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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青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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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等人见许多人围着刁二山家,又听见院内刁四婶那尖利声音在骂人,顿时眉头紧皱十分不悦。他们下车,人们给让开一条道。后面青川扶着刁王氏下来,村里人见到她笑呵呵打招呼,当然也有远远看热闹的。听到院子里族长训斥刁四婶的声音,青川等人也进到院中。
刁四婶玉芬撒泼的缘由,周围人七嘴八舌几句话早说明白,青川顿时不愿意了。
他对刁二山行礼过后,严肃的说:“姑父,既然你们没处理好,那我姑姑肯定不能留下来。等你们什么时候彻底解决了,再到我们家说话吧。”说完,扶着刁王氏就往外走。
周围人不由得赞叹道:“真是娘家侄子!好硬气一个小伙子!”
春分赶忙拉住青川,谷雨刚刚正抬头看树上的二狗子,让他下来。一听大姐喊青川,她转身跑过去喊:“四表哥等等。”满眼的祈求。
青川停下来,笑着对她说:“对,你也跟我走。反正你跟姑姑姓王,不姓刁。”顺势把她拉在身后。
二狗子在树上没动,不由得低头眯着眼睛仔细看看那个叫青川的少年。
少年特有的挺拔,健壮不胖,高髻马尾,剑眉星目,不得不说是个十分精神的小伙子。站在灰头土脸的人群中,格外炸眼。心中突然有个想法,或许那天晚上谷雨并不是在祈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哥哥”,而是真心祈求眼前的哥哥来帮她。想到此处,不由得有些索然无味,趁着大伙没注意,他手脚麻利从树上跳了下来。
院里的人也看到门口的刁王氏和青川等人,刁四婶到人家院里无故大闹,没凭没据的闹个大没脸。刁小山从人群里钻出来,扯着她们娘俩就往外走。
青川伸手拦住,黑着脸说:“道歉。”
刁小山抬手就要打人,看看周围人鄙夷目光,又讪讪放下,拉着人还想继续走。
青川依旧不让路,刁四婶脸上紫红就是不说,她心里认定这把火就是刁二山一家搞的鬼。见爹娘不说话,他们也出去不去,玉芬抬眼看一眼青川,满面羞红的说:“对不起,是我们不好。”
呦,这一眼可是神色多层,羞愤也行,羞涩也行。
青川放下手臂,三人快步走出去。不远几步,就听见刁四婶怒不可遏的骂玉芬:“眼皮子浅的东西,这是什么时候?啊?轮得到你发骚!”然后是玉芬不断的求饶声,想必又是一顿好打。
见事情解决,众人散去。
青川等人进院,水生媳妇高兴的跟刁王氏说欢迎她们一家来作伴。水生媳妇和石头媳妇关系挺好,听她说起刁王氏心肠好。本来还担心石头家老房子卖给一户事多的主儿,以后邻里关系处起来就难了。现在刁二山一家住进来,有刁王氏这样的贤良妇人,两户人家日子都好过。除了看不惯刁四婶一家缺德行径,这也算是她之前主动说话的一个原因。
进到堂屋,青川和刁王氏都默默看了一圈。院子比原来小一点,但一想到独门独户,反而宽敞很多。院子各处也收拾得井井有条,青川心里有了底气,回家跟长辈们复命好有话说。喝一碗茶润过嗓子,青川便提出要走。
刁王氏心疼他奔波劳累,使劲儿留他明天清晨再走。
青川看看满屋子的人,笑着拒绝道:“没事儿的姑姑,我壮实不累。明天一大早我还得跟我爹赶回县城,那个,嗐,明天是第四天,我还得去学堂复课。”
见他一脸不好意思模样,谷雨不由得笑话他:“四表哥不愿意见夫子?还是你又没背书?”
青川一副被拆穿的样子,满脸羞红。他转个话题道:“再有十多天就是庙会,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去玩儿好不好?”
谷雨夏至开心不已,刁王氏笑着点头。
青川看看外面天色,起身对刁二山夫妇、春分夫妇行礼告别,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送走青川,刁王氏想起二狗子刚才还在树上,她抬头去看树上空空,夏至忙说:“二哥说累够呛,刚进屋睡觉去了。”刁王氏点点头。进到屋里,刁二山和刁王氏蓦然有些尴尬,幸亏春分夫妇也在,各自找人说话,还算自在些。
谷雨和夏至出来,悄悄问他这几天吃食如何,夏至苦着脸说爹做的极其难吃,如果她们再不回来,他就一个人跑到大姐家去了。谷雨想了想从园子里摘两个水灵灵的黄瓜,和夏至一起来到他们住的屋子,进屋一看二狗子果然脸朝里躺着不动。她把黄瓜放在床下高脚桌上,对夏至说:“今晚大姐和姐夫也在家,定然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夏至一听要改善伙食,高兴得不得了,他急忙说:“吃什么都行,不是爹做就行。”
谷雨乐了,又对二狗子那边说:“喂,你想吃什么?”二狗子没说话,好像真睡着了。谷雨便做主道:“那就给炒一个瓜片吧,看你平时挺爱吃的。”
二狗子哼了一声坐起来,不高兴的说:“最烦瓜片了!你做个番瓜蛋汤吧,最好再来几张薄饼。”
谷雨在脸上刮两下子,表示他真是羞羞,然后认真对他说:“谢谢你啊。”说完挺不好意思的,嗖一下子跑了出去。
二狗子咣当躺在床上,嘴角上扬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晚饭春分和谷雨姐俩忙乎,不一会儿香气四溢,惹得隔壁水生媳妇连连夸奖春分好手艺。
灯火阑珊下,八仙桌上满满围坐七人,菜色香浓,饭食可口,赵成陪着刁二山喝上两口烧酒,春分不自觉的照顾起三个弟妹,刁王氏慈爱的看着和乐的一家人,眼中湿润,心想:就这样吧,搬出来独门独院过日子,图个清静也好。
酒足饭饱之后,赵成扶着刁二山进东屋休息,恍惚听见躺在床上的刁二山醉意熏熏的说:“唉,这才是新家的第一顿饭啊。”当女婿总不好评价岳丈如何,他晕头晕脑的把刁二山安顿好,自己摇摇晃晃来到北侧小床上,倒下昏睡过去。其实,赵成酒量特别浅,没想到刁二山特别能喝。
娘仨回到谷雨的房间,春分故意感叹:“还是正经的四间大房子宽敞,娘你看看,谷雨一个人住的房子,比当时我俩住的可大多了。”
刁王氏笑着揶揄她:“在你婆家住窝棚了咋滴?还吃妹妹的酸醋。”春分咯咯直笑。刁王氏坐在床边叹息道:“你也不用故意安慰我,就这样吧。消停过日子,我还有闺女儿子呢,也不指望别的了。”
春分谷雨围在她身边,尽说些宽慰的话,尤其说道今天刁老四家着火的事儿,虽然不明白其中关窍,但是觉得真是天意啊!娘仨不由得暗中发笑,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总归要被收回去。
第二天清早春分见娘亲状态不错,便和赵成驾车回婆婆家,他们那边现在也忙得很。之后几日,刁王氏依旧和谷雨住一个屋,刁二山没说什么,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也不出去溜达,而是在自家李子树下纳凉。见刁王氏面色缓和的时候,还跟她唠唠后院的大片空地上,准备栽几棵果树,问她栽什么好。二人的关系,逐渐缓和。
娘亲回来,谷雨心思便用在别处。她在家一顿瞎琢磨,想做些物件或吃食,去庙会上卖。
二狗子嘲笑她,她却认真的说:“我问过三舅和四表哥了,他们都说庙会上人多,那半个月,味道好的吃食或者精巧小物件,能卖好多钱。”
二狗子瘪瘪嘴,无情的说:“你眼里全是钱,别的啥也没有。”
谷雨点点头,自己也笑了,说道:“是啊,有钱多好,能解决好多问题。这几天听三舅说起赚钱的生意经,我觉得很有意思。不然在家闲着干嘛?蘑菇啥的越来越少,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琢磨点儿别的,最好能常年卖。”
且不说她一门心思鼓捣新东西,自从搬新家以后甚少看望刁祖母的情况,刁王氏暗中发觉,刁祖母自然也发现了。因此,好几次刁王氏在附近散步时候,都看见刁祖母的身影影影绰绰出现又消失。她回来的第四五天上,忍不住的刁祖母终于在晚饭之后,“无意中”散步到刁二山家门前,之后又走到院中和正在帮谷雨晒面饼的夏至说话,慈爱的责怪他不去看祖母。
夏至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的问话,刁王氏从堂屋走出来,让婆婆进屋喝茶。
刁祖母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仿佛前一阵子的事情与她无关。坐下来没说两句话,她便问刁二山去向,刁王氏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刁祖母不信,刚要凶相必现叉腰骂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生生忍住。
二人默默对坐喝茶,一直等到刁二山从外面回来,刁祖母才一脸解脱的迎上去,先是责问刁二山为什么不去看她,又说天黑路远,让刁二山立马送她回老院子。
刁王氏冷眼看着刁二山送她远去,心里冷哼。回到堂屋端起茶水默默饮下,她平静的看着门外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