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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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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盟重视武林大会,真武道也不肯等闲视之。
天刚蒙蒙亮,历长弘像打了鸡血一样穿戴整齐,准备去东厢房叫儿子起床,才踏出门就看见儿子已经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庭院正中摆着十来个稻草人,厉疏寒挥起佩剑北风穿梭其中,手起剑落,分别刺中稻草人的要害或是削下它们的手脚,整个过程只在一瞬间完成,利剑破空的呼啸声和寒风混在一起,光是听到都叫人禁不住打起寒颤。
“不错。”在旁观看的历长弘缓缓鼓掌,儿子既刻苦又技艺精湛,一定能在武林大会上崭露锋芒,让他这个当爹的扬眉吐气。
厉疏寒闻声收起佩剑,拱手问安:“爹。”
历长弘走到儿子身边,近距离一瞧,发现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一身薄衣也被汗水浸透,于是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儿子身上:“塞北不比江南,你这样容易染了风寒。”
厉疏寒摇摇头,把披风还给父亲:“小风而已,爹您不用担,心,心。”
儿子相貌堂堂、武艺超群,平时安静自处还好,一说话就开口跪。为了治好他口吃的毛病,厉长弘遍访天下名医都无药可治,心里永远系着个疙瘩。
见父亲没有回应,厉疏寒就知道他又在担心自己口吃会引江湖人士笑话,惭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厉长弘发觉自己的沉默伤了孩子的心,于是抽出腰间的五岳剑,用剑尖轻轻撞击儿子的北风剑:“发什么呆,来,让爹看看你现在的水准。”说罢他将披风丢在一旁,率先拉开阵势。
厉疏寒也不沉溺在自怨自艾中,重新握紧佩剑,认真比试。
父子俩在前院有来有往地过招,武/器相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虽说点到为止,剑刃带出的真气依然会划伤墙壁地砖,就在他们的比试掀飞第十块瓦片时,天色骤变,毫无征兆降下脸盆大的石块,场面堪比陨石坠落。
厉疏寒知道躲闪不可,正要劈开头顶的石块,厉长弘已经先他一步操控地表泥土,在两人头顶聚成云状保护层,挡住绝大部分巨石。落地的石块仿若雪花般融化,厉长弘稍一拂袖,他的土系防御术“浮流壁障“也随之消散。
“大清早就舞刀弄枪的,让不让人睡觉啊!”路芙瑶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寝衣,叉腰立于卧房门口,满脸写着对父子俩扰人清梦的不满。
厉疏寒早习惯了母亲动辄发火的脾气,赶忙收起剑,原地躬身行礼:“娘。”
厉长弘小跑着迎上去,揽着路芙瑶把人往房里带:“夫人呐,外边天寒地冻,你怎么不套件衣服就出来吹风。”
他刚想责备侍奉路芙瑶的侍女们没眼力见,又想起这个点大家都还没起床呢。
路芙瑶颇为嫌弃地扒拉开丈夫的手:“我倒是不想出来,你们一个个打铁似的,除非我聋了才听不见。”
厉长弘赔笑道:“我这就带寒儿去演武场。”
路芙瑶:“罢了罢了,我都已经醒了,还能睡回笼觉不成。”
厉长弘:“夫人的意思是?”
路芙瑶:“寒儿平时用的招数对付以进攻见长的人尚且够用,若遇上落英弟子就容易陷于被动。”
厉长弘与师姐兼夫人朝夕相处,“体察圣意”是一把好手,路芙瑶才开了个头,他连忙朝儿子招手:“寒儿快过来,你娘要指点你!”
夫君的功夫有几斤几两,路芙瑶一清二楚,对他夺得武林盟主并不抱希望,但儿子尚且年少,好好教导还是有机会战胜各路高手的。自从嫁为人妇,她便不再参与任何形式的比武,院中稻草人还有身边侍女就是她平日里活动筋骨的陪练。不过实战生疏了,基本功还在,指导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的新人还是绰绰有余。
厉疏寒盼望能在武林大会上崭露头角,只要有人愿意点拨,他必定虚心求教:“多谢娘,娘指教!”
路芙瑶又好气又好笑,拳头轻轻捶了厉长弘一下:“你什么时候成皇帝了。”
厉长弘笑笑:“我可比三宫六院的皇帝专一多了。”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院外闯入几名奇装异服的不速之客,更有甚者搭乘飞鸟坐骑从天而降,他们人手一袋子沉甸甸的宝石,争先恐后向厉疏寒奔来。
“小寒寒,妈妈来看你了!”
“这么早就开始耍剑,真是太刻苦了!”
“我刚氪了648,兑换的宝石都给你!”
厉疏寒并不知晓这群玩家参与了何种活动,只看他们穿的都不是真武道的明黄道袍,疑心是敌对门派作乱,一边挥剑一边喝斥:“靠靠靠!”
跑得最快的兔女郎玩家闻言冲得更猛了:“你是让我靠近点儿吗?!马上到!”
“靠靠靠边!别过来!”厉疏寒有意挥剑赶人,可很快,他的胳膊就被狠狠抱住,兔女郎把袋子里的宝石掏出来塞给他。
厉疏寒以往也会收到倾慕者的礼物信件,他都会当面拒绝,这次也不例外,然而他正要推开来历不明的兔女郎,怪事就发生了,明明向外发力的小臂居然往回勾,还握住了兔女郎的手,嘴巴不受控制地说了句“雪山天寒,你要多添衣服才是”,然后从四次元口袋里凭空掏出一件外衣给对方披上。
兔女郎闻言,头顶的大耳朵开心到乱抖:“啊啊啊,妈妈的好大儿太贴心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厉疏寒的手按住胸口,眉头紧蹙,“不然我会心疼。”
紧随其后的几名玩家也凑过来送礼物,厉疏寒重复如前流程,与他们挨个嘘寒问暖。
不明就里的夫妻俩在旁围观,有人顺手也给他们送了礼物,还叫起“公公婆婆”。
路芙瑶震惊于儿子有如此多的追求者,一时没缓过神。
倒是把厉长弘高兴坏了,他本就虚荣心强,见到儿子受欢迎,心道武林大会上如果能发动这些年轻人来到现场,将会为真武道再添一波声势。心里打起小算盘,厉长弘对那些玩家甚是热情,还张罗他们留下用膳。
每当厉疏寒送走一批玩家,下一批就很快抵达战场。不速之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厉疏寒训练,终于在侍女端来早膳时惹得路芙瑶爆发,她顾不得那些人里是否有未来儿媳,直接使出加强版“地动山摇”把玩家们当场送走。
“真是没完没了,寒儿,你都在哪里认识的这些人?”
对厉疏寒来说,一旦玩家在限定活动期间将他的好感度刷高到指定等级,游戏程序就会驱使他完成脚本里的既定剧情,整个过程与他本人的意志无关,甚至在互动结束后,他都不会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母亲伸手在自己眼前晃动,厉疏寒才从精神混乱中夺回身体控制权:“娘?”
路芙瑶察觉到儿子状态不大对劲,按着他的肩膀询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厉疏寒正要回话,厉长弘紧急朝母子二人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路芙瑶凝神静气举头望向正房房顶,顺手夺过儿子的佩剑,厉长弘主动压下夫人的手臂,独自施展轻功飞上屋顶,当场截获两只趴在瓦片上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正抱本子,上面记有密密麻麻的信息,看样子在这里偷窥有些时候了。
另一个身材纤瘦的人原地跳起,举剑挡在同伴身面:“休伤我师父!”
那两人都以面纱遮掩,厉长弘起先无法辨别他们的身份,直到看到趴着的那人露出的一双紫瞳,先前被祸水东引的糟糕回忆一股脑重现。
“魔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被魔教偷家那还了得,路芙瑶说什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踏着影壁飞上屋顶直接挥剑砍/人。
“等会儿再砍!”宣离保持伏卧姿势没动,还是凌春替他招架住路芙瑶一剑。
路芙瑶火爆性子,怎肯与敌人讨价还价:“等什么等,我没心情跟魔头在房顶吹西北风!”
看到宣离缓缓向旁边伸出一只左手,厉长弘一把拉开夫人:“小心有诈!”
魔教教主行事作风诡异,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憋大招,不敢轻举妄动,结果相安无事几秒钟,宣离捶着自己的大腿颤声道:“凌春快拉我起来,腿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