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开幕式结束之后，本来想去找姐姐说话的宫永咲，被一大群记者围着采访。
有问比赛的，也有问身体状况。
等自己应付完记者，回头找人的时候，白絲台一行人早已离开了会场。
无奈之下，只好和麻将部一行人回了酒店。
清澄的初赛是在第三天，所以经手冢老师和久学姐安排后，第一天的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其余时间，则要进行训练，以防松懈。
等竹井久安排完，宫永咲才问道：“久学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好。”
跟着回到宫永咲的房间，竹井久才问道：“什么事，咲？”
“现在可以调整出赛名单吗，我想调整到前锋。”宫永咲也知晓自己的要求简直有些无理取闹了，先前是自己执意要当大将，现在又要调整到前锋。“虽然很突然，但是可以调整吗？”
竹井久怔了怔，看了一眼宫永咲：“一般而言，出赛名单除了特殊情况，名单不能轻易地更改。”
特殊情况一把名单上的选手因为突发事件，不能参加比赛，可以临时调整名单。
“我的身体可能撑不到大将赛，只有也不行吗？”宫永咲仍不死心地问道。
竹井久皱眉：“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如果是这样，还真有些麻烦。
“不是，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大将赛在最后，可能到大将赛的时候，精力不会像在前锋赛那样集中。”
竹井久松了一口气，不是身体的缘故就好，毕竟越到最后，压力越大，精力什么的，也不会像早上那样集中。“没事，大将赛以前你就像在长野那样好好地休息，到大将赛的时候再出赛，我们都理解的，我们也会在前面的比赛里多积累点数的。”
毕竟现在的出赛名单，竹井久认为是最好的。
优希在东场的优势很大，但是是一到南场就沉寂下来的选手，而且对点数计算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虽然合宿的时候已经恶补了一下，但是这个劣势仍旧没有消除，在团体赛中是十分不利，所以只能把优希放在前锋。
而且大将之位，除了宫永咲，她和和和都不适合。
和和是属于打着不科学麻将的人，却时时刻刻强调着科学麻将，自己给她科普其他学校不同寻常的地方，也别认为是偶然。
这样的和和，放在最后，太危险了。
而她本人，却因为习惯性的打牌方式，易被人针对，而且，其他参赛学校的大将，能力十分强大，她应付起来有些困难，没有百分之百把握能走到最后。
只有宫永咲，能在各路高手中轻松游走，并且达到自己的目标。
说到这种份上，宫永咲只要点头，再理论下去，就是真正的无理取闹了：“那到时候就拜托学姐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你有些累。”竹井久看到宫永咲的一脸倦容，提出离开。
宫永咲点头，目送竹井久离开后，放任自己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床上。
“被拒绝了呢？”
“毕竟要求太多了。”不合规矩。
如果自己是部长，早就厌烦这种挑三拣四的家伙。
自己也开始成为曾经讨厌的人了呢。
“因为小咲太优秀了。”所以才放心把大将之位交给她。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更何况是麻将人数刚刚5人，只够参赛的队伍。
宫永咲自嘲：是仗着自己的优秀，而提出无理的要求。
“梓睿，你喜欢黄昏吗？”
“喜欢啊，小咲呢？”
因为七年前的那个夕阳里，她遇到了小咲。
她以为她注定活在了黑夜，看不到太阳升起的时刻。小咲的出现，让她见到了光，看到了希望。
“不喜欢。”因为她逝去的那一日，正好是夕阳西下之时。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说的就是她这般。
虽然外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是底子已经彻底坏掉了。
看着小咲阴暗不明的脸色，微微叹息。
小咲就像西边的夕阳，马上就要谢幕了。
初战的时候，宫永咲没有出赛，因为在中坚战的时候，久学姐就已经负分击飞别人了。
第二回合的比赛，姬松和清澄出线，晋级半决赛，而种子选手永水，则止步于此。
接下来一天没有比赛，所以当原村和邀请她去现场观战半决赛第一回合的时候，宫永咲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只是到了会场，宫永咲突然不想进去了。
温柔的姐姐，起火的房屋，被烧毁的轮椅，还有被救护车渐行渐远的影子，以及母亲憎恨的眼神和姐姐走远的背影。
这些画面突然涌入脑里，让人回忆起曾经不好的东西。
原村和是去找儿时的伙伴，片冈优希是给初中时的学姐送吃的东西，而她呢，去给姐姐加油，姐姐肯定会嗤之以鼻的吧。
虽然有些抱歉，但是宫永咲还是决定不去观赛了，准备自己一个人静静，然后回酒店。
宫永咲在会场门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那些画面。
她也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直到看到会场出来了她熟悉的人。
宫永咲起身，她没想到姐姐会出现在这里：“姐姐。”
姐姐这是知道她在外面，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是宫永咲仍是这样想到。
本来只是因为零食吃完了，想要出来买一些，没想到会遇到不想见的人，宫永照微微皱眉，准备像以往那般直接忽视，置之不理。
“姐姐。”宫永照选择性地忽略姐姐，跑上前去：“姐姐，我参加参加了麻将部，然后来全国大赛，也是想见你一面，多和你说说话。”
“我说过，我没有妹妹，可以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吗，‘天才’宫永咲。”宫永照特意把‘天才’二字咬的特别的重，话里的讥诮也毫不隐瞒。
宫永咲自顾自地说道：“那个，姐姐，我想要告诉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放火，也没有丢下鱼独自跑开。”
宫永照驻足，看向宫永咲：“那你敢把这话当着鱼的面说吗？”
“什么，鱼醒来了吗？”宫永咲一时间愣住了，条件性地问道。
“怎么，一说到鱼，你就心虚了。”
宫永咲摇摇头。
“唯一的见证人已经昏迷了7年，当年的事实如何也只能由你说。”
“姐姐，我真的没有放火，家里起火是因为线路老化引起的，你也可以从警察局了解到。”
“那你敢和鱼对峙吗？”
宫永咲抿唇，没有回答。
宫永照把她抿唇的动作看成是心虚，不自然。
宫永照突然拉着宫永咲的手，在路边拦了辆车后，直接拽着宫永咲上车，和司机说了句“东京综合病院。”后，就坐到离宫永咲最远的地方，仿若宫永咲是病毒一般，挨着都会传染。
“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宫永咲有些忐忑。
“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是去看鱼吗？
“宫永咲，七年了，你还学不会忏悔吗？”宫永照冷冷地看着宫永咲。
七年来，鱼一直在医院，她成了植物人了，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一辈子就呆在病床上，也不知道那一天会无声无息的去世，她还那么小，还来不及看一下世间的繁华，来不及感悟人生，就已经凋谢。
可是，这个害她的女孩子，却一次都不曾去医院看过她。
宫永咲沉默：如果她说她一直愧疚不安，姐姐肯定会说她虚伪的吧。
比赛会场离医院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转眼即到。
宫永咲看着眼前标志性的建筑，这个地方，她曾经来过好多次，只不过都没有鼓起勇气进去。
“不，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看小鱼，停车，我要下车。”宫永咲挣扎着，不想下车。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姐姐，好不容易才借着麻将靠近姐姐，她还没有和姐姐好好说过话，她不能去医院。
“不要停，你必须去。”宫永照拉着她的手腕往下拽。
“姐姐，求你了，我不要去。”宫永咲紧紧抓住车门，她不能去看鱼。
她现有的生机，是从鱼身上窃取来的。
“不要叫我姐姐，我宁愿我的妹妹死在七年前的火灾中。”也不愿你现在这么自私自利，不愿面对曾经犯下的错误。
听闻此言，宫永咲震惊地看着宫永照，眼里满是不敢相信，抓着车门的手无力地垂落：“姐……姐，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宫永咲一句一字，艰难地说完
姐姐，真的希望她死在七年前的那场火灾里吗？
宫永照没去在意宫永咲，趁着她失神的时候，直接拉她下车，拽着往前走。
而宫永咲像个木偶一般，被宫永照拉扯着跌跌撞撞走进了医院。
直到到了病房，宫永照才松开宫永咲，温和地对床上的人：“小鱼，我来看你了。”虽然得不到回应。
医生说，平时多和病人说说话，也许能唤醒沉睡的人。
进到病房的那一刻，宫永咲脸色蓦然变得惨白，她甚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时间在她身体里的流逝。身体突然的脱力，直到抓住了病床护栏，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宫永咲失焦的眼睛，终是看向插满了各种管子的人。
七年来，她虽然知道鱼的情况，可是她从不敢踏足这里，不敢面对鱼。
虽然三爷说，鱼成为植物人的原因是因为吸入太多的一氧化碳导致，可是，她现在能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底下，被所有人看见知晓，是偷了鱼的生命。
直到三年前，自己偷听到了梓睿他们的谈话，才知晓，原来自己能存活着，是因为她抢走了鱼的生机。
自己这个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为了行走在世间，抢了鱼的生机，才导致她沉睡不醒，变成了植物人。
七年过去了，曾经熟悉的容颜，在七年里变了样子，只是从容颜之间依稀可以看出小时候的样子。因为常年昏迷，原本十五岁的少女，正值青春年华，看起来却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原本早该在三年前知晓事实真相的那一刻，就应该主动前来换回，可是啊，因为想要和姐姐和好，想要和姐姐一起生活，自欺欺人地隐瞒下去。
所以一面自责愧疚，一面有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只有三年，三年时间而已，反正以后，等自己消失之后，鱼还有好多好多的三年。
而她，只有这雨下的三年。
所以，近乎孤独一掷般，宫永咲就装着不知晓般，催眠着自己鱼只是因为当初吸入过多的一氧化碳而导致昏迷不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对不起，鱼，真的很对不起。
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小鱼，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你再次见面。”宫永咲唇齿间小声的呢喃，旁人根本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
宫永照从洗水间里给花换水回来，看到宫永咲呆呆的还站在原地，也不招呼，自己直接找个椅子坐在鱼的病床前。
“没有什么可说的吗？”宫永照讥诮地看向宫永咲。“不是说火灾与你无关吗，那你站在这里，告诉鱼，鱼不是因为你而变成这个模样的。”
凭什么这个女孩子现在可以获得这样毫无压力和内疚，还有理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自己的面前。
真是可笑之极，杀人凶手竟然还被称为什么‘天才’、‘女神’，被人追捧。
宫永咲哑然，她可以说火灾与她无关，她可以说她面对火灾不曾扔下鱼独自逃跑。但是，鱼变成现在的模样，却和她息息相关。
宫永照看着宫永咲不说话，讥笑一声：“怎么，刚刚不是信誓旦旦说不关你的事吗，怎么现在又说不出了？”
宫永咲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鱼。”
本来有无数个机会能让你早日苏醒的，只是自己自私的选择了装傻。
因为自己的自私，夺走你七年的时光，最美好的七年，却让你在病床上度过，而人的一生，又有几个七年可以去任性，可以去挥霍，可以去浪费。
所以，真的很抱歉。
宫永咲转头看向宫永照：“姐姐，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放火，也不曾丢下鱼独自跑开。鱼变成现在的样子，我的确有很大的责任，但是请你，不要因此而记恨我，好吗？”
“呵。”宫永照对此嗤之以鼻，径直拿出书看了起来，不想去理会。
宫永咲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了，姐姐就会坐在床边看书，就像现在这般，默默地守着。
那是以前只属于自己的，姐姐只对自己一个好，可是现在，姐姐却在对另外一个女孩，把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给她，哪怕她是自己的表妹。
走过病房门口，宫永咲转身回头，看向坐在病房前的姐姐：“姐姐，鱼，很快就会醒的。”然后转身离开。
是的，鱼马上就会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