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磕竹马》一笑了之

33、买卖

　　嘉和县很小，一条马路横贯东西，从东门进，沿着大路能直接到县衙，过县衙往西，就是金光寺。这里，也是嘉和县最受瞩目的地方。一座百年古刹，一年一次庙会，吸引方圆数百里信众前来朝拜。届时佛光大盛，高僧云集，烟火缭绕，摩肩接踵，热闹非常。
　　一路赶来，看着街道两旁的商家各个喜笑颜开，都在等着在这十天之内大展拳脚，想到这几天能赚到钱，谷雨也不由得跟着兴奋起来。眨眼间，田三婶来到一个面摊钱停下马车，三人下车等候她安排。这时，一个年约四十鬓角斑白、身体健壮的妇人，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过来帮她拎东西，同时问道：“谁家孩子？”
　　田三婶笑着说：“同村的。”说完，示意仨人过去说道：“这是我娘家大姐，夫家姓曹，快叫曹大姨。”
　　谷雨甜甜的叫人，妇人点头。
　　田三婶说道：“姐，在旁边支个小桌子，让仨孩子摆个摊儿。”
　　她大姐也没有多说，顺手搬出一张长条桌子，放在面摊边上，说：“这临街，你们卖啥都方便。”
　　田三婶扯出一块干净的蓝布铺在桌子上，谷雨把两个篮子和几个竹筒摆好，看起来干干净净还挺像回事儿。田三婶拍拍她肩膀鼓励道：“一会儿人多了，再大声吆喝起来，不用不好意思。人来人往的，一会儿就能买完。”
　　太阳渐渐升起，街面上彩旗招展，人来人往逐渐热闹起来。
　　田三婶的面摊上，面卤子的香味越发密集，吃面的人越来越多。田三婶见谷雨静静坐在那不好意思开口，便趁空闲时间，来到近前给她示范一遍如何吆喝。谷雨试了几遍，终于畅快呼喝之后，她才笑着离开。
　　虽然越临近中午面摊上生意越火爆，但是谷雨的糕饼浆汁却少有人问，更别说卖了。空气越发炎热，看着手里仅有的两个铜板，谷雨越发焦躁起来。来来往往人多，问的人少，夏至不禁有些灰心的说：“二哥二姐，我们收摊吧，都没有人问。”
　　谷雨停下吆喝，不住用手扇风，皱着眉头看向街面，然后霍然一拍桌子决定道：“夏至你留下来，别乱跑。我跟二狗子去街上叫卖。”
　　二狗子嘁了一声，侧脸不想搭理她。
　　夏至迟疑道：“二姐，能行吗？街上就能有人买？”
　　谷雨手脚麻利的在一个篮子里水晶糕、江米团子各放一半，拉起坐在爱登上一脸不情愿的二狗子说道：“我看那个卖烤地瓜的来回串两趟了，每次篮子都不同，证明街上游走肯定比这样等着卖的好。反正等着没卖不出去，还不如出去试试。”
　　二狗子黑着脸背起竹篓道：“要是卖不出去呢？还不如坐着轻快。”
　　夏至见他不乐意，伸手想接过竹篓自己背，谷雨伸手拦住道：“你留下。”转头看向二狗子，生气道：“既然都已经做了，为什么不想办法做好？等不来就换别的办法，总比没试强，再不行也甘心了。”
　　二狗子眼神晦涩的盯着怒气腾腾的谷雨几息，谷雨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他只是耸耸肩调整一下竹篓，一脸无所谓走出摊位，站在街上看着她，居然等她一起行动。
　　谷雨看他情绪变化莫名其妙，心里不安一会儿，不过二狗子这个人本来就阴阳怪气，或许是他想明白了吧。又嘱咐夏至一遍，拎着篮子走到街上，有上午吆喝的经验，此时她自然而然模仿那个卖烤地瓜的男孩模样，昂起头大大方方吆喝起来。
　　二人逐渐远离面摊，经过骡马市的时候有小孩子问问。经过成衣首饰脂粉铺子多的地方，问的人多买的也多了起来。等到二人慢慢走到金光寺周围，人虽少了，不过但凡问的几乎都买，尤其是糕饼配浆果一起买的更多。卖的越多，谷雨脸上笑容越灿烂，等到太阳偏过头顶，热气渐弱，谷雨篮子里的糕饼已经全都卖完。
　　烈日下，谷雨捧着鼓起来的荷包，咧着嘴对二狗子傻笑。她高兴的说：“你看，我就说出来准行吧？凡事都得尽力才行。”
　　二狗子见她笑得像个傻子，却明亮得很。她说得对，试试确实比空等强。回去路上，谷雨不断回想刚才哪里卖的多，哪里有问题，二狗子是不是来一句，总能让她打通关节继续想下去。二人走的飞快，因为夏至那里还剩下一小部分，不知道怎么样了？
　　等二人赶回去，远远见面摊上空荡荡，饭点儿已过，用饭的人便没有那么多。而夏至的摊位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少年。
　　谷雨赶忙跑过去，未到近前听夏至喊道：“四表哥我二姐回来了。”
　　“四表哥！”谷雨嘴里不自觉的高声喊了一句，脚下跑得更快。等二狗子也来到近前，正听见谷雨兴高采烈的跟他说起刚才的经历。而她面前的青川一脸惊讶佩服的表情，让谷雨更加洋洋得意。
　　谷雨说完刚才的经历，伸手抹掉头上的汗珠，青川递过来一个水袋，有些埋怨道：“你怎么没来店里找我呢？我肯定能找到好地方，省得你白白耽误一个上午，大中午的还让你……和夏至这么暴晒。”
　　夏至赶忙说：“是啊，晒得头都晕了。”
　　谷雨顺手接过青川递过来的水袋咕咚咕咚喝下去，嗓子湿润才回答道：“我娘说先试试，不行就算了。对了，你尝过了吗？”见他点头，她咧嘴笑道：“好吃吧？”伸手掀开夏至跟前的篮子，把剩下的糕饼拿出三个，剩下的一股脑包起来递给他道：“拿着，给三舅和三舅母尝尝。”
　　青川把水袋别在腰间，推辞道：“总共没多少东西，给我这么多干嘛？”
　　谷雨傻笑道：“都是自己做的，吃呗。”
　　青川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见她捂着脑门龇牙咧嘴的便哈哈大笑，然后说道：“好，那我就拿着了。一会儿跟我回家吧，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谷雨捂着脑袋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今天不行。我得回去跟我娘说说糕饼的情况，明天我还要做新的拿出来卖。”
　　青川有些失望，但转瞬他又道：“好吧，随便你。哎，刚听你说在金光寺周围卖的好，想去那占摊位不？”
　　谷雨眼睛一亮，期盼的看着他问：“你有办法？”
　　青川神秘一笑，挺胸道：“明天来了就去正门等我，保管你有个好位置。”
　　谷雨开心极了，双手抱住他的一个胳膊来回摇晃，青川也不挣脱，由着她闹。闹了一会儿，谷雨放开他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回去，你别跟三舅说我卖的这么少，好不好？”
　　青川眼神揶揄道：“怎么？怕他笑话你？”
　　谷雨嘿嘿一笑默认了。
　　青川笑着说：“不会，我爹应该会高兴，毕竟你这么能干，姑姑也能过得好。他有可能生气你进城不找他，跟他生分。”
　　她苦着脸道：“我这不是做的不好，先试试吗？”
　　青川哈哈大笑，谷雨才发现他在逗她。
　　二人还要说别的话，田三婶姐俩已经收拾好面摊，大声喊谷雨准备回家。谷雨和青川约定好明天见面的地方，收拾好东西，挥挥手走向田三婶，把干净巾帕包裹的江米团子给田三婶的姐姐曹大姨，让她也尝尝鲜。至于为什么早上没给，这样沾亲带故的关系，除非是特意准备出来，但是谷雨这边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若是她摆上摊位就给，田三婶的姐姐必然以不占孩子便宜的理由推辞，但是等到收摊，剩下没有卖出去的再送她，她就会欣然收下，而且并不会觉得怠慢。
　　等到马车边上，二狗子无意回头，果然远处青川也看向这边，可惜谷雨正跟田三婶唠得热乎。而且二人谈论生意经的兴致整整持续一路，田三婶夸奖谷雨聪明能干的同时，也对她讲了许多庙会、集市的详细情况和注意事项，一直到仨人下车，两人还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刁王氏早早准备好晚饭，等待刁二山和仨个孩子归来的同时，也让饭菜晾凉些，这样吃起来能够更顺口。做好饭，她来到院中乘凉，和隔壁水生媳妇闲聊的空档，频频看向村口。毕竟谷雨仨人第一次出去，虽然有人照看，她依旧担心一整天。
　　夕阳余晖中，总算盼到他们踏着紫色烟霞归来，仨人脸上喜气洋洋，尤其是夏至。他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完成一件事的经历，下午谷雨和二狗子离开的功夫，他自己也卖出去一份，虽然少，确实没有任何人在，他一个人卖掉的。因此，后来听到青川和谷雨约定明天继续，他心里的小期待就忍不住跳跃起来。
　　等待刁二山的时候，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都是谷雨和夏至兴奋的讲述今天庙会上有趣故事的声音。很快刁二山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借着明亮天光用饭，听夏至讲庙会上糕饼卖的不错，他难得夸奖一句“不错”。
　　饭后，夏至疲累不堪，摇摇晃晃先回屋休息。谷雨收拾碗筷送到柴房，刁王氏见二狗子眉目间不轻松，便催他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