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野鸟撒欢

18、第十八章 贺厉说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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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前脚刚出教室门，后脚就有一道残影掠过奔向前方。
　　班上其他人都好歹顾及颜面，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急不可待，除了陆烬。
　　全班人都眼睁睁看着一个知道已经自己排名的人，以掩耳不及迅雷的姿态冲过去扒在墙面上，盯着成绩表。
　　愣怔过后，前排坐的人一拥而上。
　　陆烬立刻掏出手机拍照之后抽身而出，没来得及冲过来的男生喊：“陆烬，给我发一份。”
　　“我也要。”
　　“还有我！”
　　陆陆续续也有女生附和。
　　陆烬扬扬手机，说：“我发群里。”
　　大家满意了。

　　陆烬边走边低头把照片发到群里，不理会个别同学得私聊，直接退出聊天界面转到相册。
　　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坐下来，陆烬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差不多。
　　然后瞄了瞄林向书那一栏，林向书的物理和数学特别好，英语和语文稍比他差一点。
　　继续往下看，嗯？沈胖子在第六，陆烬有些意外，不过想想跟林向书玩的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烬冲过去是想看贺厉，顺着看下来，果然贺厉的排名已经到了最后几个。
　　贺厉不知道陆烬想什么，见他从刚才就研究到现在，随口问：“学霸看见成绩单都跟你似的？”
　　“我怎么了？”陆烬还在看贺厉的成绩。
　　“跟狗见了屎一样。”贺厉说。
　　“我看见你也这样，”陆烬把手机摁了装兜里，“来，猜猜你是什么？”
　　“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贺厉扫了陆烬一眼，不上当。
　　“我是狗。”陆烬得意洋洋道。
　　“哦，”贺厉没想到陆烬为了给他下套对自己这么狠，忍不住笑了，说：“那我不是。”
　　“滚！”
　　才骂了一句，手机振动了。

　　“哎，沈夺发消息让中午一起吃饭，要说辩论赛的事，”陆烬用脚蹬了蹬贺厉的板凳，“你真要去参加？”
　　“你不是知道，还问。”贺厉拿出手机打开班群，看到了陆烬发的成绩单。
　　陆烬的确很厉害，刚来二中就在第一次分科之后拿个首杀，除了数学差一点，其他都很高，尤其是生物，直接得了满分。
　　“什么时候比赛来着？”陆烬问。
　　“下周六。”贺厉没有再看，切了页面。
　　“下周六就比？那咱们也没什么时间练吧？” 陆烬又想到自己周六日还要还债，烦躁道：“这比赛最少耽误我两周，输了还好，应该还不知道要比多少场，我还债之路漫漫啊！”
　　贺厉见他这样，无奈道：“我一个债主都没急，你急什么？”
　　陆烬捂着胸口，夸张道：“你知道背负一笔巨款似的债务对我来说有多大压力么？你……”

　　“陆烬。”
　　陆烬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抬头看过去，竟然是那个在教室说贺厉闲话的那个。
　　贺厉也看了一眼，随后戴上了耳机。
　　“有事？”陆烬靠着墙，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始终替贺厉隔应。
　　“我有一道题不会做，想请你给我讲讲。”陈羽红着脸说。
　　陆烬瞄了一眼，好像是数学卷子，翘着脚漫不经心道：“下节就是数学课，听老师讲吧。”
　　“可是周老师喜欢在课上叫人讲，我怕抽到我，”陈羽拿着卷子走过来，露出一道题目，说：“就这个，你大概说一下思路行么？”
　　“哦，这个啊，”陆烬动也没动，说：“我也错了，不过贺厉满分，你可以问他。”
　　陆烬看着陈羽站在那里为难，没有半点想要解围得意思。
　　虽然贺厉不说，但陆烬能看出来以前的事对贺厉的影响很大，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彻底走出来。
　　“那算了。”陈羽拿着卷子匆匆离开了。

　　人一走，贺厉摘下耳机盯着陆烬。
　　陆烬见他这样，笑了，“看你这满脸不高兴，都听见了？”
　　“你不会就不会，别让他们问我。”贺厉拧眉道。
　　“你以为我让他们问他们就会过来问？”陆烬一脸不可思议道：“你对你自己是不是定位太不清晰了？就你这拒人于三尺之外的样，除了我，谁敢主动找你玩儿。”
　　贺厉眉头松了些。
　　“周老头儿那么厉害呢？”陆烬换了话题，“每个题都要让学生讲？那万一叫起来得人不会做呢？”
　　“嗯，他不管你会不会，不会就站着。”贺厉因为数学好，没少被叫起来讲题。
　　听了这话，陆烬把数学卷子抽出来，然后拍在贺厉桌上，眼巴巴看着贺厉。
　　“干什么？”贺厉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笔熟练的转圈。
　　“其他都不用，就最后一道题最后一问不会做，”陆烬嘿嘿笑着：“给我讲讲呗。”
　　贺厉继续玩着手指，没有抬头，懒洋洋道：“自己拿着我的卷子……”
　　陆烬一听贺厉不给他讲，立刻伸手抓着贺厉的胳膊摇晃，声音九曲十八弯的故意恶心道：“厉哥，厉害哥哥——就帮阿烬讲一下子吧，好不好嘛——”

　　笔“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周围听到这一声的人，没有一个敢回头过来劝陆烬不要找死。
　　一时之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角落，瞬间像置身墓地。
　　贺厉沉默盯着尽情耍不要脸的陆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有陆烬依然不怕死不畏死的大喊一声：
　　“贺厉哥哥——”
　　“啪！”
　　陆烬挨打了！
　　没人敢往这边看。
　　前面坐着的申奇不由腿脚发抖，又想起自己被叫出去的那天晚上，贺厉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样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这个时候人的脑子偏偏最不可控，想的全是关于贺厉如何凶狠的传闻。
　　这种奇怪的气氛逐渐蔓延到了全班。
　　沈夺和林向书两人站起来转身，准备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看到贺厉只是一把拍在陆烬脑门儿上，把人往后摁，咬牙切齿道：“我讲！”
　　其他人：？？？
　　一些胆大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陆烬捂着脑门儿往贺厉这边凑，并没有发现动手的样子。
　　越来越多人往这边看，申奇也战战兢兢往后迅速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怎么就给讲起题了？不应该先打一巴掌再把桌子掀了什么的么？
　　看来贺厉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沈夺和林向书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并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贺厉不会动手。
　　随后相视一笑，坐了回去。

　　这边两人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贺厉边讲边在自己的本上勾画，讲到一半，陆烬就明白了。
　　不愧是能在这种难度下得满分的人，贺厉的解题思路简直清晰的离谱。
　　“你数学真的很厉害哦，”陆烬没有把卷子挪回去，胳膊伸长过来在贺厉桌上演算题目，“不然以后给我补课吧？费用从工资里扣。”
　　“不管。”贺厉感受到陆烬时不时碰过来的手背，干脆把手放在膝盖上。
　　“厉哥，帮我补补课呗。”陆烬抬起眼看着贺厉眯起眼笑。
　　陆烬知道自己的眼睛好看，奶奶曾经说过他细细长长的眼睛笑起来像个小狐狸一样可爱，所以他每次做错事之后这么一笑，奶奶就不骂他了。
　　贺厉不吃这套，冷眼看着陆烬，拒绝道：“不。”
　　话音刚落，陆烬的笑容就瞬间消失，撇撇嘴，“哼”了一声。
　　看到陆烬垂着脑袋不开心的样子，贺厉勾了勾嘴角。
　　果然，狐狸最大的特点不是可爱，而是装可爱。

　　最后一节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的人跟疯了一样往外闯，沈夺混在其中，甚至在一群奔跑的人里肉眼可见的名列前茅。
　　林向书拿着水杯过来和陆烬二人说了一声，帮忙去占座位了。
　　陆烬和贺厉对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几个人。
　　两人本来不紧不慢走着，可陆烬越想越觉着沈夺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太方便打四个人的饭，所以拽着贺厉的手腕就开始跑。
　　贺厉不留神被拉着跟在后面，皱眉道：“跑什么？”
　　“沈夺一个人拿不了四份饭，咱们快点。”陆烬跑边说。
　　贺厉从来没有因为要到食堂吃饭而这么跑过，叹了口气，说：“那你放开，我自己跑。”
　　陆烬顾不上松手，贺厉只能一路被陆烬拉着跑到一食堂。

　　找到林向书才发现，沈夺敢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他确实能做到，四个人的饭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
　　“以后你缺钱的话，可以靠给人打饭为生。”陆烬拉着贺厉坐下来。
　　“啧，”沈夺见状，笑道：“你俩感情还真好啊，手拉手来食堂？”
　　“我拽着他跑来着，”陆烬这才想起松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贺厉，问：“没生气吧？”
　　“你说呢？”贺厉盯着陆烬反问。
　　“当然不会，”陆烬笑道：“我可是你最最最喜欢的同桌啊。”
　　“你待会儿出去找找吧。”贺厉没理陆烬，低头拿筷子。
　　“什么？”陆烬也跟转过身。
　　“脸。”贺厉说完，低头吃饭。
　　对面的沈夺和林向书猝不及防笑了一声，见陆烬眯着眼看过来，忙低头往嘴里扒拉饭菜。
　　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对了，咱们要想一个队名，然后这周三去抽签，周五定辩题，你们谁想去抽签？”沈夺边吃边说：“你们要不想去那就我去。”
　　“行，你去吧，”陆烬说，“还要想队名？”
　　“嗯，方便比赛，”沈夺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队名好说，”陆烬停下筷子，狡诈一笑，说：“就叫鹤立鸡……”
　　话还没有说完，就察觉到贺厉凌厉的眼神立刻看向他。
　　“群。”陆烬吞了下口水，硬着头皮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沈夺和林向书在对面是想笑不敢笑，沈夺立刻打圆场：“再想一个吧，这个不好听。”
　　在贺厉警告的目光下，陆烬只好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贺厉，你有什么想法？”林向书问。
　　“什么都行，”贺厉说：“我无所谓。”
　　“那…”陆烬刚一开口，就被贺厉盯着，犟道：“那为什么不听我的？”
　　沈夺和林向书已经没眼看陆烬自找死路的样子了，默契的低头吃菜。
　　贺厉却突然笑了：“可以啊，你说，你想叫什么？”
　　陆烬突然觉得浑身疼痛，那天他被打的时候，贺厉就是这种表情。
　　“叫贺厉说的全部都队。”要么说有灵光一闪这个词，当危急时刻，人的智力总是有无穷潜力的。
　　不等贺厉反应，沈夺就立刻认下，用他最快的语速道：“可以可以我跟老林先走了。”
　　说完拖着林向书溜之大吉了。

　　吃过饭，一些家离得远的跑堂生就会直接在教室趴一会儿。
　　时间长了，学生们有的受不了天天趴着，但又不想来回浪费时间，所以会买一个趴睡枕备着。
　　后来学校专门让每个教室找一个地方放睡枕，这样也是避免学生身体出什么问题。
　　陆烬学校备着有一个，是奶奶买的，家里还有一个是戴宁送的。
　　贺厉不常在学校待，也不愿意买这种东西。
　　中午吃过饭，陆烬都会做半个小时题，见贺厉趴在胳膊上，一直在更换姿势，应该是不舒服。
　　陆烬抿抿唇，起身去后面把东西拿过来，伸手戳了戳贺厉肩膀。
　　贺厉没抬头，特别不耐烦地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算了死就死吧，陆烬深吸一口气，就是被骂一顿，顶多了打一顿，总好过贺厉老这么趴着颈椎出毛病的强。
　　把贺厉的头抬起来，迅速把自己的睡枕套在贺厉胳膊上，再把人放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贺厉睁开眼，额头抵在睡枕上发愣，这时感觉到陆烬已经重新坐回座位。
　　一切又平静下来。
　　贺厉闭上眼，没过几秒，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