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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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成员大部分没有戏剧相关的经验，而且众人本都在挤着时间精力做这件事，服化道再要靠自己解决太不现实，于是近水楼台请了戏剧社当外援。人数增加导致了第一次的碰头会更难配合时间，最后干脆安排到了晚上第二门选修课后，八点半在小剧场集中。
深秋夜风起，吹得有些凉了，方玢弥不太穿的长袖运动服还留在宿舍，懒得回去拿，晚饭时跟林骄瑭打个招呼，从他衣柜里抓了一套当练功服。
两人选修都排到了最后一节，下课要到八点。按照方玢弥的主观意愿，计划送林骄瑭回去再赶到小剧场，但显然时间上实施起来有些困难。林骄瑭从昨晚就在努力说服他不要来回跑，虽然自己不介意干脆翘掉半节课早走，不过原因只是不愿方玢弥那么折腾。
结果就是方玢弥直接穿着浑身雪白的成套运动服，满心郁闷地去上了两堂选修课。碰巧都是综合选修，各个学院的学生都有，认识他的人多，平日里的衣着习惯又太容易辨认，这会儿风格走了完全相反的路线，引得不少人怀着好奇来打招呼。放平时他大都无所谓，可是今天有些烦躁。
林骄瑭的课在连楼的另一栋。没等八点的下课铃响，方玢弥就从后门溜了，毫不在意老师会不会课后点名。
他疾速穿过长廊，渐渐地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熟悉的甜香随跨出的每一步逐渐浓郁，刺激着他的大脑，浑身的神经都在战栗。
对面的身影在明灭灯影中，就像是光源缓缓靠近，昭示那并非幻觉。
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甚至黄昏还说着话一起沐浴在晚霞中去教室。
方玢弥从前一直以为，自己绝不会有对谁产生依赖的瞬间，此刻才知道，原来会有某一个人出现在某一个刹那，堵在心口的坚硬外壳就破裂、剥落了，释放出里面初生的悸动。如今低头看那满地碎屑，原以为是护甲，却不过锈迹而已。
林骄瑭单手插袋走出楼道，远远看见方玢弥，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直觉他非常需要自己，但和上次接收到这种情绪的状态又有所不同。
不及细想，方玢弥已经来到了眼前，林骄瑭有一秒以为他要冲进自己怀里，反射性地把手抽了出来，然而走近时他倒放慢了脚步，稍稍抬头，笑吟吟的：“认真上课了吗同学，铃还没打呢。”
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大声喧叫起来，两人俱都一愣，不约而同笑了。林骄瑭礼貌地打招呼：“你也在这儿啊，学生会干部。”
“学生会干部”凌虚一指：“打铃了。”两人又笑，仿佛天地间只有快乐。
方玢弥抬步：“走吧，马上人多了。”林骄瑭转身跟上。他们有一段同路，这也是提前出来寻找对方的原因。
林骄瑭侧头注视方玢弥的脸，暂时没看出方才那种异样的端倪。盯得紧了，反而让方玢弥察觉了：“怎么了？”
林骄瑭没提，犹豫一瞬，问了另一件，或许有关联的事：“我送你过去吧？”
“嗯？”方玢弥不小心跨大了步子，索性转过身来倒着走，“我都没送你了，你送我干什么？”
林骄瑭不愿露出太严肃的情绪，半开玩笑说：“怕你被人欺负。”
方玢弥看着他，就能接收到掩饰不住的关心神气，暖洋洋的，不舍得眨眼：“他们现在没本事欺负我。”
林骄瑭听到这个回答，放心了些：“有意图也不行。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报仇，暴力解决也可以。”
方玢弥大笑：“谢谢，伤员。”
林骄瑭：“哦，不信我。”
“没有。”方玢弥忽然收敛了笑容，刹车斜迈半步，一把揽住了不及反应撞进自己怀里的林骄瑭，低声在他耳边说，“谢谢。”
林骄瑭没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背。
短暂的同路快走到了岔道口，方玢弥停下：“一会儿见。别去人多的地方。”
林骄瑭一笑：“等你回来。”
方玢弥目送他背影消失，把拉链往上拉过了下巴，双手插进口袋，才转身慢慢往小剧场走。
※
第二堂选修没课的人到了大部分，有课的也陆陆续续来了，小剧场里三三两两聚着在聊天。方玢弥进门引起了场内众人的注意，尤其是戏剧社社员不常碰见的，他一路回应招呼，收获了不少对他“女主角”身份的揶揄，大方调笑了几句。
而其中有一个人，已经翘首等了他好一阵——游锐铭来得早，特意找到了剧本组讨论剧情，但始终留意着进出的人，总算看到方玢弥出现，赶紧迎向他：“我还以为‘女主角’要迟到了。”
方玢弥轻快地说：“‘女主角’当然要摆个架子。”他环视四周，“另外一位‘男主角’倒是快迟到了。”
游锐铭对“两个男主角”这件事心情很复杂，更勿论“情夫”在其中显然只居次席，然而他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明白自己没有对此质疑的立场，更不能在方玢弥面前表现、强调出这点。他同样扫过周围，耸耸肩：“会长也还没到。”
“不太能想象俞会长迟到。”方玢弥抬腕看表，“还有十几秒。”他忽然涌起异样预感，顿了顿，轻声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
视线停留在大门口的游锐铭忽然说：“好像来了……咦，旁边不是赵部长。怎么有三个人。”
“五、四、三、二、一——”
零。
秒针和分针转成完美直线，方玢弥抬头，走在中间的俞恭涵不早不晚，刚好一步踏进剧场。一个人和他并肩走了进来，另一边的赵耽瞳反而落后了半个身位。
室内灯火通明，足够让稍远处的方玢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张比记忆里成熟的英俊儒雅的脸上，永恒不变的淡淡微笑。
周洮理。
方玢弥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哪里比得上林骄瑭好看。
周洮理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锁定在了方玢弥身上，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方玢弥蓦地想起自己对林骄瑭说“区区一个俞恭涵”。
看来要改了。
区区一个周洮理。
到此刻他才彻底理解自己半小时前反常的情绪波动。原来还是残存着不安的，而那些最后的不安也被名为林骄瑭的暖灯融化、蒸发了，再不留丝毫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