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野鸟撒欢

35、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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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请正方三辩选择反方二辩或三辩进行一对一攻辩，时间为两分钟，计时开始。”

　　“请问对方三辩，如果是教育使得人性变善，那么首先提出人性本善的人是被谁教育的呢？”

　　沈夺挑眉：“这个问题问得好，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只知道白天？”

　　“当然没有。”

　　“因为有白天和晚上两种状态，我们才会称白天为白天，晚上为晚上。那么同理，自然是因为要在他提出性本善之前他就见过了恶，并且他提出这句话的目的我们又无从知晓，也许只是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劝告后人……”

　　“我现在信了他们刚才的话了，”王克秦呆呆愣愣道：“我甚至都不用听贺厉开口，我就能知道他是什么水平。”

　　张宇哲也不可思议道：“我确实不知道该选谁了。”

　　“是谁来之前说辩论赛没意思的？”戴宁得意道。

　　“是我没见识。”王克秦认怂。

　　“就这三个人里头让你们选，你们选谁？”宋玉桐看好戏道。

　　“我选不出来。”戴宁摇头。

　　“我也是，”王克秦说：“刚才林向书开口我觉得他好厉害，后来陆烬说话我又觉得他也厉害，现在沈夺起来了我又觉得他好像也很厉害，估计一会儿贺厉收尾我又要觉得他牛了。”

　　张宇哲点头：“同感。”

　　“来了来了，”徐琅出声提醒：“贺厉来了。”
　　一群人迅速坐好。

　　贺厉起身，面上依旧淡淡道：“谢谢，对方认为人性本善，是把恶归结在客观事物上，对方觉得事情呈现恶果是因为这些事物在引导人变恶；而我方认为一把枪，一个毒药，这些没有感情的客观物体不会把人变恶，只会激发人心中隐藏的恶。我方说人性本恶并非肯定这种恶，而是只有认识到人性本恶，才能正视内心、现实和历史。人类的历史不光是人类和社会的发展史，更是见证了人类从不加节制的恶走向有所克制的善。正是因为太多人见过恶，了解恶，所以才明白教育和法律的重要性。圣人之所以为圣，不是因为他们一丝不染，纯洁无瑕，而是因为他们能包容能教化世上的恶，人性本善这句话，一开始又能说这不是圣人对后世的寄托与嘱咐？恶的存在……”

　　贺厉总结陈词之后，看场上的五个人沉默了好半晌。

　　“林向书一针见血，陆烬出其不意，沈夺逻辑缜密，贺厉石破天惊，”戴宁赞道：“最后成为最佳辩手的那个人肯定是因为更符合评委的口味。”

　　众人疯狂点头。

　　“所以……”宋玉桐问：“还赌么？”

　　“赌！”戴宁立刻道：“这么刺激，这么悬疑，怎么能不赌一把？”

　　“以第三场开始之前为期限，必须说出选的人。”徐琅说。

　　“这咋选？”王克秦发愁：“早知道就在他们没比赛之前随便选一个了。”

　　“真的是，”宋玉桐说：“现在就是属于那种随便选一个，又觉得不甘心，自己分析，又分析不出来那种。”

　　他们在这边说着话，公布分数之后，四人就上来了。

　　陆烬接过戴宁递过来的水给了贺厉，那边沈夺和林向书手里有了，于是他自己又顺手拿了一瓶拧开，问：“怎么样？我们都怎么个行情？”

　　“还没定呢，”戴宁看见陆烬的动作一愣，随后说：“呦，我舅舅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陆烬斜眼看他，“我以前没给你拿过水？”

　　戴宁认真：“还真没有。”

　　“哦，”陆烬不以为意：“你又没有跟我打过辩论。”

　　戴宁气的踢了他一脚：“没人性。”

　　沈夺大口喝下半瓶水后，过来说：“那正好，我们也能参与，反正结果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诶？对！来来来，你们先说！”几个人趁机起哄。

　　陆烬把最后一口矿泉水喝完，手里一拧，随口道：“我猜贺厉。”

　　贺厉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我就知道！”沈夺和戴宁异口同声道，随后两人一愣，看着对方，同时问：“你怎么知道？”

　　二人莫名笑场，戴宁说：“他天天给我打电话说的就是贺厉怎么，厉哥怎么，不选他才怪了。”

　　沈夺点头，“他每天干什么都是贺厉，不选才不正常。”

　　陆烬正瞄准垃圾桶想把瓶子扔进去，闻言一愣，扭头道：“没有吧？”

　　“有！”二人包括林向书都同时开口。

　　贺厉也难言的看着他，见他看过去，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哦，”陆烬愣过之后，伸手把瓶子扔出去，听见“咚”地一声，转头笑嘻嘻道：“因为贺厉真的很厉害啊。”

　　“行行行，厉害，”戴宁笑问其他人：“快，下注了，选什么？”

　　“我选我。”沈夺笑道。

　　“可以啊兄弟。”戴宁他们乐了，这些人都是班里的佼佼者，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点傲气，碰上同类自然惺惺相惜。

　　“陆烬。”贺厉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有那么一瞬间对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意外，虽说有些人是第一次见贺厉，但就是觉得这种选择才正常。

　　“沈夺。”林向书斟酌了一番，觉得还是沈夺的逻辑更强，评委很有可能吃这一套。

　　“诶？为什么？我猜是你。”宋玉桐笑道。

　　林向书笑说：“他嘴比我们都快。”

　　大家又笑了一阵，才开始继续下注。

　　最后，戴宁选了陆烬，徐琅选了沈夺，张宇哲选了贺厉，王克秦选了林向书。

　　这么一来，除了沈夺是三票，其他人都是两票。

　　“输了的，待会儿去吃饭的时候买点炸鸡。”陆烬说。

　　大家答应的都爽快。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点，等着比赛结束一起去下馆子。

　　下午最后一场比完，主席就宣布比赛得前三名，得分最高的是“贺厉说的全部都队”，也是本次辩论赛的冠军。

　　亚军是文科班的，季军是理科四班。

　　四人上场领完奖回来，老吴过来笑说：“不错不错，得了个冠军回来，你们这嘴可够能说的。”

　　“老吴啊，您该不会就没指望我们拿奖吧？”陆烬问。

　　“说什么呢！”老吴假装呵斥，“我是这样的老师？”

　　四人相视一笑，点头：“您是！”

　　“经最终评分，本次荣获最佳辩手的是理科一班贺厉说的全部都队中的三辩，沈夺，恭喜！”

　　评委们在打分的时候也很为难，最后决定把最佳辩手给沈夺是因为他辩论时用的逻辑思维最多。

　　沈夺开开心心上去领奖，陆烬他们在下头哀嚎，要买炸鸡了。

　　最后从学校出来已经下午六点了，大家商量去购物广场中心那里有一家饭店吃炒菜。

　　“那这样的，”陆烬看了一眼，说：“戴宁你们五个人打个车直接去，我们四个骑车过去。”

　　“正好是五个人，怎么想都亏，”戴宁说：“要不坐公交去？”

　　“得了吧，”陆烬说：“不嫌挤？”

　　“打车吧，两个女生和戴宁一哥车，我们家男生一个车。”张宇哲说。

　　“也行，”戴宁点头，“来吧姑娘们，跟哥哥走。”

　　“谁是你妹妹啊？”徐琅没好气道。

　　“你呗！”戴宁贱笑。

　　“taxi！taxi！”王克秦在一旁疯狂招手。

　　“滚犊子！”张宇哲推了他一把，“出租车出租车！”

　　“土不土啊！”

　　一群人说说笑笑半天，终于等了两辆车，上车后，陆烬他们四人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沈夺摇摇头，说：“烬啊，你这群朋友可比我能说多了。”

　　“这是群攻，单挑就不行了，”陆烬坐在车座上，说：“咱们也走吧，饭店离这儿有点远。”

　　沈夺和林向书没带人，所以骑的快，沈夺冲二人摆摆手：“先走一步了。”

　　说完，跟林向书开始赛车。

　　贺厉不疾不徐的保持着平时的速度，陆烬也没催，懒懒的靠在贺厉背上，手环着贺厉，伸进前面的口袋。

　　尽管已经习惯了陆烬这些动作，但每次还是不由自主的要低头看一眼。

　　“诶。”陆烬用头轻轻撞了一下贺厉的背。

　　“嗯。”贺厉说。

　　“上次沈夺他们说的话你别在意，他们就是随便说说。”陆烬小声道。

　　贺厉半天才想起来陆烬说的是之前沈夺劝他跟他们一块到首都上大学的事。

　　陆烬感觉到他在振动，又撞了他一下，问：“你笑什么？”

　　“我没在意。”贺厉笑。

　　“哦。”陆烬闷闷的，其实他挺想继续和贺厉一直这么处下去的，可是贺厉不想读大学，他也不想去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贺厉听见他不高兴，脸上的笑意顿了顿，说：“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想跟你继续玩，”陆烬说：“如果不在一块的话，就算两个人感情再好，肯定也慢慢淡了。”

　　“我会在首都工作。”贺厉说。

　　“不一样的，”陆烬无精打采道：“你每天要工作，我每天是上课，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我不能理解你工作上的烦心事，你对我每天同学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感兴趣，肯定就逐渐疏远了。”

　　贺厉蹬车的动作停了几秒，随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