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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白御剑开溜,为他氪金的真爱粉们在后面追,外加一个讨要佩刀的宣离。
游戏设定上只有修习剑道的太和盟弟子会御剑,但实际情况却是所有门派玩家都能借助道具飞行,天上飞着各式各样的翅膀、偃甲,和蝗虫过境的壮观场面有得一拼,墨非白就是庄稼地里的粮食。
与玩家们相比,宣离的载具寒酸得不止一点,他在穿进游戏之初把技能点全点在了武功上,没在意飞行这项能力,更不要指望那个自称小度度的家伙。别家穿越文的系统会用各种奖品激励宿主完成任务,小度度从来不会主动提起任务奖励,只在自己反抗时用拔氧气管作为威胁,只给大棒不给甜枣,狗的一批。
身边驾驶坐骑的玩家先后改用速度更快的飞行装置,一个一个凭空起飞,宣离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众人甩开,哪怕夹紧马腹也无法提速,而且他也不忍心抽打驮着自己赶路的代马。再加上他手里没武/器,连召唤罗刹鬼包围人群都办不到。
可是再不做些什么,一旦玩家们散开,只要偷刀贼不在集市上公开售卖,再想找回佩刀无异于大海捞针!那可是仅次于龙牙的宝刀啊!
情急之下,宣离不得不扯着嗓子高喊领头人的名字:“墨非白!给老子下来!”
熟悉的声音入耳,墨非白往地面看去,比云朵还密集的粉丝们遮住他的视线,令他无法窥见远在地面驱马的宣离。更因为他低头的小动作延缓了飞行速度,飘舞的长袖被后方玩家一把抓住。
“看你往哪跑!”
墨非白试图靠蛮力拽回衣袖,刚抬起右手,左胳膊又被人捞进怀里抱住。
“我就送你点礼物,又不吃人,你跑什么?”
任凭墨非白如何抽身,两个最先追上来的玩家都会再次缠上不放。
“姑娘,自重!”墨非白以往也遇到过爱慕者,但那些人大都被他刻意塑造出的高冷感吓退,只敢远观而不肯接近,像身边这般疯狂的,他真真是第一次领教,不知如何应对。
“老子在游戏里氪了多少钱,你现在叫我自重?别的NPC都是乖乖收完礼物跟我进剧情,怎么就你屁事多,砸钱都搞不定!”
“捆起来算了!我明天还上班呢,没时间浪费在拉扯上。”
“好主意!来根缚仙索!”
“我有!给,你抓另一头!”
墨非白还在思考怎样在不伤害两个姑娘的情况下脱身,结果刚刚甩在后面的人纷纷趁势围了上来。
“姐妹,我来帮忙!”
“算我一个!”男号玩家也加入其中,他的力气明显大过女号玩家,拉起缚仙索毫不吃力。
宣离仰头目睹了墨非白被疯狂玩家围追的全过程,忽然觉得人气太高也未必是件好事,正在犹豫要不要帮他突围,毕竟造成现在局面,自己要付主要责任。谁知眨眼工夫,天边的人堆中闪过耀眼白光,惊呼声随之爆发。
宣离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见那道白光如流星般迎面袭来!他来不及勒紧缰绳调转马头,下一秒身后一热,腰腹被什么东西牢牢夹住,惊讶之下猛一回头,鼻子重重撞上某人的下巴,出乎意料的酸痛让宣离掉出几滴生理泪,不禁破口大骂:“操,姓墨的你有病吧!”
面前人双手捂住鼻子,眼冒凶光却泪花闪闪,墨非白还击的话刚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借你的罗刹鬼一用,帮我摆脱那些人,吓唬吓唬就行别伤他们性命。”
一听这个宣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鼻子疼得不行,他可能会上嘴咬人:“你那些狗粉丝里有人偷了我的备用刀!真是粉随正主!”
墨非白自然听不懂饭圈用语,不过现实状况也容不得他多问,CD结束的玩家们从天而降杀了过来!
“啊!墨非白怎么抱着个人?!”
“真的假的,砸了多少钱居然有这种待遇!”
“好像不是玩家,是… …是冲霄教主!”
“等我屏幕转个角度康康!哦买噶,真的是宣离!我磕的cp是真的!”
“磕个屁啊!我花钱泡的男人跟别人跑了!我要杀了那对死基/佬!!!”
愤怒的落英玩家猛戳shift,由于反复激活起始加速动作,她看起来就像卡壳似的,以极其鬼畜的姿势平移到同乘一匹马的二人头顶,用上门派为数不多的攻击技能“金蛇狂舞”,释放强力风刃冲击目标。
宣离见势不妙正要夹马腹提速,忽而身体腾空,整个人被拦腰托起,紧接着疾风扑面,满头银丝狂舞拉扯头皮,再往旁边看去,小白马还在地上狂奔而它背上已空无一物!自己被墨非白带到了空中!
“不想摔成肉饼就别动!”
没有一丝丝心理建设的机会,宣离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方倾倒,第一人称高频率剧烈升降不期而至,惊险程度比坐过山车还要多十个鬼屋!
为了躲避空袭,墨非白操纵沧浪剑在空中不断翻滚,眼下两人都无法操纵武/器反击,即便能驱使真气化形也不适合空中追击。墨非白心生一策,将众玩家引入群山,利用复杂地形成功甩掉绝大多数人。
极度愤怒的唯粉不愿放过他俩,拼命连放技能只为将他们一并击落:“追个纸片人也能塌房!RNM狗男男,退钱!”
宣离被急速翻滚搅得眼冒金星,就在他打算闭上眼睛最大限度防止眩晕前,又一波风刃汹涌袭来!
“小心背后!”宣离拍打着墨非白的肩膀提醒道。
“抓稳了!”墨非白抱紧怀中人,接连几个大回环闪过杀气腾腾的风刃。
天边的月亮更是近到晃眼,时不时还会穿过夜空中的云朵,宣离忍着肚里的翻江倒海帮他盯紧后方战况,同时指挥闪避方向。
尽管两人配和堪称默契,却架不住追上来的玩家增多,出招更加频繁,就在他们成功躲过又一道风刃之时,太和盟玩家释放的剑气密集而至,宣离只觉视野范围内尽是白色锋芒,神仙也不可能同时避开!
墨非白无暇看向后方,大多时候全凭感觉闪避,直到后脑突然被宣离用力按住,震惊之下他刚要骂人,就听耳边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伴随其后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墨非白心下一惊,知道宣离是用肉身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
被长久以来敌视的人两度出手相助,带给墨非白的冲击难以想象。虽然想不明白宣离如此行事的动机,单从结果来看自己的的确确因为他的保护免遭致命攻击,而他明明可以缩紧身子避开,那样自己完全能够给他充当肉盾… …
起初墨非白认为那些追求者没有恶意,不想接受他们的礼物躲开便是,但有人误伤宣离,这可触了他的底线。
墨非白揽过宣离受伤的手臂,将他护在怀中飞往山涧瀑布,降落于峭壁后他收回沧浪握于掌中,将真气贯入剑身,引瀑布水至空中,以洪水漫灌之势冲走穷追不舍的敌人。他本就将水月镜花修到满级,此番就地取材,招式威力惊人,一出手便逆转攻势。
空中浇下的激流最先冲走追/杀他俩的唯粉,等水流特效化作雾气散去之时,仍有几人血量未尽,墨非白一不做二不休,再放出一招和光同尘,以密集光剑瞬间清空全场。
玩家们被游戏强制送回师门重生,有两个同门派的玩家恢复行动力后看到彼此就开始抱怨。
“靠,你也死了?”
“对啊,都怪落英那个毒唯乱打,我追过去是要给他们合影的!”
“你也是CP粉?”
“我杂食,刷到什么磕什么。”
“好家伙,你可别到唯粉面前舞,他们会冲你的。”
“我怕他们?我作业都没写完就来刷墨非白好感,只差一点就成功了,这下一晚上白跑,气死我了!”
“我也生气啊,给墨非白的礼物都买好了,也退不了!”
“我记着那脑残的网名,回去干他!
“走!”
*
敌人离开与否对墨非白来说不重要,必杀技放完他就带着宣离飞离是非之地,往师门所在地飞云山去了。
不过刚到半山腰,宣离便拍着他的后背喊刹车。
墨非白以为他是伤口疼的受不了,轻手轻脚将他放到地面平整的山洞口,还没来得及查看伤情,胸口忽然挨了一掌,虽然力度不大但足以被推开,只见宣离独自跑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回想不久前的山间追逐,翻转和速降从没停止过,墨非白自己修行御剑术早已适应,忽略了不会飞的宣离。难怪他平时爱出言讽刺今天却如此安静,原来是反胃了。
宣离感觉腹中翻江倒海,像盘古在开天地,又像孙悟空在闹天宫,不断有汹涌的气流上溢,可偏偏冲不出来,他伸手去抠嗓子不小心力气过大,随之而来的剧烈咳嗽令他失去重心,右手急忙去扶旁边石壁,奈何牵动伤口借力失败。
向前扑倒的瞬间,宣离腰上又是一紧,眼前忽然放大的地面即刻拉回安全距离。
“小心。”墨非白眼疾手快扶住他,言语间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惊吓暂且压下肚里的浪涌,宣离稍微缓过来些,拍拍横在腰间的手臂示意他自己能站稳:“谢谢,我能行。”
“你就老实一回吧,我不会害你。” 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这次墨非白没由着宣离逞能,半托半抱迫使他坐下来。
墨非白从袖中摸出个火折子,引燃之后插在岩缝中间当油灯用,火光照明之下,面前人整洁的玄青云锦被鲜血染红大半,袖子上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口,袒露出的右臂血/肉/模糊,即便是常年与刀/剑为伍的墨非白也揪起心,那道刀伤原本应该砍在自己身上的… …
墨非白的神情由最初的震惊慢慢转变为担忧,宣离看在眼里,不过被曾经追/杀自己的人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难免会不自在,他下意识用左侧袖子去遮掩右臂的伤:“我自己能处理,嘶。”
尽管知道玩家造成的伤很快就能恢复,可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一分不减。
墨非白抬手在宣离手臂和胸口处点了几下:“我封住了几个穴道,不会再大量出血,我现在身上没带金疮药,你跟我回… …”
他本想带宣离到太和盟疗伤,话到嘴边戛然收住,两个门派毕竟结下世仇,自己身为太和盟盟主,贸然将仇敌引入大本营,哪怕没有被人发现也是大逆不道之举。短暂思考过后,墨非白改了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药。”
宣离听出他的顾虑,本就没打算劳烦他帮忙,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站起来:“真不用,我回去了。”
“你怎么这么倔!”墨非白再一次逼近宣离,按住他的肩膀想把人留在原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四目相对,墨非白眼看宣离面无血色,额头布满细密的虚汗,怜惜与自责纠缠在一起,想要为自己刚刚的粗鲁道歉,可话还没出口,宣离突然脖子前倾狂吐不止。
看着自己前襟溅上的不可描述,墨非白头皮炸了:“在空中折腾半天都没吐,看我一眼就能吐了?!我长得有那么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