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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桃花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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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路上谷雨坐在车门边上,姐弟俩絮絮叨叨说闲话,顾孟时窝在车里懒洋洋的听。
二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学堂和村里的近况。
谷雨身穿新作的鹅黄裙衫,顶着牛角包,发髻上带着铃兰小银簪,活泼俏皮。
清早时候,她俏生生的站在阳光里,满脸喜悦的悄咪咪问顾孟时,这一身装扮好看吗?
顾孟时怎么回答的呢?
他心里是觉得很好看,嘴上却说她是丑八怪。气得谷雨从出门到现在还没跟他说话呢。
这大半年时间,谷雨也长高很多。相比从前,现在她家日子过得舒心,吃食上刁王氏从来不苛待孩子,姐弟俩都蹭蹭拔高。
谷雨变化更多。从枯瘦潦草的土妞,逐渐出落成水水灵灵的俏丫头。
夏至也越来越像个小书生,在学堂多次得到夫子夸奖,相比较最初的认字做账房掌柜的想法,现在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而刁金宝仍旧混迹在那群富家公子之间,学堂里倒是常常不见踪影。
谷雨叮嘱他小心,远离刁金宝不要受到伤害。
话头又转向春分家,再一次夸奖完自家小外甥的可爱以后,谷雨朝顾孟时眨眨眼,一脸得意的跟他说:“二哥你知道吗?大姐生了小外甥,刁四婶嘴都气歪歪了!”
顾孟时睁开眼睛:“嗯?”
谷雨满脸八卦,兴致勃勃的说:“她以前不是天天在老太天跟前充好人吗?前一阵子因为又生一个女儿,大姐生儿子她气不过,跑咱家门前骂街,结果看到四叔从周寡妇家出来,两人打起来了,脑得四叔满脸都是血,心疼得老太太天天坐她家门口骂,哈哈哈,真该!”
顾孟时面无表情的跟着呵呵两声。
谷雨没在意他冷脸,笑着说:“你说该不该吧?以前到处掐尖儿,天天撺掇老太太欺负我娘,现在也轮到她享受享受了,想想就开心。”
顾孟时说句无聊,又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车轮咕噜咕噜,不多时间,三人便到了春分家。
春分婆家住在村子的后街,靠近山脚。
马车停在门口,谷雨和夏至刚要喊人,就见春分抱着孩子从屋里笑盈盈的走出来。她快步出来,高兴道:“前两天听三河说你们要来,我可是天天盼着呢。”
说完,赶紧让三人赶车进院。边走边问许久不见的顾孟时情况。
春分眼中,顾孟时变化很大,此时的少年已经成长得清风朗月,对她依旧尊重,正温声细语回答她的询问。娘亲说过他不容易,见他出落得这般人才,春分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顾孟时抬眼看看赵家,果然整洁干净,刚进村里遇见的四邻也温和。赵家青石房子,宽敞院落,院墙东西两侧棚子里整齐摆放弓箭等打猎器具,两排杆子上都是硝石处理好的兽皮。
这时赵大娘也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鲜嫩嫩的小青菜。她大声笑着说:“快进屋,快进屋。你姐可是每天出门溜达好几趟,就等你们来。”
谷雨早就伸手抱过小外甥,稀罕的不得了。进到屋里,她抱着软乎乎的奶娃娃,凑近一脸好奇的顾孟时,轻声细语道:“你快看,这胖小子好玩儿吧?还会吐泡泡呢。”
顾孟时微微侧身,凑近些,果然圆嘟嘟的小胖娃等着大眼睛瞅他,清清亮亮的黑眼睛,咧嘴一笑,然后小嘴儿砸吧砸吧,像是在吃什么美味,嘴边都是流出来的口水。他捻起小孩脖子上的小围巾,轻轻给擦拭干净。
此时二人并肩而立。
跟夏至搬东西进来的春分,抬眼便瞧见少女笑意盈盈的看着少年,阳光透过屋门照亮半座屋子,仿佛都没有二人温馨。她心底蓦然一跳,没说话。
谷雨看顾孟时瞧的认真,在他耳边轻声问:“可爱吧?”说完便将小奶娃往他怀里递了递,示意他抱抱。
顾孟时吓了一跳,赶忙躲开。
谷雨满脸不解的看向他,还没开口问,春分便走到跟前,笑呵呵接过娃娃,戏谑道:“你呀你,一个大男人能抱好这么小的孩子呢?”见顾孟时羞赧,她接着说:“小娃娃哪哪都软,跟嫩豆腐似的,你姐夫都不敢抱呢!”
夏至跟赵大娘收拾好东西一起进来,赵大娘赞同道:“正是这个理儿。”
赵大娘进屋向谷雨细细问起刁王氏近来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便放下心来,转出门外忙起自己手里的活计。赵成父子忙着贩卖皮货没在家,春分带孩子腾不开手,赵大娘实在闲不下。
谷雨和春分姐俩有聊不完的话儿,看着屋里三人带过来的一堆礼物,春分不由得嗔怪谷雨给自己拿的太多,应该多留些,用作家用。
谷雨哪能让姐姐担忧,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眼睛看向顾孟时又转向自家姐姐,大方讲出自家留的数量,笑意满满。
春分放心下来,心中感动,摩挲着手边布匹,忍不住夸奖顾孟时细心,这次带来的不仅有耐穿的棉麻布给大人用,还有适合小娃娃的细棉布。
她的话语自然温顺,是打心眼里觉得顾孟时细心。
顾孟时没有多说,像个懂事的弟弟一样。
吃过午饭,三人张罗往回走,赵大娘和春分又给带回去诸多山货。
看着马车走远,春分不由得跟赵大娘说:“娘,看来赵二婶托您说的事儿是不成了。一来谷雨还小,性格活泼不能担事儿;二来她和三河,不合适了。”
她当然没说自家三舅母早有心等着谷雨长大,好和青川表弟配一对,毕竟这话说得还早,将来成与不成都未可知,所以只能说妹妹年岁和性格的问题了。
赵大娘是个明白人,儿媳妇说话在理。
本来也是妯娌多次相求,自己婉言相劝不管用,非要自己去试试,说是三河实在心仪谷雨。
且不说现在儿媳妇挑明话头,自己也没必要再去亲家那边费口舌。就是今天跟来的孟家小伙子,人才相貌出众,看着温声细语,实际上盯着春分妹妹盯得紧呢。
不紧不慢的赶回家里,顾孟时回到自己屋里休息,谷雨姐弟俩将春分带来的东西分类放好。
她扯出两张皮子,横竖打量一番放在一边。
晚上和母亲闲谈,说起春分情况,刁王氏满意极了,听到大女儿过得舒心,还胖了,脸上露出欣慰神色。
娘俩杂七杂八的说完衣服鞋子的针线活计安排,谷雨指着拿出来的两张皮子说道:“娘,这两张皮子给我用行吗?”
刁王氏询问用途。
谷雨说起顾伯年纪大,腿脚不好,她想趁着现在闲暇做两个腿围子,等秋冬时节顾伯就能舒心一些。
刁王氏笑笑,想到顾伯和顾孟时二人,老的老,少的少,都是能凑合就凑合的人,便同意了。
春种秋收,转眼的事儿。
刁二山家田地里没有多少收成,但是荒山树苗长得很好,田埂上的草药也卖了很多钱,眼见顾伯的马车,一趟一趟的往县城拉药材,村里人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
其实收药材是件麻烦事儿,好在顾孟时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所以村里忙完自家田地的乡邻,也能帮忙干活赚取报酬。慢慢的,嫉妒刁王氏一家的话头儿没了声息,毕竟谁也不愿意跟钱过不去。
风言风语无论说什么,也影响不了刁王氏越来越爽朗的笑声。
今年春夏两季,山上又开垦出更多的土地。栽树要看季节,相对来说,草药就灵活许多,由此药材面积增大很多,谷雨一家和顾家爷俩这厢忙得不可开交,那边气得刁四婶和刁大娘牙根痒痒。
刁大娘那边有刁金宝这个吞金兽,像个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喂不满。
刁四婶那边刁小山赚不来钱,还总想法给周寡妇花钱买吃买喝。是的,现在刁小山和周寡妇黏黏糊糊的,几乎是尽人皆知的事儿。
本来,两家都可以从刁祖母这抠出钱来。
本来,刁祖母可以从刁二山这抠出钱来。
可是,现在刁祖母从刁二山这边赚不到香香儿了。
眼见着刁二山一家吃香的喝辣的,刁祖母咒骂撒泼都无济于事,刁二山确实没有余钱给她。
无他,只因为当初荒山承包的时候,刁家和顾孟时就说的很清楚:
刁家出力,顾家出钱。
所以刁家吃喝改善,也只能是说是顾家爷俩吃喝改善。
气得刁祖母天天站房顶骂人也没辙。
秋季一到,刁二山家从原来的孬地几亩,现在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滋有味,刁大娘和刁四婶妯娌二人不但不能像原来那样白白支使刁二山干活,还眼见着刁王氏钗裙有新,只能嫉妒得眼睛红气鼓鼓。
刁四婶最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儿。
一次她傍晚从地里干活回家,眼见顾伯又一次去县城卖草药回来,站在刁二山家门口跟她说话,知道刁王氏又有进项,她顿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咧嘴嘲讽刁王氏不孝,居然有钱雇长工没钱养老人。
不在一个屋檐下,刁王氏不必想安静过日子,当然不会惯着她。
刁王氏冷脸怼她骂哭耗子假慈悲,她想孝顺就孝顺,管天管水管着被人三里地,真是多余了。
刁四婶不占理,想撒泼却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刁二山家渐渐支棱起来,早就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按在地上欺负的主儿了。
纠缠下去赚不到好处,她边走边骂,急匆匆往自家方向走去。
人都愿意跟着运势旺的人走。
村里还有其他人也包了荒山,没种草药的人家,看见刁家、顾家今年收获颇丰,不由得三三俩俩的过来寒暄,想旁敲侧击的问出些门道。
没想到刁二山不甚太懂,而懂门道的顾伯,大伙还不好意思去问,毕竟不是同源同村的人。
三番两次,顾伯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