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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长得跟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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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离赶忙放开墨非白的手,像丢掉烫手的山芋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落雪衫布料太滑了,你应该记得出门前我先抓的是你手腕!”
墨非白瞥了宣离一眼,转身朝骚乱方向抛出手中沧浪。
宣离知道他这是身为武林盟主责任心使然要去解决事端,一时半会儿无法脱战,而自己也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急忙拦住墨非白去路:“你先等等,还我龙牙刀!”
“沧浪剑是我自己夺回来的,并非你的交换之物。”墨非白足尖点地,跃上悬空的沧浪飞走了。
宣离伸手抓了个空,正懊恼自己不会飞的事实,那边凌春先出声唤他,嗓音娇媚又焦急:“师父!”
哦对了!转头就把要事忘得一干二净,宣离连忙跑到河边帮忙,见凌春紧贴河道边缘朝岸上伸出双手,宣离于是抓紧他的胳膊,想着借力拉他一把就能把人带上来,谁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水不深,大哥你蹬下地,别光靠我使劲啊!”
凌春委屈道:“我腿烧伤了,用不上力气。
虽说玩家对NPC和环境造成的伤害很快就能恢复,但疼痛感无法避免。宣离二话没说也跳进河里。
溅起的水花把凌春吓了一跳,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托起自己,再睁开眼时,整个人腾空而起,伴随着疾风扫面和瞬间下落,他已经回到岸上,身体打横窝在宣离怀中,脸颊也贴在他肩头。
“师父?!“
宣离抱着凌春四下高喊:“冬梅!补丁!你们死哪去了?给我滚出来!”
在喊到第二声的时候,天边传来海东青的啼鸣,宣离循声仰头,通体雪白的冬梅俯身冲过来,在距离宣离极近的方位猛刹车,随后轻盈落在他另一边肩膀上。
宣离很喜欢这只通人性的小家伙,打算回冲霄之后多准备些好肉投喂它。
凌春:“冬梅现身了,补丁那家伙应该也在附近。”
话音未落,桥对岸忽而闪现耀眼金光,宣离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在钟形金光包裹之下,内里竟然还有个人,其魁梧程度连棕熊看了都自叹不如,不是补丁还能有谁。
补丁小跑着来到两个主子跟前,宣离抬脚就要踹人,然而鞋底还没碰到补丁身上,自己先被他周身的金光弹开,踉跄几步险些带着怀里的凌春一齐摔倒。
冬梅扑棱着翅膀衔住宣离的衣领,为他保持平衡的同时也阻止他继续攻击自家主人。
宣离气得骂人:“好小子,我们被火/炮追着打,你会用金钟罩还躲起来!”
“教,教主息怒!之前是您让属下滚远点的,您忘了?”
好像是这样来着,宣离顿了顿又道:“少废话,把凌春送回冲霄,敢耽误他疗伤,我扒了你的皮!” 身边没有其他人可委派,哪怕不放心也只能把凌春交到补丁手上。虽然可以通过传送点快速移动,但宣离实在不想再冒风险让更多人察觉到系统的存在。
补丁的恐同程度不亚于墨非白,但是三番两次避战已经惹怒了教主,若是再推脱,就该小命不保了。他违心地接过凌春,可是金钟罩一直没敢撤下来,生怕教主一刀/砍了自己:“属下不敢!属下这就护送宫主回教!”
“师父是去找墨非白索要龙牙刀吗?徒儿跟师父一起!”凌春挣脱补丁的怀抱,双脚落地的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宣离看他的红裤子经过烈火洗礼已然破烂不堪,腿上烧伤可以想见,没忍心说重话赶人:“我一个人对付他足够了,听话,快回去疗伤。”
凌春扯着宣离的衣角,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我还能战斗。”
“愣着干嘛,赶紧走!”宣离催促完补丁,不肯多做停留,一溜烟循着墨非白离开的方向跑去。
凌春凝视他毫无留恋的背影,心头涌上万千情绪,虽无人察觉却已如惊涛骇浪。
街上依旧火光冲天,附近的NPC们抱头逃窜生怕被误伤,只有墨非白踩着他的沧浪剑在空中飞来飞去,追着放/炮的玩家打。
那些玩家都是氪佬帮派里的成员,本就是打砸泄愤的,反而让个NPC暴打怎么行,他们纷纷调转手中杀/器对准墨非白发射。
飞窜的火/炮频频与太和盟大招相撞,满屏的光污染令人头晕目眩,碰撞溅出的火星与气刃飞得到处都是,砍断了武道会擂台上的旗杆,掀翻对面客栈的瓦片,地面、墙垣上的划痕更是不计其数。
宣离赶到时混战还在继续,他环顾四周粗略一算,氪佬那些朋友人数少了一半,应该是被墨非白打回门派重生去了。
很好,你们继续鹬蚌相争,我就等着渔翁得利了。宣离蹲在远离交/火中心的巷子里暗中观察,瞄准墨非白腰间别着的龙牙刀准备趁他懈怠之时伺机夺回。
谁知这家伙以一敌十仍不落下风,五分钟内干掉大部分玩家,自身血槽没下过百分之八十!宣离替玩家们庆幸墨非白没设计成副本boss,不然除了重氪巨佬组团,平民玩家根本别想通关。
战斗进入尾声,不知谁的技能打偏,蓄满力道的剑气劈中一间民居的房顶,此时屋檐下还有两人被困在墙边,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以及她背后竹篓里的小孙子!
咔嚓一声脆响,木制房梁断开,瓦片如急雨般坠落,眼看就要击中祖孙俩!
千钧一发之际,宣离接连放出睚眦轰开碎瓦,飞身杀进屋檐下把两人带出坍塌区域。
老婆婆惊魂未定,她孙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嚎啕表达惊惧,宣离四下张望,想帮他们寻找安身之所。
对其他玩家来说,这些NPC仅仅是虚拟人物罢了,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十天前的宣离也是如此看法,但他在这个世界切切实实地生活着,他没办法把面前一个个会哭会笑会恐惧的人当成简单的数据和建模,自然也不能放任他们在自己面前变得血/肉/横飞,哪怕游戏刷新后他们还会恢复原样。
“快来这里!快快!”
河对岸有个大叔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躲进自家房子里,宣离没跟他客气,护着祖孙俩进了屋转身欲走,手臂却被老婆婆紧紧握住。
“恩人莫走!外面太危险了!”
大叔全程看到宣离的善举,也想挽留他:“我这房子结实,不怕刀劈斧砍,避避风头再出去吧。”
“我有些东西还在他们手上,再不出去就拿不回来了。”宣离不怕被玩家袭击,即便受伤也不至于要命,墨非白现阶段同样构不成威胁,否则在安全屋的时候他就不会提醒自己避开火/炮了。
老婆婆不肯放他走:“什么东西能有命重要?”
宣离担心实话实说会吓到他们,毕竟与声名狼藉的魔头打交道并不好玩,想着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大叔早看出宣离身手不凡,知道继续阻拦也改变不了他的去意,于是拿来自己的干净衣服递到他面前:“少侠把湿衣服换了再出去吧。”
从河里爬出来之后,宣离顾不上进“月下中天”换衣服,浑身湿漉漉的的确难受,他向大叔道完谢便匆匆穿上干衣服。
再次来到坍塌民居附近,宣离发现本应该成片坠落的砖瓦竟然封入冰柱,难怪自己冲到房檐下的时候没有被瓦片砸到。惊讶之余,宣离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紧急转身防御,恰好迎上墨非白投来的目光——他所站位置正是自己方才守株待兔的地方。
瓦片应该是他冻住的,也就是说,哪怕自己没有及时出手,老婆婆他们也应该性命无虞。而且周围没再传出火/炮发射的响动,一直被消音的骂人话不再哔哔哔的响,看来墨非白把那些玩家团灭了,这家伙的实力果然不能小觑。
“大名鼎鼎的龙骧鬼王不杀人还则罢了,竟然出手救人,奇哉怪哉。”墨非白踱步而来,边走边打趣宣离。
宣离没有接话,他自知不是圣人,没有菩萨心肠,如果救人要以性命为代价,他大概率会选择自保。之所以搭救那对祖孙,除了对驾驭这具身体颇有信心外,还有更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考量,可惜被墨非白无情拆穿。
“你没办法在失踪案上自证清白,怕我找你麻烦,索性搭救路人以示善心,是也不是?”墨非白停在宣离面前,环抱双臂,勾起嘴角笑得像个小混混。
临时起意的计划分分钟被他堪破,宣离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然而要强的性子驱使他死不承认:“你怎么不说我是看上了他孙子。”
墨非白挑眉道:“这么短的时间也就够你换件衣服的,况且你折返之后就一直躲在巷子里,是在等我无暇他顾之时抢回龙牙吧。”
心里的小九九一再被曝光,宣离面子挂不住,直接上手抢刀,奈何墨非白早有防备,几个转身灵活避过,旋转带起的下摆还抽打在他身上,气得宣离抡圆胳膊就要捶人。
墨非白眼疾手快按住宣离手臂,宣离丝毫不肯卸力,二人互不相让。
“说好三天为限,沧浪给你,龙牙还我,你怎么出尔反尔!”
“我说过了,沧浪是我从作乱者手上夺回来的,并非你交还于我,所以约定不成立。”
两人相距半臂之遥,宣离比墨非白矮了半头,要想瞪他还得仰着脖子,气势减弱不少,为了制造压迫感,宣离踮起脚尖同他保持相同高度再继续吵架:“要不是你破坏武道会,我至于为了发奖品费这么大工夫!”
墨非白:“怎么又绕回去了,你一开始就不该拿我的佩剑当奖品。”
宣离:“大哥你讲不讲理啊,你设埋伏追/杀我,我以德报怨救你出水潭,拿你把剑怎么了?再说是你自己把剑丢在雪山,我只是恰好捡到而已!”
“所以我也没有责怪你拿我的剑,只是约定不成立而已。”
“你这么无耻,你门派里的人知道吗?“
不知是踮时间久了还是被自己气的,墨非白见宣离身体摇晃,话锋一转主动劝和:“说正经的,看你心存善念,我暂且相信失踪案与你无关。”
宣离忍不住吼回去:“本来就不是我干的!”
“好,不是你干的。”墨非白将配剑挂在腰际,空出一只手来扶稳宣离肩膀,“这样吧,龙牙我先替你保存,你我之间尚且不分胜负,以你的修为,就算提把木剑也能大杀四方。”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变得温和而谦恭,与先前那个充满挑衅的小痞子简直判若两人,一向吃软不吃硬的宣离忽然不知所措:“你,你是怕找不到失踪的姑娘,有辱你武林盟主的信义吧?”
墨非白坦诚地点头:“有这方面顾虑不假,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避免伤亡,你搭救老婆婆的义举我深感敬佩,如果有可能,想必你也不会对一个可怜的姑娘见死不救。“
尽管没拿回刀,墨非白的一番话还是让好面子的宣离颇为受用,更别提遭到近距离美貌攻击了。
其实墨非白与白墨并没有乍看时那般相像,墨非白的五官更加精致,无论身材比例还是风度气质都要远胜原型,几经接触下来,宣离已经可以区分二者,不再将墨非白简单视为第三者的仿制品。
也正因如此,当墨非白眨巴着睫毛浓密的大眼睛,带着些许恳求的口吻同自己陈情时,宣离不争气地放平双脚,垂下架在空中的手臂,只有语气依然执拗:“你画个人像,我回去让弟子们帮忙找找,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他话音刚落,就见墨非白头顶跳出“好感+1000”字样。
“谢谢,不管找不找得到,武林大会过后我一定还你龙牙。“
“再耍赖是狗。“
宣离后来拿着墨非白亲笔勾画的人像,回想当时的约定,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没想到长得跟仙君一样标志的美人,能画出比妖怪还丑的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