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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南海之旅 那份苍白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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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似有低低的哭声,夏依然皱眉扭头,是——鱼儿。
“殿下。”也是听到了敖若熙的动静,鱼儿抬头,担忧的红眼眶展露无遗,“殿下你醒来,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以抒发自己胸中的沉闷,夏依然无语,还有些无奈:“鱼儿,你怎么又哭了,我还没死呢,不要整天哭哭啼啼的好不好。”
抬手似是还想给自己擦擦额汗,手指未动,锥心的疼痛反倒最先叫人清醒:“我的手——”
忍受不了疼痛的夏依然仰天长啸:“啊,好疼!”
夏依然的抱怨恰好戳中鱼儿的心事,连连的惨叫震耳欲聋,鱼儿的抽泣声就是被那惨叫硬生生吓没的:“殿下轻些,你的手才刚包扎好呢!”
对着微颤的双手吹了吹,鱼儿自认为如此便能减轻敖若熙的痛苦:“都怪鱼儿不好,鱼儿不该跟殿下赌气,更不应让您独自外出,如若我跟在殿下身边的话——”
“你跟在我身边怎么了?”鱼儿的话还未说完,夏依然先开口打断她道,“你跟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受伤了?”
不管谁跟在她/他身边,都阻止不了她/他英雄救美的心,相反的,如若鱼儿碍着她/他,抢了她/他救人的机会,她/他才要着急后悔呢!
看着鱼儿的担忧自责,夏依然动了动手腕,也宽慰道:“哎呀,嘶——”
一不小心牵连到了伤口,夏依然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咬着牙地露出笑脸道:“我没事儿,你看,就划破了个皮而已,一点事儿都没有。”
“骗人的。”端起一旁的药碗,鱼儿一面给夏依然喂药,一面仍忍不住地嘟囔,“唐将军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两只手上全都是血,衣衫都染了大半,又怎么可能只是划破皮而已,哪有人像殿下这么笨,用双手硬生生地接住别人的偷袭——”
在鱼儿碎碎念的字里行间,夏依然敏锐地听到了几个字眼,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终于有了些气色:“真的?唐小白抱我了,是他把我抱回来的?”
“嗯!”鱼儿点头,殿下是因为他受的伤,他把殿下抱回来也实属应当,怎殿下反倒满面震惊的样子。
“那,他什么反应,我此番英雄救美,为他受伤,他有没有很感动?”大概是偶像剧的套路用多了,夏依然当即都有些想入非非,“也不需要痛苦流涕,就是,他送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很心疼,很不舍,然后用深情的眼神看着我?”
嗯?夏依然偏头挑眉,满眼期待鱼儿的答案。
眨巴着眼睛只思考了一秒钟,鱼儿回忆完当时的场景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吗?”夏依然反问,也失望着唐逸不按套路出牌。
这,不应该啊,转移视线看着自己的双手,夏依然蹙眉,难道,他都没有感动一下下吗?
失望的委屈让恍惚的夏依然彻底清醒,她/他巡视四下,却发现屋内太过安宁,也就只有鱼儿陪在身边。
夏依然迟疑,也觉奇怪,记得上次生病时,还有一屋子人关心,怎这次——就因为她/他提出退婚,这前后的待遇就差别这么大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唐小白呢,他当真都不来看看她/他?
一旁的鱼儿絮絮叨叨,夏依然也终于从中得知真相,身为敖若熙的他此番受伤非同小可,南海上下震惊惶恐,敖少卿担忧,更是亲自带着唐逸搜寻真凶去了。
至于敖歌,她倒是过来看过,只是碍于某些传言,她似乎又不便在敖若熙的房中待太久。
听着鱼儿的碎碎念,这位略有矫情的小少爷公子哥的心情才逐渐好转,转动眼眸,也是心生一计,夏依然凑到鱼儿身旁,在她耳畔低声吩咐道:“鱼儿,你去找敖少卿,就说——”
奉敖少卿之命,唐逸前来照顾敖若熙。
迟缓的脚步朝着客房慢慢走去,唐逸垂眸,看到的是自己深蓝的衣衫下摆,之前的那件白色衣衫沾染了敖若熙的血迹,向敖少卿汇报此事,之后是搜寻真相,时间匆忙,他也只随意换了件衣裳。
一点点地向客房靠近,唐逸行至门口,紧抿着双唇的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不讨喜的恶霸竟会为他挺身而出。
敖若熙受伤时的苍白样貌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单纯清爽的样貌,加上热切真挚的情感,或许是真的会起到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吧,那颗始终都在抵触敖若熙的内心忽地一动,也当即生出一丝柔软的歉意与愧疚。
那份苍白柔弱,有那么一丝丝地让人心疼。
打开大门,行至内室,唐逸下一刻便知道自己动容早了。
坐在床榻上的敖若熙虽满面病态,却又傲然挺拔,目光灼灼,微弯的嘴角,傲娇的模样,就仿佛那副病态下,莫名地又在筹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唐将军,偷袭的事查的如何了,可否知晓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敖若熙的话问的也算合情合理,唐逸拱手,如实已报:关于黑衣人偷袭之事,他们尚未查出什么线索。
其实,什么偷袭不偷袭的,夏依然跟本就不在乎:“那,此次我为你受伤,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是属下办事不利,没能护三殿下周全。”
眼看着唐逸一副认错的姿态,夏依然不禁后悔,是自己词不达意,亦或者,是她/他的话说重了?
“哎呀,我又没怪你。”微抬双手地快步走到唐逸身边,夏依然可见不得他对自己卑躬屈膝,“你肯在我遇袭时护我,我当然也会为你挺身而出,这叫礼尚往来,咱们也算扯平了。”
“属下之所以会保护殿下,只是出于本能。”唐逸实话实说,言语淡漠,全然没有夏依然那般的浪漫心思,“三殿下是南海贵客,于情于理,唐某都应护你周全。”
“所以,你的那些行为,只是出于这个道理?”
唐逸垂眸,那半点的头,也算是默认了。
理想与现实存在差距,夏依然说不失望是假的,她/他还以为,他对她/他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一样呢!
“哼,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你也没能护我周全啊!”心有不甘的夏依然小声抱怨。
“算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我是为你受伤的,你就得照顾我。”
“那个——我现在要嘘嘘,你扶我去厕所。”
唐逸眉头紧蹙,就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他说什么——
面色苍白难看,就好像生病的那个人是他才对,唐逸纠结半晌,也在想着拒绝的理由:“三殿下此番受惊,身处险境,在还未抓到真凶前,着实不方便外出,依属下之间,您还是,不出去的好。”
对面之人的耳朵似是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红晕,夏依然瞧着欢喜,自然也忍不住继续打趣道:“你这话是何意,是让我在屋里解决吗,小爷我可是个体面人,这种事情我做不来,我不管,我就要你扶我去厕所。”
唐逸紧握的双拳似是有所动容了,夏依然瞧在眼里,也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你知道吗,方才大夫来看过我的手,他说我的手伤的非常严重,我不能生气,也不能上火,如果有人忤逆了我的意思,惹我生气,那到时怒火攻心,我这手啊,轻则重伤难愈,重则经脉尽毁——”
有吗,大夫有说过这么严肃的话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鱼儿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夏依然抿唇,也示意她不许说话。
最终,抵不过某人的吓唬,唐逸无奈,只得扶着敖若熙去厕所。
将他送至门口,唐逸驻足,并未打算跟进去,虽然大家都是男子,可这种事情,委实尴尬。
“你站那儿干吗?走啊!”夏依然扭头示意。
“这,这是殿下自己的事情,殿下还是自己解决吧!”
看着唐逸的尴尬扭捏,夏依然忍不住嘴角上扬,可轻咳一声地当即收敛住,不达目的的她/他可是不会罢休的。
抬起受伤的双手给唐逸看了一眼,夏依然表示,她/他这个样子,确定可以自己解决吗:“来都来了,你就好人做到底,帮我一下喽!”
连哄带骗地总算把小可爱骗进厕所,夏依然低头,也示意他继续道:“扶我!”
扶——
南海的厕所别出心裁的干净,但两个成年男子同时驻足,还是有些局促狭小了。
守着自己最后的一份倔强,隐忍多时的唐逸低低的呼吸,就是不肯动手。
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做着什么心理建设,夏依然开口,还准备着帮他一把:“喂,唐小白,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厕所待久了,很容易让人误会吗,拜托你麻利点好不好?”
两个男人在厕所待久了,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并未听过这种说法,却又瞬间懂得了什么,唐逸的脖颈都悄悄变红了。
压制着刚冒出头的胡思乱想,唐逸摇头,努力甩走那些尴尬与不适。
抬起的手刚碰到敖若熙的衣衫,夏依然实在没忍住,也不受控制地轻笑出声。
总觉得那笑声中隐藏了戏谑的成分,唐逸受不了,只觉他在自取其辱,面色已是红白交加,唐逸蹙眉,愤愤地放下了手:“你笑什么?你故意戏耍我?”
“不是,不是!”心底的笑意虽压制不下,可夏依然连连摇头,也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怕痒!”
其实,夏依然不仅怕痒,更让她/他止不住笑意的,是唐小白的表情,那委屈扭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好像,是个被调戏的良家小媳妇一样。
“真的,真的。”并不想让事情前功尽弃,夏依然继续解释,“我真的怕痒。”
“你——要不要继续?”
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的唐逸一咬牙才出手的,可刚出手就觉被骗,所以此刻,土崩瓦解的内心说什么也不肯继续了。
“三殿下有自己的贴身丫鬟,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来做更稳妥些。”
夏依然:“你说鱼儿?鱼儿是女孩子,她怎么能陪我上厕所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鱼儿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她将来还要嫁人呢!”
“你就不一样了,唐将军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你来陪我上厕所,这就正常多了。”冲着唐逸挑挑眉,夏依然忽地凑近些,催促道,“来吧!”
“我——”敖若熙的神情让唐逸语塞。
他怎么可以,把事情说的那般轻松淡然。
见着半垂的手迟迟不肯抬起,夏依然眨眼,也转动眼眸地看向别处:“哎,看来唐将军是不肯照顾我了,有点可惜——”
“我,我去找别人——”南海这么大,有的是下人小厮,随便找个人来,总都比他合适。
“敖少卿如何?”顺着唐逸的话,夏依然竟是帮他出起了主意,“我可是你们南海的贵客,身娇肉贵的,旁人不得随意触碰,除了唐将军,也就只有你们殿下有资格,也有身份照顾我了,要不——我去找他,让他——”
“你——”唐逸似是想发怒,可看着敖若熙轻佻的眉,他丝毫都不怀疑他当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好——”
“我——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