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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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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还有一点时间,他们只要在下午上工之前回到家里就好。柯一凡本来打算就这么回去了,但是看到那两个姑娘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自己都是个老农民,还看不起打扮些许落魄的他们。买一些布料就迫在眉睫了。
陈延在她的后面跟着,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像个小跟班一样的。她先是逛了百货商店,抱着一块布出来,的确良的,非常结实和耐用,在农村要一直干活儿,什么舒适的纯棉过不了几天就被被太阳和汗水还有无处不在的摩擦伤害的不成样子,所以这个时候这种布料的流行还是有其理由的。
柯一凡买的是不露骨的藏青色,大多数人都喜欢穿的颜色,柯一凡给陈延显摆:“好看吧~找个裁缝做一下就能穿啦,哈哈哈!还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柯一凡认真的说:“只要你也做买卖,肯定比我挣的更多,到时候你也能买想要的一切东西,知道吗?”
柯一凡认真的安利做买卖的好处,这时候的倒爷并不得到大众的认可,如今“铁饭碗”才是最好的职业,包括百货商店里的柜姐,新华书店里卖书的,还有工厂里的工人。教书的都是臭老九,都算不得什么好工作。
她知道这个时候想要说服陈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陈延嘴角带着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也不说话。
柯一凡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个傻瓜浪费唾沫。有的人呀总得吃够了没钱的教训,才肯动一动脚。
她还想再逛来着,她的手里一直是很有钱的,毕竟苏国强那死鬼的卖命钱一直在她的手里嘛,虽然现在她和苏国强仍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人在田芳那里,可是他的钱都捏在自己的手里,真爽!
有很多钱,也花不出去,现如今还是实行票证加钱购物的模式,这种分配经济之下,导致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多少的东西,毕竟物资十分的稀有。吃了一顿饭,再买了一点布料,她手里的存货就所剩无几。
只有钱再买东西的话,就只能去黑市买。她兀自纠结,陈延也没有劝她什么,就指了指手里拎着的饭,剩下的一半红烧肉和大米饭,这么热的天气,怕不是要馊了。
柯一凡只能遗憾的离开,回去的时候依然是坐火车回家,这给她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回去的时候,还不到正晌午的时候。
下了火车,柯一凡将布料还有剩下的饭菜都接过来,她有空间这一利器,可以存放很多的东西,自然是她拿着。她殷殷嘱托:“等晚上下了工,你来我这里吃饭,我们今天就把这剩饭解决掉。”
俗话说长嫂如母,虽说柯一凡这个长嫂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她依然为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在陈延点头之后,柯一凡问他:“还有什么?”
陈延:“啥?”
柯一凡跺脚,“见到苏国强的事儿,你要让大家都知道啊,听到没?”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柯一凡才放心离去,陈延这人沉默寡言,在人堆里仿佛空气一般,但是柯一凡知道,他是非常看重承诺的人,答应要做到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
今天也算是满载而归,柯一凡满意的很,回去的时候都是哼着歌儿,更令人开心的事情还在后面,由于他们回来的早,午饭还没有开饭,等到上工的人们都下工回来之后,她又去领了一顿午饭。虽然吃的饱饱的,可便宜不占白不占,馒头拿去还能换两捧玉米呢。
她并没有看到陈延的踪影,也不知道为啥不来领馒头,怪可惜的。
等到了晚饭的时候,柯一凡主动找到了陈延,她怕这人不好意思来吃她的饭。男人总是好面子的嘛,柯一凡也是理解的。
陈延在人堆里吃着饭,浑身依然灰扑扑的,上面沾满了石子沫。可是柯一凡依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俊俏的后脑勺。别人的脑袋都平的像一个铲子,唯有他的脑袋十分的周正。
陈延嘴里塞着东西,长腿一迈,从人堆里走出。围观的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但是对他们两个一起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走到小树林里,柯一凡摆出来所有的饭菜,今天的晚饭是面条豆腐肉丝汤,有一些时下的青菜。
柯一凡想起上工的时候听到的八卦,说这人干活儿都有气无力的,有食物都往家里带,在这儿干活儿却不卖力,上头的人想出的解决办法,就是以后晚饭不给馒头了,给面条吃。馒头可以留着,那汤汤水水的饭菜,总不能留着了吧。
柯一凡看着陈延碗里清汤寡水的面条,有一丝丝的心疼:“你就吃这些啊?”
陈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今天盛饭的大师傅不待见黑五类,以往给馒头的时候,也尽挑一些被水蒸气蒸的软哈哈的馒头,这是黑五类的特殊待遇,于是今天汤面条,也给他打的尽是汤水。他已经习以为常,偶然的善意才应该让他惊讶。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柯一凡的碗,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面条,还有一些肉丝。从城里来的知青,长的漂亮的小姑娘,多少能获得一点优待的。
柯一凡默默的将自己的碗推给他,然后拿出红烧肉和米饭来,理由非常的充分:“我喜欢吃肉和大米饭,这给你吃。”
说着,她又不容拒绝的掏出一块钱,“这是今天上午你给我帮忙的工钱。”
虽然不知道那一伙儿人会给她什么工钱,但是肯定不会比一块钱多,要不是为了讨好这个大靠山,柯一凡不会下这个血本。
但是纠结了好大一会儿,才决定给的一笔大数目——一块钱够一个大家庭半个月的嚼用,却被陈延推拒了。
他粗糙的手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坚定不容拒绝:“管饭就够了,我也没干什么。”
好吧,柯一凡将崭新的可以割耳朵的一块钱放进口袋,又拍了拍,放严实了,这是她找出来最新的的一张,她口头上表示非常的遗憾,其实内心有一点窃喜,她挣钱也很难呢,一块钱可以买十斤粮票,再加上一块钱,可以吃五碗烩面。
如果只是生存的话,那么可以买够一个月用的火柴牙膏香皂洗衣粉盐,她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然后陈延就看着她窃喜着将那一块钱又放进了兜里,摇头失笑,却又将嘴角压住,端过她给的面条,痛快的喝起来。
柯一凡掏出她的铝制饭盒,里面满满当当的,一半红烧肉,还有一半是米饭,天气十分的热,依然闪着油润的光泽,看起来依然让人食欲大增。
今天可真好啊,柯一凡大口的吃着肉,晌午吃饭比较早,而晚上为了趁凉快多做一点工,晚饭被延迟到将近八点,她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而今红亮的红烧肉一入口,真的是从生理到心理的满足感。
不同于陈延的狼吞虎咽,柯一凡吃的细嚼慢咽的,无论多饿,良好的饮食习惯都必须要保证,不然会变胖的,胖了就不好看了。
她开心的很:“陈延,你太离开啦,就一天的工夫,所有人都知道你看见了苏国强,大家传的有模有样的,一个个的都来问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长舌妇,她们问我,实话实说。”陈延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柯一凡的反应:“但是有一点不好,她们都知道咱们两个一起进城了。”
“知道咱们两个一起进城不好吗?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就考虑我自己了,忘了你名声的问题,不过没关系,以后你要是娶不到媳妇,姐姐就给你说一个!保证说的又漂亮又能干!”
柯一凡逮到机会拉了一波好感度,不过看陈延脸上波澜不惊的样子,真是少年老成的典范。有点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兴奋的说完,没有应和的,不由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用,你不介意就行,本来我就娶不上媳妇,与你无关。”陈延莫名的轻笑一声,自己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继续吃自己的饭。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柯一凡心想这家伙够自卑的,谁能想到以前的陈延这么自卑。其实陈延除了一个黑五类的身份,还有一个年老体弱的奶奶,还有身上的补丁略多一点,其他的真不差什么。
时下来说,口号喊的响亮,越穷越光荣,可是婚配的时候,没有一个想嫁穷的。于是那些赤贫的老农只能婚配那些地主家的大小姐,地主家的大小姐是黑五类,一红一黑的组合,两个阶级中和一下。
但是像陈延这样资产阶级的少爷,就没有什么好讲的,三代贫农的姑娘家绝对不想嫁给这样的人,用当地人的说法,那是往火坑里面跳。
两人沉默着吃饭,柯一凡不过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去,胃部还是太小了,得吃多一点,撑大一点才行,不然这细胳膊细腿的,一天的活儿下来,累得酸痛。
柯一凡将剩下的一半饭往陈延面前一放,她只动了一半,另外一半依然规规矩矩的码在铝制饭盒里,陈延一点都不嫌弃,接过去继续吃。
天上的星星挂在夜空中,如此的闪亮,一顿饭,两人吃到暮色四合,一片虫鸣蛙叫之声。
柯一凡眼睁睁的看着陈延一口一口的将饭菜吃下去,明明已经吃了两碗大碗面条,依然将米饭塞进去,柯一凡是佩服的,而他的胃仿佛连接着一个黑洞,吃了那么多的东西,看着依然十分的平坦。
柯一凡不由神游天外——如果想包养陈延,让他在发达之后还记住自己,那可真的得掂量掂量,毕竟以她现在的钱包,也经不起陈延这么吃啊。
在她发愣的时候,陈延已经吃过了饭,自觉的将所有的碗筷拿去河边洗。
这让她有一点诧异,毕竟她接触过的男人,她的前夫,还有养父,还有弟弟,没有一个会做家务的,何况还是这么自觉的做家务——谁能这么有福嫁给陈延呀?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柯一凡寻思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上辈子陈延属于以前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这种逆袭的男人,落魄时没有女人看得上,发达后他看不上所有的女人。
陈延很快就回来了,饭碗里的油渍被他清洗的干干净净,光洁的铝制饭盒里,放了小半盒奶泡儿,黄黄的接近透明,是一种很好吃的浆果。
直到她背着背篓去找朱建国顺子他们,她还在回味那浆果酸酸甜甜的味道。
“柯知青!明天把这些东西运送到老地方!”顺子大声喊道。
柯一凡回过神来,拎起背篓感受一下重量,不过三十斤,比昨天多了一点,但是并没有多很多。她嫌弃的皱眉:“不至于吧?就这么点跑一趟根本不值!没多的了吗?”
刚才他们就给了五毛钱,还不如她给陈延的工钱,这就跑城里一趟,工钱只够在城里吃顿饭的,当下柯一凡脸上嫌弃的表情就忍不住,亏她还写了计划书,就这?
本以为昨天只是试探,今天就会有很多货可以送,没有想到哇。
朱建国很不相信她:“你这身板行吗,你要是背的动,你就背。”
柯一凡装作毫不费力的拎起地下的布袋,示意这只是小意思。然后又得到了一袋。
“今天没有馒头给你们换,就剩这么点儿啊?”柯一凡看到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拎来一袋玉米,就知道他们绝对藏得还有。可是这一次朱建国铁了心的不给她,顺子看着老大的脸色,也让柯一凡死心。
“不要贪多好吧,咱们细水长流,快走吧你。”
好吧,柯一凡无奈的妥协了,其实再多一点,她也可以抗走的,但是她知道,信任需要一点点的建立,一口吃不成胖子。
不过,他们不相信她,不舍得将大袋的玉米给她,她可以主动出击呀:“你们收玉米的时候,能不能帮我问问老乡,有没有多的土织布,我要收。”她还掏出了一个大团结,“这是定金,有多少收多少,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们补。”
那个方脸的朱建国答应了,她才扛着玉米离开,这次没有陈延在等着,于是她立刻在没人的时候,将玉米放进空间里,快步走回睡觉的地方。
这次该以什么借口让陈延帮忙呢?睡觉前,柯一凡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