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新生活 ...
-
第二天刁二山一家要启程回去。
送别时候,三舅母拉住谷雨细细叮嘱她好好做糕点。她和王老三认真分析过后,决定在店里腾出一个窗口的位置给谷雨,专门卖糕点,正好和粮油铺子也搭配。人来人往的被吸引过来,就能顺利售卖。至于卖到酒楼茶馆,再慢慢图谋,如此一来,小小糕饼天长日后定能成一个好营生。
谷雨高兴极了,然后郑重的说二人利润对半分。
三舅母嫣然一下,狠狠在她的小脑袋瓜子弹一下,说道:“舅母哪能白得你的利?顺手的事儿,你安心拿来就是。没准儿将来,舅母的小店儿还得靠你的糕饼吸引客人呢。”
谷雨知道当然不会,王记米铺是老店,怎么会缺少客人?她抱着三舅母的胳膊,撒娇道:“舅母这是不相信我呀?”
三舅母疑惑看她。
谷雨继续说道:“我可是认真做买卖,以后要出落成三舅母这般人材,那我就不能光占便宜,不然以后怎么堂堂正正立身呢?”
三舅母哈哈大笑,揉揉她小脸说:“好,好,好。那就依你!”心说:大不了娃娃赚的钱自己暂时保管,以后想法子再给她就是。
依依不舍的离开王家,回到家里已经中午。整理完带回来的东西,谷雨拎着分出来的送到西院,见顾伯正在锯木头。她笑盈盈的递过竹篮,才从顾伯口中得知顾孟时已经离开,要许久才能回来。
岁月匆匆,眨眼间新年已过。
自从刁二山大牢里走过一回,母子也好、兄弟也罢,终归不复当初。
这个春节,谷雨一家过得比往年欢快。
除夕中午在老院子吃团圆饭的时候,刁祖母并刁老大一家,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心虚,居然能虚情假意的热络招待刁二山一家。即便刁四婶阴阳怪气的说嘴,也没人附和她。
回到自己家,刁二山早早将顾伯请过来,和自家人一起热闹。晚上守岁爆竹燃起,噼里啪啦的新年就到眼前。酒足饭饱,看着妻子儿女欢声笑语自在随心,刁二山一脸感慨。
初一的爆竹叮当炸响,谷雨和夏至一大早上如往常般请顾伯吃饭,郑重其事的拜年,没想到居然人生第一次拿到两个红包。二人欢欢喜喜的收起红包,希望一年都有好运气。
俩人手里的红包还没没捂热乎,就听村口传来卖糖葫芦的声音。
那个小货郎大伙熟悉的很,经常来村里卖些针头线脑。他很勤快,大年初六就开始走街串巷做起买卖。等到村中心,找个宽敞被风的地方,吆喝几声,便有人围了过去。
小贩可呵呵的说着吉利话,又说着新来的县太爷已经住进府衙了。大伙围着他七嘴八舌的打听消息,顺便又多卖出许多物件。
听一耳朵新鲜事儿的谷雨回到家,便跟刁王氏说起新县令的事儿。
新来的县令姓林,是个干实事的人,三十多岁,年富力强。果然如之前王老三所料,刚过正月十五,一纸布告便贴在各村村口。林县令沿用永城的施政方针。经过七八天的勘察,头一批地点选在在梨花村和周边的三个村子。他动员各村百姓积极开荒造田,承诺在荒山上种果树,树苗县衙统一采买,将来果树结果他负责找销路。
刁二山犹犹豫豫,嘴上说因钱不够,不能买荒山,但是王家几个兄弟在王家村和梨花村不远处的荒山上连着买了一片,刁王氏很心动。
刁王氏心里清楚,家里的钱确实不够。手中有顾孟时翻盖房子时候的工钱,也有谷雨卖糕点攒起来的铜板。但她晓得刁二山的小九九,刨除夏至新学期的束脩和春耕种子钱,他心里多少还在惦记他母亲那边。不过,刁王氏不想惯着他,为着两个孩子着想,无论如何,手里这点儿钱也得花到荒山上。
谷雨听见爹娘拌嘴,悄悄出去,不一会儿拉着顾伯进屋。顾伯也不啰嗦,爽快的拿出一笔钱,说是顾孟时走时候留下的,他们爷俩也想多置办产业。
这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刁王氏喜笑颜开的强做主,跟着王家五兄弟一起买了一大片荒地。
地契很快下来,刁王氏找到顾伯说明现下情况,商量地契签署人的归属问题。
这次买地,因为顾伯出手相助,她不但达成所愿,离父兄更近,还比原来预想的多买了很多。这哪是谷雨一个孩子就能求动顾伯?
她明白这是顾孟时的善意。因此做主将地契署名顾孟时,并且将来收益两家按出钱比例分。
顾伯当然不同意,刁家出钱少,不足两成。顾孟时离开时说尽力帮助刁二山一家,没有要去回报的意思。
但是刁王氏一定坚持写顾孟时。
她坦承相告,说这两天老院子那边又开始作妖。如果这大片山荒下去还好,无非是遭人嘲笑,一旦有收益,如果地契是刁二山的名字,那么老院子的人,必然会再起是非。在从县衙回来的路上,她再三考虑,还是更信任顾孟时和顾伯二人。
顾伯不再推辞,便说那就算两家合伙,省得他们爷俩势单力薄。又说耕种引水等等投入,由他们承担。至于将来收益这部分,一定要五五对半,不然顾孟时回来定会恼怒。
刁王氏想到自家状况,不妨日后付出更多,让顾家爷俩不操心,便点头答应。
从顾家出来,正遇上田三婶找她打听荒山的事儿。
因着她家是第一户买荒山的人家,因此回村的路上,偶然遇到闲逛的刁四婶等人,没少听见的不咸不淡的嘲笑,说梨花村招不下地主老爷家的大佛爷,居然跑到村外买荒山。
二人相携进屋,她细细说明买山买地的缘由和期望。田三婶听得不住点头,耐心细问。刁王氏丝毫不隐瞒,至于田三婶回去以后能不能跟着买,她也不硬劝。
后面村里里陆陆续续有其他人也买了一些荒山,但都没有刁二山家买的多。
寒冬已过,土地慢慢解冻。春耕未至,买荒山的人家起早贪黑的休整山地,等待春天县太爷给买来树苗栽上。
别人家的荒地都是一家兄弟一起伺候,收拾起来很快,但是刁二山家就是他们夫妇二人加谷雨和顾伯。后来刁二山打算和别人搭伙收拾,但是他家的荒山多,别人不愿意。
最后顾伯提出,让别人先收拾,等他们弄完了,顾伯花钱雇他们做工也不迟。况且这么多山地,也不可能一个春天拾掇出来,两家慢慢平整,今年能开出多少荒地就种多少。
听到顾伯找人做工,想到之前顾孟时盖房子的大方劲儿,陆陆续续有同村的人开始到山上帮工。
本来想着看刁二山和顾老头笑话的刁大山和刁小山,一看不是搭伙,而是出钱雇人他们也想去,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自家两个媳妇最近天天说刁二山家的风凉话。
刁祖母见两个人想赚钱,又想到如今从刁二山手里要钱不痛快,还不如让两个儿子去充人头,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给铜板?她偷偷找到刁二山说情,刁二山无法,只得让他们跟着去。
可是没几天,刁小山就因为偷懒又装大瓣蒜,跟别人起冲突打了起来。受伤后刁四婶到刁二山家里撒泼,讹了一笔银子才算了事。刁大山倒是没拔尖,但是干活磨磨蹭蹭,刁二山抹不开脸面说哥哥的不是,刁王氏抱怨也无济于事。结果刁老太太听到别人说刁大山干活不出力,气得她站在房上又骂刁二山欺负大哥。
人多好办事,除了刁家两兄弟,乡里乡亲都卖力干活。荒山没有全部平整,紧赶慢赶挖完一半树坑。
早春时节,县令便把树苗拉过来。
顾伯跟着刁二山到县衙把树苗运回山上,他买了三包一年生的草药防风、远志和决明子的种子,准备开春种地的时候,顺便洒在没开垦的那一半空地上,也不用特意看管,明年春天挖出来,收成如何全看天意。
这个做法很实际,王家兄弟那边情况差不多,改天在山上遇到同样开始栽树的王家兄弟,刁王氏兴冲冲的跟哥哥们讲了顾伯的做法。无意中,顾伯为顾孟时涨了一次脸面。
现在家里的田地骤然增多,一想到将来丰收,刁二山浑身充满干不完的劲儿。他起早贪黑的忙着开荒,和顾伯二人像长在山上一样,在家里基本见不到人影。
春耕将近,刁祖母还想像往年一样支使刁二山干活,几次三番来找他,只见到看家的谷雨一人,其余人都忙得脚边冒烟,哪能让她抓到?
王家兄弟的荒山与刁二山家的相连,得了顾伯的指点,他们几个时不时轮流过去看看,夸奖刁二山的果树养的不错,三年两年丰收指日可待。也为了和顾伯多聊聊,多个人想事情,多个出路。
今春耕地,刁二山夫妇忙到没时间管。于是,春雷刚落的时候,她就提前找到田三婶说项,花钱雇用他们一家,连同顾伯家的十亩良田,请她们家一同帮忙耕种。
感激刁王氏对包荒山的知无不言,种田这件小事儿田三婶痛快应下,三言两语说定种子、肥料等事,二人又闲话家常。看着刁王氏红润脸色,她衷心为她高兴,说完刁王氏生活逐渐顺意。
刁王氏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家如今顺遂的日子,也是她没想到的。里似乎交好运一般,越来越省心。
她眨眨眼,幸灾乐祸的说:“你们家那个老太太真是那个!抓不住你,又开始折腾老四媳妇,天天坐门口骂她生不出儿子。当谁都是你呢,咋说不还嘴。啧啧啧,婆媳俩天天对着骂,热闹着呢。”
刁王氏皮笑肉不笑,愤恨道:“该!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