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野鸟撒欢

44、第四十四章

　　044
　　贺厉愣了愣，没想到这个时间点陆烬还没有睡，起身把床头的台灯打开，才接了视频。

　　“你才下班？”视频那头的陆烬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睁不睁的，看样子应该是睡下又醒了。

　　贺厉也躺下，见陆烬这样，神情柔和道：“嗯，刚回来洗漱完，是不是吵醒你了？”

　　“嗯……”陆烬懒懒的笑了笑，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是有点发懵，没过脑子就说：“也不是，睡也睡不踏实，一直在惦记你的回复，睡睡醒醒的。”

　　贺厉心头一动，他盯着那边的陆烬，见他还迷迷糊糊的，无奈笑了笑，声音低沉温柔：“如果困了就早点睡吧，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做卷子么，别明天起不来了。”

　　陆烬却下意识拒绝道：“还不困，和你说会话。”

　　贺厉也想再和陆烬多说一会儿，自从他来到首都之后，他基本就没有和陆烬好好说过几次话，但见陆烬拼命睁眼，又觉得心疼，说：“那这样，咱们关上灯，开着视频，就这样随便说说，行吧？”

　　陆烬有些迟疑，他确实是有些困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严格按照时间表来学习，所以他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但他又实在不想这么挂断。

　　贺厉见他为难，笑着关了灯，然后把手机放在旁边，低声哄道：“不早了，我也有点累，咱们就这样说说话就行，好么？”

　　陆烬听见贺厉说他困了，乖乖关了灯，拱到被窝里说：“那就说五分钟。”

　　“好，”贺厉没防备又轻轻笑了声，顿了顿，说：“这几天我都没有学习，看来去了学校还需要你给我补课。”

　　“嗯……”陆烬在黑暗中有些犯迷糊，再加上贺厉在手机里面低声说话，让他安心又放松，所以一时困意涌上来，强撑道：“好啊，我给你补……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落下太多……”

　　听见那边声音越来越轻，贺厉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闭上眼，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陆烬在和贺厉通过视频之后，基本上就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给自己专门辟出半天，认认真真考虑了心里的那个想法的可能性之后，便没有再纠结过这件事。

　　戴宁的专业课那边是两个星期放一天假，一天之内做完他妈安排的卷子之后，她给陆烬打了个电话，叫人下楼去吃烧烤。

　　陆烬每周日会休息半天，听戴宁叫他下去，便跟陆奶奶和陆爷爷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操，”陆烬一下去就吓了一跳，摸着戴宁的脸说：“不是吧，你其实不是上课去了，是去减肥去了吧？”

　　戴宁喜滋滋的转了个圈，说：“怎么样，我说我能减下来吧，看看哥的毅力，你猜我这半个月减了多少斤？”

　　陆烬摸着下巴，从上看到下，说：“据我目测来看的话，差不多减了二十斤左右？”

　　“啧，”戴宁笑了，“还是舅舅你了解我，确实减了二十斤。”

　　戴宁其实不算太胖，所以一瘦下来就显得很精干，陆烬胳膊搭在戴宁肩上，带着人往前走，说：“你既然能减下来，之前不是觉得胖不好，怎么不减肥？”

　　戴宁笑说：“我不是说了么，之前虽然觉得胖不好，但是要让我减肥我也没想过，如今是不减不行了，播音主持虽然不像表演那么看重形象，但是我想在这条路上走远，所以还是要把身材重塑一下。”

　　陆烬叹了一口气，说：“也是，这些专业都比较吃苦，而且竞争也挺大。”

　　“其实如果喜欢就乐在其中，就像你喜欢做一套一套的卷子，你也不觉得有多苦，我喜欢这个，就不觉得辛苦。”戴宁说。

　　两人去到之前就一直吃的那家烧烤店，点完之后又要了一件啤酒。

　　戴宁给陆烬倒上，想了想，问：“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有答案了么？”

　　陆烬和他碰了碰杯，喝了口啤酒，才笑说：“有了。”

　　戴宁仔细辨认了一下他的表情，随后认真道：“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嗯，想好了，”陆烬说：“其实从一开始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很清楚，我一直下不了决心的原因无非就是除了我内心想法以外，所有需要考虑的外部环境都不确定。”

　　戴宁挑眉，问：“那现在就确定了？”

　　陆烬摇摇头，说：“没有，但是我确定了一件事。”

　　戴宁心里有些预感，但还是问道：“什么事？”

　　陆烬先是咧嘴笑了笑，随后说：“我好像栽了，而且爬不起来了。”

　　戴宁听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说：“你应该知道，选这条路代表什么。”

　　“我知道，”陆烬回忆着自己之前的纠结，说：“其实我想过，就这样贸然决定这件事，后果是不是我能够承受的起的，尚且我还不能保证我在日后不会后悔。考虑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想过一切都是荷尔蒙在作祟，我主动冷过几天，但发现我根本受不了，烦躁的要死，那种烦躁只有他能解。”

　　“所以你决定试一试，不为难自己了？”戴宁自然知道那种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有多难受。

　　“嗯，”陆烬说：“也不完全是，其实是在我发现他在为日后做铺垫之后，才认真考虑这个选择。”

　　“为日后做铺垫？” 戴宁重复了一遍，问：“什么意思？”

　　“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他从小就跟着一个人学编程，而且能力很强，所以并不怎么想考大学么。”陆烬说。

　　“是啊，”戴宁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问：“怎么，你该不会要说他为了你又开始好好学习，就想跟你考一个大学了吧。”

　　“嗯，”陆烬说：“他暑假前一个月里一直都在学习理综，而且没有逃课，上课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随便了，所以这次联考，他提高了一百多分，总分五百八十一，联校前三百。”

　　戴宁听的是目瞪口呆，嘴里不住的“我操”。

　　陆烬得意的抬抬下巴，就好像说的是自己一样，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他特别牛逼？”

　　“是真的牛逼啊，”戴宁都快疯了，学了一个月就他妈提高一百多分，这到底是个什么变态啊，“不是，我说，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还是脑子被什么大师开过光了，提高成绩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了？啊？这要让我妈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岂不是永无宁日？！”

　　“不过他的语数外本来就很好，所以说是提高，他那一个月就一直在做理综的题，毕竟他的理综基础太差了，提高起来也快。”陆烬不忍心看着戴宁被打击成这样，所以把情况说的更明白了些。

　　戴宁却觉得陆烬在安慰自己，摆摆手，灌了自己半杯酒，说：“你少安慰我，他之前语数外能有多好，理综能有多差，就是牛逼就对了，唉，这也没办法，都是爹妈给的，半点怨不得人。”

　　“啧，最近那么忙你都没有少看宫斗剧？”陆烬见他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道：“他的语数外在我刚去的时候就比我高七分。”

　　戴宁一怔，问：“不是吧，主科这么牛逼？那理综……”

　　陆烬笑说：“三门总分六十一，你就说可怕不可怕。”

　　戴宁咂咂嘴，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不是自己太笨了，是贺厉本来就是个牛逼人，只不过人家之前不学，但基础摆在那里，所以再想捡起来重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通了这点，戴宁嘿嘿笑起来，说：“牛逼啊……这下好了，未来也不用担心会分开了，照这哥这样，你只需要担心自己能不能保得住第一就行。”

　　陆烬“嗯”了一声，说：“第一是他我高兴还来不及。”

　　“嘶——”戴宁眯了眯眼，想起什么，突然问：“你父母那边……”

　　陆烬笑意淡了些，说：“我会尽量让自己能力再强些，强到他们知道也没办法管我的地步。”

　　戴宁听后，没说话，只是伸手拿着酒瓶给两人把杯子，说：“来来来，喝酒喝酒……”

　　—
　　暑假过后，陆烬他们正式成为了高三学子。

　　因为公司临时有事，所以在开学当天贺厉没办法回来，请了半个月的假。

　　开学之后，陆烬发现一班的同学都提高了警惕，上课比从前更加专注认真，下课也不像之前那么疯玩了，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冲刺的阶段。

　　沈夺和林向书也不会有事没事就过来找陆烬闲聊，就连申奇往后面扭的次数都在急剧减少。

　　二中的老师们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经常跟同学们开玩笑了，似乎一夕之间，所有老师都不约而同的严肃了起来。

　　在这种无形的紧张氛围中，陆烬渐渐沉默起来，有时候一天下来，也不会跟别人多说一句废话，每天除了低头做一张又一张的卷子，就是偶尔会想贺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