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赤焰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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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笙的灵识，幕后的黑手……他在仙灵峰上的这几年，究竟是在等什么呢？
屋内烛光熄灭，长孙缚和衣半躺在榻上，思事间鼻尖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飘过，逐渐的竟有了些困意。
夜色温柔，不多时，屋中便起一阵轻微的鼾声。榻上的人似乎睡的很熟，肚腹上半握的五指一松，折扇便从顺着腰线向下滑落。
落地无声。或许应该说，它并没有落地。
不知何处多来的一只手接住扇柄，缓缓抬至长孙缚颌前，一上一下的扇着。
梦中的长孙缚感到一丝清凉，蹙着眉头睁开眼，入眸的便是他那十五岁的小徒儿趴在床边替他扇扇的模样。
他是真的不热，也不需要这大半夜的叫弟子来伺候他扇扇子，于是轻声道：“十三，为师不热。”
骆非然道：“弟子不累。”
“弟子很开心。”长孙缚听骆十三如是说。
开心？
扇个扇子有什么可开心的？
长孙缚偏过头去，想要翻身，一动作却感觉四肢受缚，猛一睁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床上，身下象簟身上薄衾，身上只着里衣，折扇被合起放在瓷枕旁，就连手上那一小片灼伤也没了踪迹。
他还未理清眼下是什么情况，屋外就传来什么东西扒拉门的声响。长孙缚掀开薄衾坐在床上顿了片刻，伸手一挥，屋门一开，一个眨眼间小灰果然跑了进来。
它似乎又大了一点，眼神也犀利许多，身上渐渐有了狼的气势，不过见到长孙缚就开始摇尾巴，闷头往他怀里钻。
长孙缚里衣单薄，被它在怀里蹭了两下衣襟松动，襟下肉色若隐若现，被小灰的毛碰到，痒的不行。
他伸手按住它乱动作的身子，刚醒嗓子说话还有些喑哑：“别乱动。”
小灰很听话的不动了。但是往上扑他的身子，似乎想要他躺下。
长孙缚扭头看了眼窗户，天未见亮，的确可以再睡一会，也就顺着重新躺了回去。又过一个多时辰醒来后，他才发现怀中的狼崽子没有下床。小灰就这样伏在他上肩窝的位置睡着了。
…也罢。
长孙缚揉揉眉间，将小灰抱至一边，起身穿衣。
一连几天，长孙缚都在竹舍过夜，而每当他睡不安稳时，小灰都会来拍他房门，而后一人一狼相拥至第二日醒来。
又过两日，长孙缚发现，自己的五感六识似有恢复。
明明什么也没做，不过好好的睡了几天觉，感识是怎么好的？
长孙缚正怪着，查看书简的动作倒是不慢，眼睛扫过几行脸上便现不满，随便合起往江渺渺怀里一丢，凛声道：“心法默都默不全，你怎么修炼的，想走火入魔不成？”
课后江缈缈精神不济，石宁和江瑶瑶对看一眼前去安慰，江瑶瑶道：“缈缈，你前些日还好好的，今天又怎么了？心法怎么能默错呢？”
江缈缈道：“我昨日一时恍惚，拿错心法集了。”
石宁奇道：“这也能拿错？”
江瑶瑶道：“幸好还没开始练，不然真如师尊所说，你得走火入魔了。”
闻言，江缈缈又是一声叹息。
石宁见状，猜测道：“你是不是因为小灰才不高兴？”
江缈缈眼神一亮，“大师兄怎么知道！”
江瑶瑶略一思索，提议道：“缈缈，你若真想小灰，就去师尊竹舍抱回便是。说到底是小灰缠着师尊，又不是师尊不给你，你尽管去拿，师尊不会说什么的。”
“不抱，不抱。”
江缈缈摇了摇头，“这个小灰已经不是我的那个小灰了，我不想抱它。”
石宁问：“什么这个那个的，师妹你说什么呢？”
江缈缈“哎哟”道：“其实我昨天偷偷去看它了，本来没想把它抱回来的，但是它看到我过去的那瞬间，以为我要带它走，立马对我瞪眼，可吓人了。”
她说着，拍拍胸脯，“我养它一个月，它都未拿正眼看我，不要了不要了……”
江瑶瑶好笑道：“小灰是一头狼，又不是人，它怎么拿正眼看你？”
江缈缈瘪嘴反驳道：“才不是，你没看见它看师尊的眼神，那含情脉脉的——”
“师妹！”
石宁斥道：“胡说什么呢？你可别让师尊听到，还嫌修的课不多吗？”
“我，我不说了。”江缈缈嘻嘻一笑，一脸神秘模样：“师兄，瑶瑶，你们两个，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二人异口同声道：“什么忙？”
江缈缈转头看了眼四周，凑近两人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昨夜下山的时候，在山下捡到了一只兔子，刚出生不久，连眼睛都没睁开呢……你们能不能帮我和师尊求个情，同意我把这只兔子养在竹舍啊？”
这措辞…怎地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呢…？
江瑶瑶摇头道：“先不说师尊现在都在竹舍休憩，小灰可是一直跟着师尊的，它好歹也是一头狼，你还把兔子送过去养怕是不妥吧。”
她这胞妹，也难怪一直养不活小动物。
石宁也有些受不住道：“你这爱捡东西的毛病是得改改。”
“我一定改。”江缈缈发誓，“我，我下次改！那…你们看那兔子，它，它怎么办呢？”
江瑶瑶想了想道：“要不问问赵飘儿吧，落雪阁养了不少兔子呢，多这一个应该不会介意吧？不过也不一定，最好先问问，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江缈缈点头：“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傍晚，长孙缚在书房中温书，几页翻过，门外响起敲门声。
“师尊，落雪阁的柳仙师来了。”
长孙缚闻言起身，刚打开门就见一旁的柳如萱握着一把剑急急靠过来：“阿缚，骤雨有异变。”
长孙缚脸色一变，侧过身子：“进来说。”
“你方才说骤雨怎么了？”
关好屋门，长孙缚几步走向柳如萱，“什么叫有异变？”
柳如萱道：“它自三日前便不安分，半个时辰前竟有出鞘之势，在屋中大搅了一番，似乎想去找什么人。”
…找人？
长孙缚顿了一下，然后道：“柳仙师应该知道，骤雨是容师兄的佩剑。”
柳如萱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他——他回来了？”
长孙缚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我不知道。”柳如萱有些失神道：“倘若可以，我想见见他，同他说说话。问他为何要那么做，为何撇下我，问他有没有后悔过。”
“…你可能觉得我这样想没有意义。但是，”
柳如萱看向长孙缚，有些激动道：“阿缚，我知道你往前十几年间总往峰外去是为了寻他，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见到他了吗？如果他真的跟你回了韶华殿，能不能让我也见见他？我求你，真的求你了……”
见她如此，长孙缚亦是一阵难受涌上心头，“你不必如此。”想了想，又添道：“容师兄从未想过负你。”
大婚当日留她一人在屋中，峰外腥风血雨，独她一人闺中畅想未来。什么算是不负，什么算是负呢？
她甚至连容笙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柳如萱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反复道：“他一定来过落雪阁，不然骤雨不会躁动。”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长孙缚一样出去寻他。可她的身子不允许，她的能力不允许，就连想见的他……也不允许她去找他。
喝下交杯酒中的软筋散后，出了落雪阁，离了落雪，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余生除了太行去不了任何地方，她只能窝在阁内苟延残喘一辈子。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若是能带她一起走的话，该多好啊。
“他总是这样自作主张，认为自己一死便能了结一切，从未问过我的想法。”
“死了便是解脱了吗？不是的。他没有解脱，我亦没有。”
“我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说到深处，柳如萱心尖一痛，本就带着病色的脸愈加苍白，已是厌烦的去擦嘴角的血。长孙缚见状要去扶她，她不肯，倔犟的撑着骤雨，无声的看着他。
事迹总有暴露的那天。
“我没有见过容师兄。”半晌，长孙缚轻声道：“他现在也不在我这里。”
柳如萱面现急色：“这么说，你真的将他找回来了？”
长孙缚冷笑了一声：“是找回来了，但是五年前又丢了。”
五年前……
“是灵墟境那次？”柳如萱了然，又道：“难道是被异族带走的？”说完，她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对，不对…骤雨既能感知，那他一定还在仙灵峰，既然在峰上，为何不肯现身见我？…他就这般厌弃我吗？”
“别这样想，”长孙缚打断她的自然自语，“眼下他神识未合，无□□寄托，便是真去见了你，你也是看不见他的。”
况，他即便是在峰上，也非自由身。
长孙缚扫了眼柳如萱，终是没有和她说后面那句话，只是看了看她手中长剑，问：“骤雨能不能先放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赤焰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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