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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行尸蛊(4) ...

  •   “怎么回事儿,青天白日的桃林怎么会出现人的尸体?哪个不要命的偷偷跑这发疯来了?他娘的吓老子一跳!”

      “二叔,您别嚷那么大声,大家伙都在呢,让人听见多不好啊……”

      “什么好不好的?老子受够了!别整天跟我扯七扯八爱这怜那的,死人了!死人了你没看见吗?这他妈都第几个人了,每年都要死人,这桃花节还办什么办!”

      “哎呀你冷静点行吗?阿文,你、你去找阿鄞,就说唐二叔毛病又犯了,让他赶紧过来把人带回去!巧喜……哎呀小巧喜你别过去,他现在发着疯不认人,你过去会被打的!”

      ………

      一片桃花林处,从上向下看,片状分布的粉色下聚集了一团黑压压的人头。一棵看起来树龄最长的桃花树下,泥土外翻,平坦的土地不知被谁挖出了一角,露出了一块漆红木头。两个圆盘大小的裸露处沾着一块块已经发干的血液,顺着血迹找寻,绕过正对面的桃花树,一眼可见低垂着头、四仰八叉的倚靠在枝干上的人。

      这人看不清样貌,浑身是血发丝凌乱,但只要靠近检查一番,便可发现此人非“彼人”,不过是一个纸糊的替代品,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白的吓人,宛若一条未着色的布。

      巧喜还在旁边极力安慰唐二叔,不停的抬手给他顺气,边顺边细语道:“二叔,这就是个恶作剧,您见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那纸人上也没贴名字,想来也不是扎娃娃诅咒,兴许是哪个调皮的孩子逛林子的时候落下的……”

      “什么恶作剧?你去看看那血!”唐二叔一把推开巧喜,瞪的眼睛发直,抖着手指着木头上的血迹:“干了就没味了?你们去闻,那红色的根本不是染料,他妈的就是血腥味,老子就是屠夫,拿刀几十年了,还闻不出来这味!?”

      说着,他一撸衣袖,几步就往草纸人那处走。

      唐庖这人,在陵平是出了名的蛮横,杀猪剁肉的声都能传二里路,此类脾气暴躁的人在陵平实为扎眼,左邻右舍几乎没谁能拿他怎么办。他抖着一肚子肥肉去撕扯纸人的躯体,拔了胳膊又拔头,场上都有几个孩子吓哭了,巧喜看不过去要去拦着,又被对方一胳膊甩开,后退好几步撞到了一个人。

      回头一看,竟然是外地来的那个小公子,连忙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站稳了身子就去拉唐二叔。

      骆非然看出那中年男子有些不对劲,便伸手拉住巧喜的胳膊,垂眸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方才过了第二关,出去的时候没在关口看见长孙缚,准备去另一边找人的时候听见这处有声响,还以为师尊在这里才循声过来,一来就被这人撞个正着。

      巧喜大概是没办法了,见大家都不敢拦也拦不动唐二叔,便求骆非然,“公子,您行行好,快让二叔停下来吧!”说完,她又对唐庖喊道:“二叔,你这样周伯伯会生气的,这林子里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忍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闹翻啊!”

      唐庖听她前一句话还稍稍冷静了下,一听她后半句话,立马脾气来了,左右手反方向一扯,塞在草人里的东西就哗啦啦掉了出来。

      “桃花林又怎么了,老子还怕他梁聃不成?我们大家伙哪里对不住这位‘大善人’了?凭什么死了也来折磨我们!?”

      他像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愤愤的把残骸往地上一扔,破碎的纸片和断成一截截的捆草掉到地上,和着一地面牲畜的脏器,一股说不出来的腥气混着酸味溢出来,闻的人胃中作恶。

      唐庖却毫不在意,抬脚狠狠踩了那一堆东西,骂骂咧咧道:“要是让老子逮到是哪个小畜生弄这一出,老子就拿杀猪的刀送他去见阎罗王!呸!个故弄玄虚的贱玩意儿……”

      纸人被撕的看不出原样,唐庖出完了气心情好受了些,不管周围看他的异样目光,左右看了一下,忽然就转过身来,目不斜视的朝巧喜走过来。

      巧喜被他盯的吓了一跳,先前去拦他的勇气也没了,抖着身子躲在骆非然背后,看都不敢去看唐庖。

      “躲什么躲?小巧喜你出来,二叔有话跟你说!”

      唐庖侧头扫了眼在骆非然身后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头颅,龇了龇牙道:“嘿――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个小娃子听见没……这位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我们陵平的事不由外人管,所以麻烦你让一让,我这人粗的很,不想动手,否则你这小俊脸一会被我打出伤来可就不好看了!”

      话说的有气势,身子又壮又结实,耐不住个头矮了骆非然一截,抬头放狠话的时候还挺横,可看见骆非然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后,莫名的有些心虚。

      像这样仗着体型欺负弱小的人,骆非然见过的太多也经历了太多,平生也最看不过这样的人。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也不能随便动手,可唐庖却是不知天高地厚,见他不让便转身扯过巧喜,把不备的巧喜扯倒在地,居然就着这个半卧在地面的姿势拖行了好几步。

      骆非然哪里能忍,一脚把他踢开,力度足够他后仰着撞到身后的桃花树。树枝被唐庖撞的颤了几颤,花瓣簌簌地下落,却不是美的场景。

      唐庖被他一脚踹的胸口作痛,揉了前胸又去揉后背,骂骂咧咧的倚着树干起身,垂头就往肥厚的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卷着衣袖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我们自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插手?”

      骆非然冷哼一声:“自家的事?你就是这么对自家人的?”

      “你!”唐庖气道:“老子怎么做关你屁事,你个……”

      “二叔!”

      十米开外一个瘦高的人影疾跑而来,喘息的拉开扯着骆非然衣襟的唐庖的手,语气强硬道:“差不多行了,你还要闹到几时?!”

      骆非然听着来人声音熟悉,侧首一看,果见客栈掌柜的那张脸。唐鄞显然也看见了他,一脸歉意的对他笑笑,不顾胡乱扑腾的唐庖,死命的将他往桃花林外扯。

      唐庖不依不挠:“你小子出息了!胳膊肘往外拐,究竟谁是你亲二叔?”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二叔的份上,我还会管你?你当这林子是摆设?在陵平里人人怕你,出了这里,你还以为所有人都畏你?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就靠您这蛮力,真以为能打得过那位小公子?”

      唐鄞极其残忍的说:“你连人小公子手指头都碰不到!”

      “你你……我……气死老子了!你个吃里扒外的!我不走,你给我放开,我今天非得留这儿,我看谁敢造次,你给我放开……放开!”

      “唐鄞!王八犊子,放开!”

      ……

      谩骂声逐渐远去,唐庖一走,周围便安静下来,逛桃花林的一众人唏嘘叹气,口中说着:“走走走!”,赶紧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个年长的长辈安慰了几句巧喜,又陪着她去树边收拾那堆东西。既然无事,骆非然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正欲去找长孙缚时,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地面上那一片露出的木头,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方才来的时候他没怎么注意看,唐庖被他打撞到树干,起身的时候脚蹬了一下旁边的土,原本只露出一个平面的木头显出一块角。骆非然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形状很像棺材。

      等他走近准备细细查看一下时,收拾好的巧喜却是靠了过来,立在他面前连连道了好几声谢。

      被遮住视线的骆非然将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脸上,觉得哪里不对劲,正想说什么,巧喜却看了眼他的身后,眯眼咋呼道:“啊!白公子怎么也过来啦?”

      白公子?

      骆非然一脸狐疑的转过身,抬眸就对上长孙缚戏谑的一双眼。

      他目光在长孙缚的白衣上停留片刻,然后才抬脚走过去。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听见人说,这里有人英雄救美,所以过来看看。”长孙缚带笑的眼睛扫过他,又看向巧喜,一脸孺子可教道:“徒儿,有长进啊?”

      “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骆非然看过去:“跟师尊学的。”

      嘿――

      这小兔崽子。

      长孙缚竖眉:“欠收拾了不是?”

      骆非然垂首一笑。又抬头问:“弟子出了关卡后寻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师尊,师尊方才是去哪儿了?”

      他一问,长孙缚就想起在安陵阁里遇见的事,展开折扇摇了摇,眉头微拧道:“比赛太无聊,为师先去了趟安陵阁。”

      “什么?!”将残骸处理完,拍手朝这处走的巧喜耳尖的听见长孙缚的话,跺着脚凑过来道:“那是赢了比赛才能进的,白公子你怎么能自己进去呢!”

      长孙缚一脸云淡风轻:“姑娘可没说一定要赢了比赛才能进安陵阁,只说过三关会有一个额外奖励,而且我在里面也没待满一个时辰。”

      “还有,”他看着巧喜,折扇掩面一脸神秘的靠过去:“我不姓白。”

      巧喜可能是被绕糊涂了,注意力竟都放在他姓不姓“白”上。也煞有其事的抻头,学着长孙缚的样子以手掩面,目光炯炯的看着长孙缚问:“那公子你姓什么啊?”

      骆非然侧向直起身子的长孙缚,那一刻仿佛从他好看的脸上读出了一句话――

      这是打哪来的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行尸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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