住下，意外地被婉拒了。被目送着走进家门，方玢弥后知后觉地想：我这是被赶出来了？再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离开学还剩几天，方玢弥本是特意提前归国，准备和林骄瑭享受最后这段假期，可是情况完全出乎意料——不管怎么约，都没办法把人约出来。
方玢弥仰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中，目无焦距望着蓝天白云发呆，搁在肚子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对话页面。
实在是打破计划的情况，但同时亦是个重要的提醒——对林骄瑭随时能在身边太习以为常了，居然至今没有好好审视过两人的关系。
最低限度，“朋友”总是算得上的。然而单纯的朋友不会……方玢弥蜷起身体，林骄瑭的面容浮现在眼前，还能回忆起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那都是很愉悦的，每一次，他不耻于承认喜欢两人间的亲昵。
那么林骄瑭是怎么想的？毫无疑问，他对自己的态度是与对任何人都不同的，温柔纵容，甚至予取予求。可这份好是出于和自己相同的感情吗？
——是因为喜欢吗？
他没办法一个人得出答案。
不过或许……或许，到了主动踏出新的一步的时候了。
铸恒之行不仅是长时间的别离，还有重新审视这段关系的真空期，以及充分接收到的林有璘和席璐的善意。他开始产生贪念，想走出这暧昧不明，想完完全全地得到他。
丝丝花草清香融入冰冷空气中，方玢弥深深吸气，再长长吐气。他仅穿居家服在室外坐得久了，皮肤浸透凉意，这下整个人都寒若霜雪，冻得打战。
——指尖的微微颤抖被掩盖。
强烈的不安和兴奋揉成一团，碾过神经。
他应该做什么？
他应该告白了。
※
桌面凌乱散着不少信纸，雅致的素白底金箔压花，纸上都着了墨。
方玢弥写得一手舒逸漂亮的钢笔字，随手乱涂的笔记本也赏心悦目。不论是写字还是作文，于他都从未曾是难事。然而此刻他趴在那堆信纸上，笔落在一边，脑袋放空。
怎么写都不满意。
想说的话无数，又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想完全地表明心迹，又恐怕被视为负担。
方玢弥嘴唇微动，把那个人的名字含在口中，又焦躁又甜蜜。
※
两人相偕开学前日返校，当天傍晚才再见面。方玢弥拎着包站在家门口，一辆陌生轿车开来时他视而不见，脑中只有熟悉的那辆，直到车停在面前，等的人从后排下车。
林骄瑭笑着说：“晚上好。”
方玢弥视线跟着他俯低又仰起：“晚上好。”
有些愣的表情太可爱，又是好几天不见，林骄瑭很是思念，乘其不备快速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顺便把包接了过来：“车去保养了，今天让司机送一趟。”
方玢弥乖乖跟着上了车。他思虑万千，林骄瑭也像是心事重重，以往天天见面时都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居然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几乎一路沉默。
回到住处，林骄瑭早两天已特地来打扫过，床品也都换了干净的，方玢弥没什么家务可做，放好了东西洗过澡，就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出神。
水声停，很快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林骄瑭带着温热水汽走出浴室，看到方玢弥时笑了，走近揉揉他的头：“怎么傻坐着？”
方玢弥抬眼瞧他，有点可怜兮兮的，刚要开口，林骄瑭却抢先说：“今天晚了，早点睡，明天第一节就有课。”顿了顿，又摸摸他的脸，“晚安。”
方玢弥目送他进屋关门，墙上钟显示八点。
怅然回房，方玢弥站在桌前没开灯，桌上躺着一个素白底金箔压花的信封。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个学期了，而学期的第一天……
“学期的第一天”，因为和隔墙那位的初遇，从平淡无奇变得意义非凡。决定在今天告白，便是希望从这一个分界点开始，他们能变成新的关系。
方玢弥拿起信封，去找林骄瑭。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拍，等站在他门外时已是心跳如擂。他从小到大还没这么紧张过，想要敲门，却连手都举不起来。
站在那里踌躇半晌，他最终蹲下身，抱着膝盖叹了口气，决定当一回缩头鸟——他把信封从门缝推进去，敲了两下门，然后逃回了自己房间。背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慢慢滑坐到地上，他不禁苦笑，居然那么懦弱。
黑暗中他默默地等着，等隔壁的门开，等喜欢的人作出回复。然而他不错过一点声音地仔细听着，却始终静悄悄的。难熬的心情把时间感拉长，他不得不把视线投向钟，紧紧盯着秒数跳动。
尽管紧张，但方玢弥并非没有信心的，林骄瑭对他的每一分好他都记得，一定可以换来两情相悦……
可是，在焦灼地等待的一个小时中，他的这份信心随着每一秒的跳动逐渐流失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自作多情了，毕竟他们的开端过于亲密而无可奈何，说不定林骄瑭只是出于同情和责任，而后又把他当作父母朋友的孩子在照顾而已。
方玢弥感觉自己快哭了。但他尽力寻找一线希望，或许只是没看到呢？他调动坐到僵硬的身体，勉强摸到手机，咬着嘴唇给林骄瑭发消息：睡了吗？
回复来得不慢：快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方玢弥一眨不眨盯着那行字看到眼花，终于木然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缓缓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
开学第一天，平时爱翘课的学生也大都会老实返校，校园里总是更加热闹些。方玢弥走在包志垣旁边，听他和另外几个原室友讨论这学期的任课老师。
他还是惯常的打扮，黑色衬衣和西裤，恍然和小半年前的那天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披的羊绒大衣昭示了季节的更迭。
天还没亮透就出门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无能，面对真正残酷的现实只会用逃跑解决，甚至为了不让自己思考主动找了同学同行。
至于包志垣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脸色好苍白”，只有刻意忽略。
除此以外他依然精神英气，与人大方谈笑，看来与以往并无二致。
走近化学院楼，一路周围认识的同学越来越多，整个寒假不见，看到方玢弥纷纷打招呼。他正应付着，忽然旁边包志垣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快瞧那边，是谁啊，太显摆了吧。”
方玢弥不明所以地望过去——一辆白色敞篷跑车，后排座上堆满了玫瑰花，正朝破开人群这边驶来。
即使距离尚远，方玢弥也不会认错驾驶座上那个人。他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冰冷的身体开始发热。
车开到化学院楼前停下，林骄瑭从副驾拿起一大捧艳红玫瑰，下车，眼中仿佛看不见别人，径直朝方玢弥走来。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衣和白西裤，外罩及膝白色大衣，嘴角噙笑，风度翩翩。
四周充斥议论声、起哄声，包志垣还退开些替他清了清场，但方玢弥统统注意不到了，心跳占据了他的神经。
然后林骄瑭站到了他的面前，眼角眉梢都是柔情，一个音一个音清晰地说：“我喜欢你。做我的恋人好吗？”
这句方玢弥听清了，心脏竟奇异地慢慢恢复平静。他凝视林骄瑭，带着点委屈：“你昨天不理我，是因为准备这个吗？”
“是，但也不是。”林骄瑭饱含歉意地解释，“我早两天把车开来的，怕花蔫了没法提前准备，昨天进房就从窗户出去了，布置了一晚，早上才看到你的信。不然我怎么也不会让你等一晚上。”
方玢弥眨眨眼：“以为你拒绝我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过你不能这么误会我。”林骄瑭温声说，“我喜欢你，永远只喜欢你一个。”
怒放的玫瑰花递到眼前，心里此刻挤满了欢欣喜悦，一晚上的酸苦全消失无踪。方玢弥伸出双臂接过抱住了，展颜一笑。
林骄瑭也笑，拉着他就跑。围观人群大声起哄，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林骄瑭充耳不闻，方玢弥神采飞扬，喊道：“都回去上课！”
包志垣大声叫道：“那你呢？！”
方玢弥跳进车里：“我走啦！”
林骄瑭一踩油门，把人群抛到了车后。方玢弥忽然说：“从前门走吧。”林司机便打方向盘，朝学校前面开去。
一车浓郁花香，方玢弥嗅在鼻端笑问：“你也会做这么招摇的事情？”
“本来是不会。”林骄瑭认真解释道，“原先准备今天出门时候告白的，结果一早看到你的信，接着发现你人不见了，我一慌，就直接来了。之前没考虑大庭广众这么做，免得让你觉得我在逼迫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不过看到你的信，就想，不如我自己做给人看，省得传来传去的，还有别人动你脑筋。”他内疚地瞥一眼方玢弥，“生气了吗？”
“我喜欢你”
那信上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林骄瑭拿着信纸心跳急速，打开隔壁房间却发现空荡荡、甚至床都没睡过人时差点心跳骤停，立刻理解了为什么昨晚收到那条短信。
“我没生气。”方玢弥摇头，“为什么想今天告白？”
林骄瑭：“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期第一天。”
方玢弥轻轻摸了摸花瓣，真是心有灵犀。林骄瑭看他笑靥如花，只觉得人比花美。
车开出校门，沿着大道一路前行，路边的花田里，桃花和早樱在枝头打了花苞，迎春花灿烂盛放，极目远眺，花色无边。
方玢弥忽然拍拍林骄瑭：“那边停一下。”
林骄瑭顺着他指的方向停在一处小径，方玢弥把腿上的捧花小心放到后座，而后，几乎是扑进了林骄瑭的怀里。
林骄瑭把人抱紧了，亲亲他的额头。方玢弥小声说：“就亲这里吗？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振动鼓膜，林骄瑭心中悸动：“是不是我吻你再也不需要理由了？”
方玢弥笑起来，热烈地吻住了他。
冬末的阳光给晨间清凉的空气注入一丝温暖，恋人在鲜花环绕中确认彼此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