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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六章:深宫计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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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的来信在周一早晨送达。
宋知澜读完信,脸色煞白。沈霜序放下咖啡杯:"怎么了?"
"父亲知道了。"宋知澜的声音发颤,"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霜序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看不见的线:"他会怎样?"
"要我立刻回家,否则断绝父女关系。"宋知澜苦笑,"还说要找巡捕房把你当'前清余孽'抓起来。"
沈霜序的表情凝固了。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深宫中那个步步为营的瑜妃。
"你回去吧。"她平静地说。
宋知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什么?"
"回宋公馆。"沈霜序的眼睛如古井无波,"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明明说过——"
"那是在山坡上!"沈霜序突然提高音量,"在月光下!在生死关头!"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现在我们活着,活着就得面对现实。"
宋知澜抓住她的肩膀:"现实就是我爱上你了,不管来自哪个世纪!"
沈霜序挣脱开来:"爱?"她的笑声带着苦涩,"在宫里,爱是穿肠毒药。看来新时代也一样。"
门被重重摔上,宋知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沈霜序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阳光依旧透过蕾丝窗帘照进来,却再也无法温暖她分毫。
宋公馆灯火通明。
宋知澜跪在书房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父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每个字都像鞭子抽下。
"不知廉耻!与一个前清妃子厮混!李家少爷哪点配不上你?"
"父亲,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他。"宋知澜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宋父冷笑:"那你就看着她死吧。"他拍了拍手,管家捧着一个锦盒进来,"今早刚从沈女士房间找到的。"
盒中是一方绣着龙纹的帕子——宫中之物。
"私藏御用品,足够巡捕房把她当复辟党处置。"宋父眯起眼睛,"除非你乖乖待嫁。"
宋知澜的指甲陷入掌心:"您卑鄙。"
"这叫父爱。"宋父转身望向窗外,"三日后订婚宴,别让我失望。"
当夜,宋知澜被锁在闺房,窗外有家丁把守。她蜷缩在床上,泪水浸湿枕巾。突然,窗户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一个纸团从窗缝滚进来。宋知澜展开一看,上面是娟秀的小楷:
"子时备绳。"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纸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沈霜序用钢笔写的,还带着初学者特有的生硬笔画。
子时整,宋知澜将床单拧成的绳子系在床柱上。窗户被轻轻推开,沈霜序的脸出现在月光中。她穿着利落的男装,短发更短了,几乎像个少年。
"你怎么——"宋知澜刚要开口,就被捂住嘴。
沈霜序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眼神警觉如猫。她帮宋知澜爬出窗户,两人顺着绳子滑到花园。黑暗中,几个家丁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你杀了他们?"宋知澜惊恐地问。
"只是蒙汗药。"沈霜序拉着她疾走,"宫里的老方子。"
两人翻过后墙,一辆汽车等在巷口。开车的是林徽。
"快上车!"她低声催促。
汽车驶入夜色,宋知澜才有机会仔细看沈霜序。月光下,她发现对方脸上有淤青,手腕上缠着纱布。
"他们打你了?"宋知澜心疼地触碰那些伤痕。
沈霜序摇头:"巡捕房的人。不碍事。"她紧紧握住宋知澜的手,"这次换我救你。"
汽车突然急刹。前方路口被军警设了路障。
"下车!检查!"一个军官敲着车窗。
林徽低声咒骂:"是李家的兵。"
沈霜序迅速从座位下抽出一把手枪塞给宋知澜:"会用吗?"
宋知澜点头,想起在法国靶场的经历。她的手指刚碰到枪柄,沈霜序已经推开车门走出去。
"长官息怒。"她用纯正的官话说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李司令旧部,奉命追查逃犯。"
军官狐疑地接过玉佩:"这花纹..."
"前清内务府的物件。"沈霜序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威严,"李司令最近收集的玩意儿,你不认得?"
军官的手抖了一下,赶紧将玉佩还给她:"失礼了,请便。"
回到车上,宋知澜目瞪口呆:"你怎么——"
"宫里的把戏。"沈霜序疲惫地靠在座椅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徽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的小沙龙低估了你。"
汽车驶入码头区,在一间仓库前停下。林徽递给她们一把钥匙:"我的秘密仓库,暂时安全。"
分别前,宋知澜紧紧拥抱了林徽:"谢谢你冒险相助。"
林徽拍拍她的背:"《女声》下期头条就写'豪门千金为爱出逃',气死那些老顽固。"
仓库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几箱货物。沈霜序刚锁好门,就踉跄了一下。宋知澜扶住她,摸到一手温热。
"你受伤了!"就着月光,她看见沈霜序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
"跳墙时...被铁丝网刮到。"沈霜序勉强笑道,"比以前挨板子轻多了。"
宋知澜手忙脚乱地找来清水和干净布条。当她掀开沈霜序的衣服,倒吸一口冷气——伤口深可见骨。
"需要医生..."
"不行。"沈霜序抓住她的手,"外面全是搜捕的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你...你帮我。"
宋知澜咬着唇点头,用蘸了酒的布条清理伤口。沈霜序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为什么要来救我?"宋知澜边包扎边问,声音哽咽,"明明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沈霜序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因为...你说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新女性...想爱谁...就爱谁..."
她的头垂下来,倒在宋知澜怀中。月光透过仓库高窗,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