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華清臣》莫邪

19、错过鱼目得了珍珠 大雨倾盆路

　　大雨倾盆路上积水颇深，陈清臣鞋面湿了大半，反到是被他护在怀里的谢琅華滴水未沾，一身干净清爽。

　　谢母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半点不提抱人行为有违礼数，只迎上来笑说：“琅華让我养的娇气了些，到贤侄受累了。”

　　“夫人言重了。无妨的。”

　　谢母心里好笑，没想到持重雅正的小阁老疼起人来竞是这般没轻没重样子，她顺势邀请说：“此时大雨路阻，要不嫌弃贤侄就请入府喝杯热茶再走。也要多谢您一路护送，否则我跟琅華定然是要被堵在路上的。”

　　陈清臣视线扫了眼躲到谢母身后垂头不语的谢琅華，眼底笑意未减，拒绝道：“多谢夫人好意，不过明日赐婚的圣旨就会送过来，我回去后还需准备诸多事益。待到圣旨宣召后，我便前来下聘。”

　　明日圣旨到了然后直接来下聘？

　　谢母喜不自禁，迭声道：“好好，好，那我就不留了，回去注意安全，代我向您母亲问好。”

　　“一定。告辞。”

　　一想到谢琅華的婚事终于能尘埃落定，谢母心里欢喜的不行，眼见人抬脚下了台阶，回身拽了身后谢琅華出来，手指戳了戳他后背，眼神示意，

　　人家特地绕道送你回来，又护着你不让淋雨，怎么？连句谢都不会说？

　　谢琅華耳根微热，咬唇喊了声：

　　“清臣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原本走下台阶步入大雨的男人倏然转身，古潭似的眼眸涟漪渐生：“终于记起来了？”

　　俩人小时候其实是见过的。

　　豆丁大的谢琅華爱玩爱闹，梳男孩的发髻，穿男孩的圆领外衫，干男孩爱干的事，比如爬树，只是人菜还瘾大，一日在别府做客时爬了一颗歪脖子梧桐树，然后便下不来了。

　　是当时路过的陈清臣把人抱下来的。

　　一个四岁，雪白的皮肤圆溜溜的大眼睛，跟个玉人儿似的；一个十四岁，唇红齿白青葱纯粹，眉眼却已经有了日后‘小阁老’的三分沉稳。

　　被吓坏了的小玉人儿哭的那叫一个惨，泪眼婆娑，紧紧拽着少年陈清臣一个劲喊‘清臣哥哥’。

　　只是粉雕玉琢的小哥儿从来不缺玩伴，睡一觉没几天就忘差不多了，再加上陈清臣跟恩师去外地游学一年多，回上京后又恰逢父亲去世，小小年纪便顶立门户，哪有心思再顾念梧桐树上吓哭的小哥儿？

　　当然。忘是没忘的，只是无人提及，他便也权当沉寂了。

　　至于谢琅華，他不算记起，是谢父知晓他为称呼犯难时，笑着翻出了这番旧事。

　　四岁时的记忆谁还记得，谢琅華咬唇垂目，男人神情一晒：“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回吧，小心着凉。”

　　谢琅華欠身道是，抬眼便见男人步入大雨中背影，身姿挺拨如渊渟岳峙，看得谢母回头戳他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谢琅華躲了躲失笑回：“娘说的是。”

　　小阁老座驾护送谢府马车回府一事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当夜好些人家把这事拿作趣话来说，参与赏花宴的诸位夫人当时虽有猜想，但之后也纷纷否决了，
　　谢琅華不过仗着容貌优胜誉满上京罢了，小阁老何于人也，岂是那等好颜色之人？

　　然后第二天所有人啪啪打脸。

　　一大清早赐婚的圣旨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兵分两路。一路去了陈府，一路来了谢府，不说陈府那边如何，谢府这边谢父与谢母携全府主仆跪听圣命。

　　皇帝赐婚何等荣耀？

　　谢父从宣旨公公手里接过圣旨时激动的手都发抖，前脚打发赏钱送走宣旨公公跟禁卫军，后脚就大开祠堂把圣旨请去供奉，一柱香还没烧完，闻讯赶来道喜的宾客就到了。

　　跟钱夫人来道喜的钱乐乐直奔谢琅華院子，进门就捶：“好你个谢琅華！亏我一晚上为了你的亲事哭红了眼，没想到你要嫁的人既然是小阁老！把我的眼泪还回来！”

　　嫁给小阁老是多少哥儿贵女的美梦，亏他还担心对方嫁的不好哭了一个晚上！

　　谢琅華笑着躲了躲：“我又没骗你，小阁老的确比我大十岁。”

　　钱乐乐佯装挥拳：“那能一样吗？！”

　　“如何就不一样了？”

　　谢琅華调侃神态气的钱乐乐捏了他把脸：“还给我装不是？小阁老何许人也，今日过后不知羡慕了多少眼珠子！”说完又笑：“也就是你，连一丝口风都不露，要换作旁人，怕是嘴巴都要咧到耳后了。”

　　谢琅華掩嘴轻笑：“没准我现在不笑，留在晚上做梦笑呢。”

　　钱乐乐被他逗笑了，俩人笑作一团。

　　不知道的人都道谢琅華长成这般秩丽模样定是个兴风作浪不省事的，只有钱乐乐知道，对方性子最是平和柔美不过的。

　　都道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他这好友却是还要减半。

　　昨日不明真相他还道好友婚事委屈，为此边哭边骂陈蔚，骂他狼心狗肺黑心肺，不想，柳暗花明，原是嫁小阁老！看谁以后还敢笑话谢琅華婚事不顺，错失了陈蔚那颗鱼目，得了小阁老这颗珍珠，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想到这钱乐乐拉着谢琅華手真心实意为他高兴，视线挪揄撞了撞他：“ 跟我说说呗，小阁老什么时间对你起的心思？难道是上次白云寺？”那不是传说中的一见衷情？！
　　一见衷情那不是话本中故事？钱乐乐眼神蹭亮，谢琅華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前者就笑：“赐婚的圣旨是小阁老亲自向陛下求的吧？我昨天还奇怪高高在上的小阁老什么时候那般好心了，原来是等在这，你快跟我说说还有哪些事是我不知道的？”

　　谢琅華被缠的没办法只得挑几样说了，湖心亭邀约还有送的玲珑球，钱乐乐听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原来高不可攀的小阁老追求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还改口奖励，这是把人当小孩子哄呢？

　　钱乐乐笑的跟偷腥的猫似的追问：“那你现在改口几次了？”

　　谢琅華呐呐回：“两次。”

　　一次是湖心亭，一次是昨日，小阁老说话算话不久后就差人送了三枚玲珑球过来，顺带还捎了几盆名贵花卉及好几盒燕窝。

　　也不知道听谁说他有吃燕窝养身的习惯，还道这几盒吃完了府里再送另一批来。

　　这那几盒扎实份量，估计到大婚都吃不完。

　　钱乐乐还想追问细节，好在前院来报小阁老来下聘的消息把他吸引了去，谢琅華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把人支走了，再追问下去他怕招架要不住的。

　　甭管旁人对这桩婚事看法，但皇帝赐婚无可指摘，于情于理都只能笑着前来道贺，然后就被陈府给的聘礼给惊了。

　　整整三十六箱！古玩字画，珍奇珠宝，就没有重样的，何止价值连城？

　　再看堂内小阁老俊美相貌挺拨身姿，诚如钱乐乐所说好些人眼珠子都羡慕红了！他谢琅華凭什么名声有暇后还能得这般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