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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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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摸索的效率实在太低,如果有人帮忙就不一样了。就好比初学自行车的新手,有个人在背后掌控着,总不至于摔得太频繁,太难看。
听见身边人叫自己,童泯:“怎么了?”
“陆老师发给我的这些题我都不会。”殷稚说,“你有空教教我么?”
闻言,童泯将她面前的习题册拿过来,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的题目她当然都是会的,但如果刚开始被卡住就需要人帮忙,那对她和殷稚都没好处。童泯想了想,道:“这些都是基础的题,你先翻书重新自学一下,边学边做,不懂的再来问我。”
殷稚没辙了,就照童泯说的,边学边写。早知道今天有此一劫,当初就该跟家教老师多学一点的,现在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殷稚看着最后一道选择题,圈出已知条件,在草稿本上反复演算,十五分钟后,她确认自己的确解不开,又拍拍童泯的胳膊,求助:“真不会。”
“这道题中间有一步要用到高一的知识。你不做这一步,后面当然解不出来。”童泯奇怪,“你之前说你家给你请的私教老师,难道他没教过你么?”
“我以前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时间也很紧,数学只占日常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我家里也不需要我学得特别深入复杂,现在学的这些,平时生活都用不太上。”
听见这话,童泯估摸着,殷稚的数学怕是有的补。
在老师的要求下,课后刷题成了常态。想到未来每天都有写不完的题目,殷稚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童泯翻了页新的草稿纸,说,“来吧,我给你讲。”
殷稚调整了一下姿势,两人就这么相互凑近。童泯拿水笔圈点着题,对方讲解的时候,殷稚忽然嗅到了童泯身上的香。大概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恰到好处,闻着不会让人反感。
殷稚被这股味道吸引,不由自主地瞄了眼童泯的脸。
的确是张很好看的脸。哪怕脸庞没有上妆,皮肤都依然细腻白净。因为距离拉的过近,殷稚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发觉这人似乎在盯着自己出神,童泯敛眉正色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殷稚摇头:“没有。”
童泯:“那你在瞧什么?会写了吗?”
殷稚目光回到草稿纸上已经写了一半的过程。察觉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怔然,童泯又问:“我刚刚讲了些什么?”
“……”不知道。
殷稚:“重来一遍吧。”
童泯:“……”
童泯耐着性子,又给她讲了一遍。等殷稚差不多理解之后,童泯就收走了草稿纸,让她凭着思路自己重写。
刷完一套数学卷正巧放学,修正的时间只能留到午休。
童泯:“你带书了吗?”
“嗯。”殷稚把数学教材递给她。
“这道题其实考的是这个知识点……”童泯正给她翻书,搁在边上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殷稚:“等等,我接个电话。”
“好。”童泯怔怔地应了一声,看着殷稚往阳台去的背影,百无聊赖地用拇指滤了一遍手上的书。
她发现殷稚在课本扉页上并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留下了一串龙飞凤舞的英文。
由于字迹潦草,童泯只勉强看懂了打头几个字母:Cat。
“喂。”
殷稚关上阳台的门,刚划下接听,一个低沉又苍老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了出来。
她外曾祖父说话的时候总会让殷稚想起自家的猫,尽管看着没什么精神,但依旧不容挑衅。
“在干嘛?”他的声音跟初秋的冷风一起,吹得殷稚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殷稚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校服,回答说:“学数学。”
她外曾祖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选择继续深入地了解,仿佛刚刚那句只是为了跟她寒暄的寒暄,并不包含任何其他的意义,很快便单刀直入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两年之后吧。”殷稚捻着校服的拉链思衬道,“叔叔暂时没有要我回去的意思。”
“你还真听他的话?”老爷子不悦地哼了哼声,“早知道让你回殷家待两天的结果会是这样,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让殷哲跟妮娜带你走。”
他道:“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你有想过凯瑟琳家吗?”
殷稚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有。”
“是吗?”约翰逊冷笑,“那么久一个电话也没有,我还以为你不认凯瑟琳家了呢。”
这话里阴阳怪气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殷稚皱起眉头:“您打电话给我只是为了训话吗?
“当然不是。”约翰逊话锋一转,“佐伊,你有恋慕的人吗?”
这话题来得莫名其妙,生硬且带着点诡异。
殷稚谨慎又知趣地反问:“您期望我的答案是什么?”
“没有。”
殷稚眉目不动:“那就是了。”
老爷子在那头轻笑:“花花世界迷人眼,我担心你出去一趟,会生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殷稚顺从地回应:“您多虑了。”
“防着点总是好的。”约翰逊说,“万一你跟艾莉莎一样呢?”
殷稚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约翰逊:“既然要念书就好好念,不要丢凯瑟琳家的脸。”
殷稚:“……是。”
电话挂断,转眼只剩下忙音。
殷稚知道,这是突如其来的下马威,多半是之前她跟殷哲告状的事惹起了老爷子的不满,所以这次才选择亲自打电话给她。
察觉她回来之后六神无主,童泯:“你怎么了?”
“没事。”殷稚挪了挪椅子,“我们继续。”
童泯将信将疑,拿起笔,继续讲了起来。
她每讲完一个步骤就会去看殷稚的表情,发现她实在没精神,童泯干脆道:“你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我们换个时间再讲吧。”她收起书,“先休息,说不定睡醒了会好些。”
她说得有道理。殷稚点点头,脱下外衣,但她没有睡觉,而是转头进浴室冲了个祛乏的澡。
卫生间里热气蒸腾,女孩儿姣好的身形隐在白雾缭绕的镜中,显出模糊的轮廓,殷稚抬臂擦了擦挂在墙上的梳妆镜。
殷稚赤身走到镜前,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发梢的水滴落眼睫,蔷薇刺青沾过水,愈加栩栩如生。手指贴着腹部的疤痕寸寸抹去,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瘙痒。
殷稚深吸了口气,拿起架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顺手套上衣服。布料迅速盖过身躯,连文身也一并掩住。
殷稚的话本就不多,自从接到那通电话后就更加沉默。童泯没忍住,下午上课的时候多看了她几眼。
正埋头记着笔记,边上忽然滚来一个小纸团。殷稚看见,疑惑地朝旁边瞥了眼,只见童泯偷偷递来她一个眼神。
殷稚西心领神会,当即把纸团展开来,童泯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你没事吧?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殷稚顿了顿,提笔,写下一行字,又传回去。
[没什么事。只是我外曾祖父找我说了些话。]
[那一定是让你很不开心的话。我不知道他具体都说了什么,但你别理他。大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的,反正他现在也管不着你,你放宽心,别给自己气坏了ヽ(#`-?)?]
对方替她打抱不平的心很明显。看着句子结尾的小表情,殷稚忍俊不禁,终于抿起唇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