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世妖仙》暗夜凤翎

34、番外

　　我叫什么呢？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因为将我带来这世上的人没有给我，而且，在这冷漠的孤儿院中是不需要正式的名字的，终有一日要改的那么谁又会需要它呢。

　　但是我却有一个烙印在魂魄，溶侵入骨髓的印记——小丫头。

　　很平常的一个称呼，或许还有人嘲讽过它的粗俗，但是这却是令我最最欣喜的。
　　不为别的，单单就是因为这是那人给自己的。

　　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当记忆开始时眼前的只有一张张貌似慈爱的脸，终日里围圈在一起议论着一个个新来孩子，生动的悲叹着他们的不幸，夸张的表情是那么有力的述说着对于其的怜悯，好似如果不是那般就不能够别人明白感受到她们的善良与伟大。不知道什么是童年的天真与快乐，院中的阿姨从来不是外界所想象的那般和蔼与良善，偏爱与独裁从来都是她们态度，而自己则从来都不是她们喜欢的。

　　也曾经期待过有一天会有一对英俊美丽的夫妇会将自己带回他们温馨的家中，然后自己也将会过上故事中那般令人钦羡的生活，但是随着一次次的遣退，心中的童话也就渐渐醒了，最后只是浅浅的期盼着能有一个人施舍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暖，但是没有，谁都没有，他们要的是天使，是那种在会他们面前乖巧甜笑的小可爱。

　　呵，不过在这一片灰暗的世界中会有天使吗？就算有怕也是扭曲的天使，比恶魔还要邪恶。

　　当希望熄灭，遗留的就只剩下了疲倦，于是小心翼翼的独守着那片冷漠的空间中小小的一角方寸。但是却终是连这也不是自己所能拥有的，于是这又一次的责骂声中毅然的冲出了那冰冷的空间，毫无遮挡的将自己暴露在倾盆大雨之中，讽刺的是连这冰凉的雨水都比那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来的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自己的双脚麻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蜷缩在一盏路灯之下，在不甚清明的灯光下，打量着。

　　孤儿院里的人是不会来找自己的，最多在警局的档案中多一个走失人口罢了。

　　后来不知为什么回想起那时，想来自己是真的希望就那么离开的吧。
　　但是也是那么庆幸自己逃出了，因为那一夜我遇到了自己一生的守护。

　　就那么淡淡的来到自己的身旁，说出了自己从小祈祷的话——“跟我走。”
　　而自己之后曾不只一次的庆幸……自己握住了那人伸出的手。

　　于是他便成了自己心中永远的明月，呵呵，是的，明月。不是诗篇美文中温暖人心的骄阳，因为他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他也不博爱，或许还有些无情。

　　就如同那轮皓洁，永远高高的俯视着尘世，即使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又如何？只要静静注视着内心自由其一份幽宁。
　　更何况他还不是那无情的月。

　　当第一次在深夜发现沐浴在月华中的他，心中的震撼又怎是言语所能形容的，从不知道这世间竟有人能美得如此。

　　单是这一眼脑海中想的便是那桃园竹海中的谪仙，于是就那么傻傻的走了过去，说出自己内心的赞美，而那人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在他的眼中我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眼中的钦羡。

　　“我不是仙，而是妖。”清冷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夜风拂起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阴影模糊了表情，“你想学的我教不了。”

　　若能重来自己绝对不会出现，我的哥哥啊，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那一刹你是多么的哀伤。

　　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时是怎么说的——哥，不能修仙，我修妖就是了。

　　不是敷衍，不是安慰，而是真真正正的决定，若这就是妖，那么舍了自己这污恶的凡胎又如何。

　　也就是在那时清楚的意识的自己的这位哥哥是多么的不凡，说不怪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传说中的妖精，妖精耶，居然就是照料着自己的哥哥！

　　老人们是怎么说的？吸人精气？害人性命？食人骨血？
　　那时的自己终是个孩子，也亏得是孩子，所以再怎么样最后也没有逃离，就那么有些懵懂的留在他的身边，这样的状态直到那夜才真正结束。

　　碎裂的尸首，飞溅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人间的惨烈将那一轮弯月都浸染上了妖娆，唯一站立的身影在月影中冰冷冷的，残留的血迹沿着尖利的甲片低落。
　　妖啊，妖。原来妖精真的是无心无情的啊，但是……不怕，真的不怕。

　　颤抖着伸出双手附上眼前这面无表情的妖，轻轻的拭去那刺目的殷红。鲜红的液体自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流出，慢慢滑过如玉的脸庞，然后低落在自己的唇边，凉凉的……竟是冷的吗？

　　哥哥，既让上苍让你无泪，那么请不要为我伤心。这样的你让我心痛，较之于身上的伤……痛上千倍万倍。

　　从不曾看过如此濒临崩溃的他，很早就知道他在乎自己，但是却依旧保留着一份告诫，因为那人从未表述过什么，而自己也没有任何不凡的地方，被其收留这就好像是一场天国的梦，美好却也易碎，自己担心，怕这一切终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醒了便再也没有了。
　　但是那时，看着怀抱着自己，满面血泪的他，感到的是无尽的自我厌恶，他怕是真的就那般毫无理由的将自己放在了心上的吧，一瞬间，我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卑劣。

　　过于严重的伤使得身体不住的战栗抽搐，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回忆着记忆里的种种，不去管那流淌的温热鲜血，也同样不在乎逐渐消逝的生机……

　　那夜自己似乎说了很多很多，至于究竟说了些什么，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吧。死亡，于那时的自己似乎是很遥远的字眼，但是就那么意外的降临了，不舍吗？是的，舍不得啊，我亲爱的哥哥。

　　贪婪的触摸着那绝色的容颜，流连在那眼角边的妖娆。彼岸花，地狱中的花朵，你说过你就是它。
　　轻轻的笑了，死后自己也能不再寂寞。

　　到最后自己终是没有看见那片传说中的炽烈，看着自己透明的身躯，明白自己真的死了，成了鬼魅。
　　无妨无妨，这样的自己才能安心的接受他的付出，因为自己将真正的陪伴着他。

　　哥哥，很傻很傻，是的，即使他拥有着强大的实力。

　　一直都知道他在寻找着一个人，没有线索，没有目标，就那么找着，但是哥哥啊，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人！
　　七情六欲，他说他没有，他说他想知道，因为她成了人。

　　几十年间，他的身边换了多少人？
　　朋友一个个的交，却有几个是交了心的？
　　爱人一个个的找，却终没品尝到爱恋。

　　想来都觉得可笑，那人啊，完美演绎着优秀的恋人，却从头至尾相敬如宾，逼得那些个女的跑到自己这儿来探听，更有人来威胁，让自己离开？
　　呵呵，我的哥哥哟，你竟连情欲都不曾拥有。

　　从纯真的年代变迁到开放的世纪，人也变多了，质朴的心，也遗落了。
　　这样的社会注定会伤了他。

　　有时候真的好想好想摇醒他，什么心什么情，没有又能怎么样？他是妖啊。
　　再说他真的没有吗？不！她不信！

　　明明就有的，明明就会的，不然为什么会痛？会难过？
　　清楚的知道结果，却偏偏就那么死命的撞上，直到最近伤痕累累……

　　时间久了，冷静了，也就隐隐的明了，他或许根本不是在学习体验着什么，而是在期待，期待着内心她所不能理解的想念。
　　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伴着他，给予他一份纯净的亲情。

　　不是爱情，很明了，这份感情从未参杂变质，或许是因为心中的眷恋和敬慕太多太多，以至于根本无法酝酿出平等的爱情，这是一种幸运，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心中没有情爱。

　　过去的种种到了如今，那人已经离去了的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想念。
　　天劫，那真的会成为他的结束？
　　不，她不信。

　　哥哥，你还在的吧。一定的，因为我的心不曾死亡。
　　那么无论你现在在哪儿，请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爱人，因为你终是太过孤独，无尽的时光很苦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