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9.聚沙成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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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的人齐齐倒退了一步，坐着的人都陷在了椅子里。
“主人。”德拉科单膝跪地，神情平静。
“可以了，德拉科，”伏地魔轻抚了一下德拉科柔软的发丝，嗓音堪称温和，“下面不是你能解决的了……”
房间内的温度降至冰点，尽管厉火还盘踞在天花板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伏地魔轻轻挥了挥手，好像在驱赶空气中恼人的尘埃，顶上的厉火骤然熄灭，两边的傲罗顿时如遭重创，全都倒在了地上。
辛克尼斯退无可退，贴着墙壁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不过不影响……”伏地魔声音很轻，却好像带着奇特的魔力，轻而易举地挑起他们心中深埋的恐惧，“起来吧，德拉科。”
德拉科沉默地退到他身后，在黑魔标记烧灼起来的那瞬间，他就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了。
“总算可以正式开始了，校董会……”伏地魔唇齿间的气流声略微加重，听上去像是在嘲讽，“你们自己说，还是我让你们说？”
梅利弗伦颓然地跌回椅子里，干枯的手捂住了他苍老的脸颊。
麦格和巴格诺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绝望。
主位上的弗米尔闭上了眼睛。
“很好，”伏地魔满意地说，“历经千年的霍格沃茨，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保证其传承不断——下一项，校长人选。”
没有人敢说话，邓布利多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当面阻止伏地魔了。
麦格手里紧紧攥着魔杖，伏地魔的举动，无疑是将这所传承千年的学校荣光，扯到脚下践踏。
凤凰社不惧牺牲，但绝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伏地魔猩红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似乎在为这场只有他一人的独角戏感到遗憾，“我们非常有必要重塑一下学校的魔法传统和价值观念——在邓布利多那样乱来之后——毫无疑问，该由我伟大先祖萨查拉·斯莱特林的学院担当表率，我的建议是由斯莱特林院长出任霍格沃茨校长，你们谁反对？”
——与其说是问谁反对，不如说是问谁去死。
德拉科站在伏地魔身后，注意到弗米尔还举着他的拐杖，像是吓傻了一样。
“很好，下一项，霍格沃茨教学改革——据我所知，时至今日霍格沃茨依然存在着某些不合时宜的教学课程，而三年前魔法部曾经卓有成效的改革，因为邓布利多的一己私欲无疾而终——是不是，德拉科？”
想起乌姆里奇统治下的霍格沃茨，德拉科皱起眉毛，这使他看上去鲜活了不少，缩在阴影里的艾丽莎立刻投来了目光。
伏地魔轻咦一声，“居然还有一位女士……”
他侧过身，饶有兴致的目光在她和德拉科之间游移，“这是你的同学么，德拉科？”
“她是去年的学生会主席，”德拉科如实答道，“而乌姆里奇教授的改革并没有赢得大多数人的认可。”
“乌姆里奇？有意思……”伏地魔放过了战战兢兢的艾丽莎，视线投在德拉科身上，德拉科识趣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纷纭的记忆闪过，伏地魔宽大的眉骨耸动，德拉科读不懂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耳语般的说话声：“看起来你似乎不喜欢这位教授啊，德拉科？”
“我没听过乌姆里奇教授的姓氏，”德拉科低声说，“当时我只关心学业和考试。”
“哦，那是当然，”伏地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凭空抓出了一卷羊皮纸，“要是没有你五年级的刻苦努力，又怎么能在后面表现得如此出色？你当然要继续完成你的学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眉心隆起，德拉科毫无异议的姿态无疑令他少了些许乐趣。
“就这样吧……新的校董会决议……”
他意兴阑珊地抛出羊皮纸，羊皮纸悬在烛台上方自动展开，魔法的光辉流溢出来，“授权吧，各位尊敬的校董大人——”
突然，机括抽动的咔哒声一响，主位上弗米尔暴起，对准伏地魔的拐杖端口喷吐出赤红色的火焰，弹药倾泻而出！
烛光抖动，漆黑的弹药却好像被空气吞噬了一般，麦格踢开椅子，挥动魔杖在他面前筑起防御——
轰！
黑色的弹药眨眼间洞穿了弗米尔的身体，射入地毯，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弗米尔仰倒在椅子里，他的眼睛破成两个血淋淋的洞口，猩红的血液和灰白的脑浆迸出，溅了半桌。
他死不瞑目。
烛火冒着呲呲声，艾丽莎捂住了嘴巴，眼底充斥着惊骇。
巴格诺和梅利弗伦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地抖动了一下。
“麻瓜装备？”伏地魔负手而立，甚至都没有拔出魔杖，“我就觉得不对劲……正好，除掉这个校董中的败类，我们才能从源头上保持巫师队伍的纯粹，不是吗？”
他目光转向麦格，似乎对她的机敏的反应颇为欣赏，“那么，先从你开始，麦格教授？”
麦格颤抖着举起了魔杖，金色的光芒在她杖尖绽放，一枚耀眼的徽记飘上羊皮纸，印在了羊皮纸最上方，然后是一枚蓝色的徽记。
余下的校董也完成了授权，他收起羊皮纸，带着德拉科扬长而去。
伏地魔没有带他回庄园，而是在伦敦一处阴暗的房屋中显形。
亚克斯利、斯内普和贝拉特里克斯早已等候在此。
“主人。”在他们朝伏地魔鞠躬后，贝拉特里克斯望向德拉科，嫉妒之情毫不掩饰。
伏地魔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说不定还乐见其成，“以后霍格沃茨就是你的了，西弗勒斯。”
他对斯内普说着，却将铭刻着校董会徽记的羊皮纸抛给亚克斯利。
“《预言家日报》版面已经备好，只等您这封决议了。”亚克斯利小心翼翼地展开它，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上面的文字。
“是您的霍格沃茨。”斯内普又弯了弯腰，“只有您能统率我们。”
“不错的恭维，西弗勒斯，”伏地魔抽出魔杖在手里把玩，拖着长袍在这间阴暗的房子里走动，“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凤凰社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的愚蠢，放弃了他们混入魔法部的打算？”
“您永远如此睿智，主人。”斯内普说，“他们决定收缩人手，集中转移哈利·波特直至其彻底安全。”
“彻底安全？”伏地魔重复了这个词。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了响亮的鼻音。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
“行动初步定在这个月底，在那所房子的保护魔咒失效之前，把波特转移出去——具体方案还在争论，我不能表现地太急切。”
“是吗？”伏地魔猩红地眸子盯住了斯内普的黑眼睛。
他们的对视持续了几秒，伏地魔细长的指骨摩挲着魔杖的雕纹，又看向亚克斯利，“我们魔法界那位最优秀的‘军火商’还没有下落吗？”
“已经定位到他的踪迹了，主人，”亚克斯利恭敬地说，“目前正在缩小搜寻范围。”
“你可以继续抽调人手，前提是不要耽搁你在魔法部的进度。”
“我向您保证，主人，最迟下周，您就能看到奥利凡德跪在您面前忏悔他的躲藏。”
“很好。”伏地魔把手背在身后，魔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曲线，“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有人替我办好。”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跃跃欲试。
“哦，当然啦，你总是最积极的那一个，贝拉，”伏地魔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更想参与抓捕波特的行动呢。”
“那不是在三周后吗？”她疑惑地看了看斯内普。
“说不准，”斯内普解释道，“凤凰社内部的争议很大，有人始终防备着我。”
“找个机会把他们除掉。”伏地魔背朝向他们，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句。
“我服从您的安排。”贝拉特里克斯视线始终追随着他。
魔杖在他身后画着圈，沉吟了片刻后，伏地魔仰头望向黑沉沉的天花板，“我还以为你会像你的贝拉姨妈一样，主动站出来为我分忧呢，德拉科？”
“请您吩咐，主人。”德拉科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
“巨人。”伏地魔语气陡降，“那群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似乎以为伏地魔大人的手段像邓布利多那样软弱——你去教会他们规矩，再将他们领到我面前。”
像上次收取摄魂怪的任务那样，面前浮现出一捆羊皮纸，德拉科接过了它。
“先去和你父母道个别吧，德拉科，”伏地魔又恢复了他惯常的耳语声，“我也不想听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
“感谢您的仁慈。”德拉科躬身行礼。
伏地魔瞬间又化作烟雾飘散了。
他们互相望了望，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沟通，迅速散去了。
漫步在马尔福庄园积满灰尘的车道上，德拉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是弗米尔死亡的画面。
他的死亡本可避免，而他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惨烈的道路。
德拉科完全有理由怀疑，那些子弹其实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
倒不是感到惋惜，他自己和邓布利多的谈话一旦被伏地魔察觉，能像弗米尔那样死去都是奢侈，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金色喷泉光亮如新，一池清水倒映着黑沉沉的天空，德拉科在水池边徘徊了一会儿，始终拿不定主意。
伏地魔上周还在挑拨他和卢修斯的关系，怎么可能大发慈悲让他来道别？
收服巨人……完成学业……伏地魔到底是信任他还是不信任他？
说不信任，他却能够参与他们最机密的会议，与闻伏地魔所有的安排与筹谋；说是信任，又偏偏在声势正隆的时候被远调……
德拉科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抽出了魔杖。
猩红的火焰悄然钻出，在半空中扭曲成赤色的蛇，细长的火蛇嘶嘶地吐着信子，缓缓向池水探去。
呲——
无数水雾飘上半空，包裹上蛇形的火焰，火蛇猛地抖动起来，形状呼的一下崩溃了，火势陡然放大，更多的水雾在升腾，德拉科挥动魔杖，火焰在一声不甘的轰鸣中熄灭。
池水震荡，他心中的动摇却平息了。
继制作魔法饰品之后，他摸索到了一种锻炼魔力控制更有效的方式——操控厉火。
他甚至喜欢上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比起他和斯内普教授所做的事，厉火杀伤力简直微不足道——因为再如何失误，他能害死的仅有自己而已。
身后有沉重的步履声传来，他回头望去，看到了斯内普蝙蝠般的斗篷在车道上飞扬。
德拉科收起魔杖迎上去，“您不该出现在这里，教授。”
“我不是来找你的。”斯内普眸子在还滴着水的喷泉雕像上一转，“你怎么了？”
“我爸在养病。”德拉科落后一步走在他身后，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就不许雕像脏了我帮它冲冲？”
“帮家养小精灵冲冲？”斯内普冷冷一笑，“我不知道马尔福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竟然这么热爱劳动。”
听到这刺耳的话语，德拉科也懒得装模做样了，“你在讽刺我？”
“不敢，”斯内普故意偏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但事实不是明摆着吗？”
“霍格沃茨校长什么时候只看表面了？”
“霍格沃茨校长没有义务掺和进他学生的人生规划，你不也这样认为吗？”
“你总不会还在怪我没把霍格沃茨那场战役的功劳分一点给你吧？”
他们进入门厅，拐进一条向下的阶梯，两排渐次下沉的环状壁灯照彻了笔直的通道。
德拉科插在口袋里的手摸了摸家族戒指，才重新出声：“校董会是个陷阱。弗米尔死了。”
斯内普没有回头，“幽灵船事件是金斯莱的擅自行动，他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你没有汇报这个情报。”
“不能让金斯莱被他盯上。”
“你们在收缩防线？”
“魔法部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不能失去耳目，特别是你就任校长之后。”
“所以必须保住韦斯莱。”
“弗米尔不是凤凰社的人？”
“不是。凤凰社内部有人开始动摇了。”
“因为那本书？”
“因为现在的局势。”
“要我帮你么？”
“还不是时候，但现在的问题在你。”
“我会尽快解决……”
“你还不明白——”
斯内普毫无征兆地转身，德拉科目露征询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家里的矛盾会传到外面，以至于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会在几个月内继任马尔福家主这件事？”斯内普语速飞快，“为什么卢修斯一反常态地拒绝与任何人会面？为什么他要特地提醒你回来与家人‘道别’？你是真不明白还是——”
“不，我从没想过——”
“你必须想，”斯内普严厉地盯着他，“如果有一天他要你想，那一切都迟了，德拉科！”
德拉科愣了片刻，然而最后他只是垂下了眼睛，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第101章 9.聚沙成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