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0.质询 ...
-
九月份的魔药教室里已经透着阴冷，德拉科最后一个走进教室，反正第一排的位置向来是他的专座。
斯内普教授踩着铃声踏入，反手关上了门。
一身黑袍、神色阴沉的斯内普教授总是有着让教室秩序井然的恐怖威慑力，学生们噤若寒蝉，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在本学期课程开始之前，我认为必须提醒你们一下。”斯内普快步走向讲台，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如波浪般翻卷。
他严厉地望着他们，“明年六月，你们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即将到来，那时你们需要证明自己学到了多少魔药配制和使用方面的知识。
“我希望你们在O.W.Ls考试中都能够勉强‘及格’，不然你们会‘惊喜’地发现，许多扇职业的大门永久的朝你们关上了——虽然这个班上有几个人确实智力很迟钝。”
德拉科低头看自己的魔药课本，这本三年级买的《中级魔药制作》今年即将完成它最后的使命，他们在O.W.Ls考试前会学完中级魔药的全部内容。
O.W.Ls考试他最有把握的就是魔药这门课程了，三年级他就对这本书里的魔药烂熟于心——或者说，他在这门课程上原地踏步整整一年了。
魔药，他想起第一堂魔药课上斯内普那段精彩的陈述——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如果不把目光仅仅局限于考试上，在这上面花再多的功夫都是值得的。
“过了这一年，你们中间许多人就不能再上我的课了，我只挑选最优秀的学生进我的N.E.W.Ts魔药班——这就是说，我们有些人将不得不说再见了。”斯内普教授停顿了一下。
德拉科不用抬头也知道，他肯定又在瞪着班里那位大名鼎鼎哈利·波特了。
这种异乎寻常的关注实在太奇怪了，德拉科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波特脸上恶狠狠的表情，斯内普教授单方面种下的仇恨已然在波特心中长成参天大树。
他深切怀疑波特的父母是不是对斯内普教授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不然为何波特刚上一年级，就让平素冷静的教授表露出如此情绪化的厌恶？
“但是在那告别的愉快时刻到来之前，我们还需要再坚持一年。”斯内普继续用他那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因此，不管你们是否打算参加N.E.W.Ts考试，我都建议你们大家集中精力学好功课，达到我要求的‘及格’水平。”
“今天，我们要配制一种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中经常出现的药剂：缓和剂。它能平息和舒缓烦躁焦虑的情绪。如果放配料的时候稍有差错，就会使服药者陷入一种死沉的、甚至是不可逆转的昏睡，所以你们需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行为。”
斯内普一挥魔杖，“配料和配制方法，在黑板上——”
“你们所需要的一切——”他又一挥魔杖，“在储藏柜里——你们有一个半小时，开始吧。”
缓和剂的功效很独特，能够直接作用于人的情绪，德拉科看着黑板上的说明，想起还有一种高级缓和剂，是专门用来恢复魔力的。
要是教授布置他们配置高级缓和剂，他肯定要截留一点给自己用，不过那得等到他们升入六年级之后了。
缓和剂制作流程并不复杂，就是太过劳神，需要严格遵照配方，按部就班地操作一个半小时，没有丝毫发挥主动性的余地。它的配置过程在中级魔药里极具代表性，然而还是有数之不尽的蠢货照着配方的基本步骤都会搞错。
德拉科盯着自己的坩埚，努力集中精力在心底对比缓和剂和迷乱剂的成分，从而让自己忽略身后教授对波特失败作品的冷嘲热讽。
作为缓和剂的反向药剂，迷乱剂的配置更加简单，正常人的情绪如同水面，掀起波澜显然要比平复波澜的容易得多，而且迷乱剂主材料坏血草的价格也较月长石便宜得多。
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斯内普宣布道：“凡是认真读了操作说明的同学，把你们的药剂样品装进大肚短颈瓶里，标上姓名，拿到我的讲台上接受检验。家庭作业——论述月长石的特性及其在制药方面的用途，十二英寸长，星期四交。”
德拉科安静地完成了缓和剂的配置，一堂课下来，他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既没有对波特愚蠢的行为品头论足，也没有为自己完美的药剂沾沾自喜。
正当他感到专注思考的训练卓有成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突如其来的火花飞溅到他的袍子上，腾的一下烧起火焰。
德拉科下意识地抬起魔杖对自己施放了一个“清水如泉”，一股清澈水流从他杖尖喷出，恰到好处地浇灭了火焰。
他抬头看到高尔还在往短颈瓶里倒药水，瓶口滋滋的迸出火花，把自己的袍子烧着了都浑然不觉。
德拉科又气又好笑地顺手帮他灭了火，反应过来的高尔手忙脚乱的朝他道谢。
“不用了，”德拉科指使克拉布把他们仨的药剂送上讲台，收起魔杖对高尔说道，“记得给我看下你的课堂评语，我很好奇斯内普教授会对你‘发明’的药剂如何评价。”
其他斯莱特林的同学则惊奇地盯着德拉科，他哼了一声，让高尔跟着克拉布去礼堂吃饭，抛下他们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德拉科当然也看到了斯内普教授在讲台上望向他的眼神，这让他有点无奈，他只是想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好惊讶的。
魔药课上的专注试验暴露了一个问题，太过专注的思考会令他无法顾及身边的危险，制造的魔药事故迸发出的火星，他原本能够躲开的——不然他也不敢放任高尔在他旁边配药。
但有一个意外之喜，他施放的第一个清水如泉咒堪称完美，对魔力的控制恰到好处。
自从拿到魔杖以来，德拉科一直都在尝试精准地控制自己的魔力，然而摒弃杂念、念动咒语说起来简单，真正练习施咒的过程往往状况百出。
弗立维教授曾经对他指出过，他的问题在于施咒不够坚定。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坚定？
这个坚定到底是使用的魔力不够多，还是念咒的发音不够稳？抑或是精神不够集中，思维不够清晰？
他们学习魔咒理论的意义也在于此，霍格沃茨可不是因为考试才强制要求他们交论文作业的，理论能帮助他们在了解魔咒的基础上，找到最适应自己的施咒方式，改良甚至开创新魔咒。
否则每个学期一人发一本魔咒指南手册，让他们照着练不就得了？
德拉科大步流星地朝四楼的图书馆走去，无视了走廊上耀武扬威的卡多根爵士画像，他得抓住“意外之喜”那个感觉，没准困扰自己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他在魔咒区的书架中转了两圈，一本名叫《第五元素：探索》的书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四大元素是马其顿魔法学派率先提出的概念，近代常用“第五元素”代指灵魂。
探讨灵魂与魔咒，似乎正是他需要的。
最终，德拉科抱了一大堆书找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登记，全面地囊括了魔咒、魔药和黑魔法，惹来平斯夫人诧异的目光。
好吧，看起来他在学校里的名声真的不怎么样，连图书管理员都知道他以前不学无术了。
德拉科把借来的书统统装进他的墨绿色龙筋零钱袋里，他对这个零钱袋爱不释手，而这种奇异的魔法物品还能与主人建立起非凡的联系，说不定以后自己能像用意念控制家族戒指那样控制它。
所幸他们下午第一堂课是魔法史，再之后是魔咒课，有充裕的时间供他摸索精准施咒的方法。
魔法史的宾斯教授拖着腔调地讲述巨人战争的话题，这是继去年的妖精战争话题之后，他毁掉的又一桩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
上午飘起的蒙蒙细雨停了，德拉科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偶尔抬起头看一两眼板书，把他认为有价值的内容抄在羊皮纸上，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细微的风吹进来，配合幽灵教授催眠的讲课声，倒也算是一个宁静美好的下午。
德拉科弯起唇角笑了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感受自己的魔法进步更令他开心的了。
他抓住了一点头绪。
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和斯内普一样，用了一大段开场白强调O.W.Ls考试的重要性。
接着他们花了整堂课复习飞来咒，在德拉科准确完成了课堂要求之后，开明的弗立维教授读也就放任他去读与课程无关的书了。
弗立维教授的课总是过得很快，但窗外的天空已经变得昏暗了，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吃过晚饭，朝礼堂走廊最西边的大理石阶梯走去。
“口令：团结，”他对阶梯底下一堵空白的石墙说道，“还真是蛮有意思的。”
藏在石墙内的一道石门徐徐敞开，门后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
“什么有意思？”克拉布用他粗大的嗓门在德拉科背后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口令啊。”高尔说。
克拉布嫌弃地瞪着他。
“设置口令的人有意思。”德拉科笑着说，“跟开学晚宴上分院帽的陈词滥调一副德行，我一直说——”
进入温暖的休息室，德拉科瞄到一个人影，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微笑，“——我一直说设置口令的人应该多为我们同学可怜的词汇量考虑，锻炼他们，比如说找一些——更加典雅的词汇？”
闻言休息室里的迈尔斯立刻扭头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不是在编排我吧，德拉科？”
“不错，有进步。”德拉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说。
“怎么，你俩有故事？”一旁的索莉娅则不满地说道，“另外，德拉科，你想必愿意赞助我一本‘典雅’的文学词典？”
“原来是你呀，”德拉科又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我们的口令变得有灵性多了。”
他们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你就是有毛病，”索莉娅哼声道，“惯的。”
“好了，不玩了。”
德拉科回头对克拉布和高尔吩咐起来，“今天四篇论文，你俩这里先写，晚上我抽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金色的脑袋探头探脑地靠近这里，一位小个子男生目光躲闪地递给德拉科一张纸条。
“斯内普教授？”德拉科看到纸条上细长的笔迹，问向送信的二年级生马尔科姆·巴多克。
“他让我拿给你的。”巴多克说。
“谢谢，我知道了。”德拉科收起纸条，返身离开。
“今天是怎么了，”潘西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面露疑惑，“乌姆里奇也找他。”
“要变天咯……”布雷司吹起了哨子，神色不明。
“要不要打个赌？”那边哈罗德却来了兴致，“就赌德拉科回来的时间和——诶，你们别走啊——”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在魔药课教室旁边，距斯莱特林公告休息室也很近。而尽管德拉科出发的时候毫不犹豫，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和斯内普单独相处了。
以前他不时会把自己叫过去抽查魔药背诵情况，大概是四年级的三强争霸赛太忙了，去年一年他都没再管过自己——这也是他一整年魔药水平都在原地踏步的主要原因——他发誓自己正在努力改掉这个不思进取的坏习惯。
但十有八九是卢修斯叫他来的。
德拉科轻叹一声，敲门进去。
屋子里还和他去年圣诞节借壁炉回来时一样，光线昏暗，嵌在墙里的架上放着几百只玻璃瓶，黏糊糊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
“晚上好，教授。”德拉科礼貌地问候道。
“坐沙发上吧，德拉科。”架子旁的斯内普教授背对着他，“橙汁还是橘子汁？”
“我居然还能从您办公室尝到第二种口味的饮料，”德拉科笑着说，“真是荣幸。”
“所以是橙汁。”斯内普将倒好的饮料放在德拉科面前的茶几上，绕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德拉科盯着色泽鲜亮的饮料，觉得它和整间办公室格格不入。
“我听说乌姆里奇教授下课后单独找你谈话了？”
好了，是卢修斯安排的了，德拉科心里叹息一声。
斯内普靠着沙发背，没有带上白天在课堂上的严厉，仿佛真的是要与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谈心。
“她说要照顾我，”他简洁地说，反正无关正题，“暗示让我帮她做事。”
“你答应了？”
“我没法拒绝。”
“也是，”斯内普眯起了漆黑的眼睛，“从来没有拒绝权势的马尔福。”
德拉科仍然盯着他的橙汁，没有说话。
“怕激起学生们的反弹，玩一手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么？”斯内普继续说，“福吉玩弄政治的手腕倒是很有一套，那个女人跟在他身边学了不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德拉科回顾了一下这两天惨不忍睹的听众，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我个人认为追随一位前途未卜的‘改革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决定权在你，德拉科，”斯内普声音低沉，“我要提醒你的是，别玩得太过火，尤其是在你面临O.W.Ls考试之际。倘若其他院长找我交涉，我一定会‘客观公正’的请你来我办公室对质。”
“我爸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德拉科眼珠子转了转，“他要是真在意我的考试成绩，就不会让这么一位‘女版宾斯教授’来霍格沃茨祸害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了——”
“但历届仍然有无数学生O.W.Ls魔法史拿到满分，”斯内普面露讽刺，“一事无成的人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借口，他们当中有点小聪明的人甚至能提前想好托词，你说呢，德拉科？”
德拉科没法接话，他觉得怎么说都会变成他嘴里的“托词”。
突然，他听到咔哒一声，书桌后飞出一道黑影，落到他面前。
是一个黑色封皮的厚皮本，德拉科迟疑着翻开它，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个是……”
“如果你辨认不出来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多配制一瓶防腐药剂，在我的架子上增添一对华而不实的眼球。”斯内普刻薄地说。
“谢谢您的黑魔法防御笔记，教授。”德拉科早已免疫了他的冷嘲热讽，他高兴地抬起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斯内普也笑了，眼神却透着冷酷：“怎么，现在不怕我对你的摄魂取念了？”
作者有话说第58章 10.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