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当掌柜的日子里》咕咕查

150、骨哨 你是哪个时

　　剑出鞘，挥出，斩击。

　　离羽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可是那没有五官的人影被斩成两半后又合拢了，继续靠近。
　　仿佛一群没有知觉没有意识的傀儡。
　　不知为什么，离羽忽然想起了他还在读高二的那天。

　　胜晨被那群被无面人包围的那天，是他冲进去把胜晨拉了出来。
　　可是现在，离羽很清楚没有人能把自己拉出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

　　可是他该怎么自救呢？
　　毫无头绪。
　　就在离羽刚刚陷入思绪的时候，那些黑影将他围起来，却还在贴近他。
　　明明被拦腰斩断，却见它被斩断的地方长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蠕动着伸向另一端接触到另一半的触手时连结在一起，接着它上下一接通又合成了那道黑影。

　　观看全过程的离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但很快他意识到，剑解决不掉他们，因为这些不知名的东西是没有意识，是杀不死的。
　　能做的事情或许是驱赶，或者自己离开这个不知名的结界。

　　离羽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黑影深处不规则的“手”朝着他抓过来。
　　顾不上思考，离羽下意识的持剑斩断眼前的这些不知名物体。

　　聚拢的黑影被离羽斩断，又立在那里逐渐愈合。
　　离羽只能靠这个时间继续思考对策。
　　喊是没有用的，因为这是特殊的结界，除非有其他人能找到入口。
　　刚才想到哪里了？
　　哦对，必须驱逐或者离开。

　　其实离开对现在的离羽来说更是没有头绪。
　　除了这一片白茫茫，眼前就只有这些奇怪的黑影。
　　唯有驱逐这些黑影，他才有脱身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能想到驱逐？
　　其实这也是他的猜测。

　　离羽记得自己某一次也是深陷类似的处境，但那时候他看得见，而且眼前的并不是黑影，而是一群没有脸具象化的人。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见到具体的人，大脑对于“人”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化，
　　那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脱身了。
　　是一声如鸟鸣的哨声。

　　对，是了，是哨声。
　　离羽想起来了。
　　他抓起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骨哨，下意识低头看着从铁都看似随手买的骨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上次购买挂在脖子上之后，千声鸟的头骨做成的骨哨就在他眼中丧失了光芒。
　　可是此时它再次显现，对于离羽来说更像是一种启示。

　　他该这么做的。
　　离羽心中想着，挥动右手的剑，让黑影不要继续靠近自己，紧接着拿起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他记得那个小贩说的话，这骨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吹响。
　　那么离羽这一刻也在赌。
　　他赌自己是骨哨的主人，可以吹响，并且能起作用。

　　离羽怕的并不是眼前这些黑影，他怕自己被困在这个空间里不被发现，阿未会担心，他也可能再也回不到正确的时间成为自己。
　　心中种种闪过，就在他奋力吹的那一刻，骨哨发出一声尖锐，紧接着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的鸟鸣声。

　　那些黑影上一秒还在愈合，在鸟鸣声响起的那一刻，它们缓慢地抬起不规则的手试图捂住双耳，让自己隔绝这尖锐难听的鸟鸣声。
　　但因为他们被斩断，身体愈合的情况下动作变得缓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消散在了离羽面前。

　　而离羽上一秒因为尖锐的鸟鸣声耳朵一种嗡鸣，下一秒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夜市叫卖声，鼻尖也飘散着夜市里各种美食夹杂在一起的烟火味。
　　就在刚才这些味道对于离羽来说太复杂，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铁板鱿鱼里又带着柠檬茶的味道，臭豆腐里仔细闻似乎又有锅包肉的酸味，他的嗅觉现阶段也变得无比灵敏，所以夜市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单一的食物香气，掺杂在一起好像什么都能闻到，什么都没闻明白。
　　所以前不久的离羽想离得远一些，让自己的鼻子和其他感官好受些。
　　可是眼下这些他又觉得无比亲切了。

　　果然人啊……
　　就是奇怪。

　　离羽的大脑正在疯狂想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
　　“离……羽，我买了开花淀粉肠，你吃吗？”阿未突然回到他身边，举着一个热腾腾带着些辣味的油炸淀粉肠在他面前。
　　离羽暂时不方便和阿未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能惊讶：“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了？”
　　阿未很认真的回答：“人太多了，而且都是现代人，按照正常情况，听到我那么叫您的话，肯定会看我们。尽管离羽您看不见，但如果有许多人的目光投过来，您应该还是会觉得紧张。所以我觉得在外面的时候，称呼您的名字会更好。”
　　“阿未，谢谢你的考虑。我要尝尝开花淀粉肠。”离羽抬起手，示意阿未给自己。

　　离羽自从到了满星楼，基本上就没吃过中这些路边摊。
　　哪怕上次和李麟泷元杰来牧云市，他也没有好好体验夜市，大部分时间都在鹿弥的店里。
　　所以这次，他觉得应该去尝尝牧云市的夜市会不会更好吃一点，让那两个家伙吃成肠胃炎也要把食物拼命塞进嘴里。

　　开花淀粉肠更脆一点，但吃起来有点麻烦，他得用手接着，才不至于三块钱的淀粉肠只能吃一块五。

　　接着离羽跟着阿未吃了一些小吃，最后以一碗锅气满满的炒饭结束。

　　他们坐在已经离夜市有些距离的商铺门口的台阶上吃炒饭。
　　离羽倒是不介意这样吃，阿未对此还是有些自责的解释：“夜市的小摊那边也有矮桌和小凳子，但是这个地方的生意实在是好，没有适合我们的位置，所以只能在这里了。”
　　“没关系，能有一个坐着吃饭的地方就很不错了。我知道这个夜市在这个晚上的生意很好。”离羽又怎么会去怪阿未呢？
　　只是离羽不太明白，为什么阿未会带他来这里。
　　他也想不通，只好用牙齿狠狠地撕咬食物，填饱肚子。

　　并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们既然来了牧云市，住在哪？
　　住酒店吗？但是他的身份证不在身上，阿未做为妖有人类身份证吗？没有的话，无法办理入住吧？
　　至于牧云市有没有像寐梦街或者幽兰街那样的妖聚集地，肯定有，只是离羽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离羽边吃边想，一想到今天晚上的住所还不知道在哪，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到叹气声的阿未瞬间警觉：“怎么了？饭不合胃口？还是西柚柠檬茶不喜欢？”

　　既然阿未主动问了，离羽把吃了一半的饭盒一只手扶着的放在膝盖上，他极其认真的对阿未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在担心我们晚上的住宿问题。”
　　“这个啊？”阿未笑了一声，“我们去住大酒店呀！我定了总统套房。”
　　听到总统套房，离羽忽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后，故作语重心长道：“阿未啊！咱们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可是离少爷，这个总统套房是酩雨主动动用关系给我们订的，不住就有些可惜了噢！”阿未也不是不明白有钱不乱花的道理。
　　问题在于，这个钱不是他们自己出呀！

　　酩雨？
　　离羽想起了这个名字，当时在找龙的路上，他派自己的乌鸦来送试炼的羊皮卷。
　　可是他又怎么会去订总统套房的呢？离羽还是想不明白。

　　“不会住太久，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阿未宽慰离羽。
　　“倒也不是心理负担。”离羽嘀咕了一句，他觉得这是不是有点欠人情了。
　　只是个住宿问题就要搭上人情，已经处于来到人类世界住酒店都需要其他妖帮忙托关系的地步了吗？
　　这还是牧云市有关系可以委托，万一去了下一个地点，可怎么办？
　　离羽又开始担心尚未发生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离羽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胡思乱想了，拿起碗继续吃饭。

　　“离羽？”
　　听到有人喊自己，离羽还是下意识抬头，尽管看不到对方，还是认出了声音：“鹿弥？”
　　“对，是我。你不是出去找伙伴了吗？不对，你的眼睛怎么了？你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我们刚刚见面时穿的，你……”鹿弥说着说着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你是另一个时间线的离羽？”
　　“呃，算是吧！”离羽觉得不太好解释，索性也懒得解释了，再加上，鹿弥说的完全没错。

　　尽管离羽看不到，但他感受到周遭温度和气流的变化。
　　没猜错的话，鹿弥在围着他转，观察他这个离羽来自哪个时间。

　　鹿弥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离羽，忍不住笑出声：“哈，为什么你会这样出现在这里？”
　　问完鹿弥也没准备得到答案，他摆摆手继续说：“别坐在台阶上吃东西了，来我店里吧！我买了些凉菜和卤味，一起吃。”

　　离羽自然乐意过去，屈膝坐在台阶上久了确实不太舒服。

　　鹿弥也是到夜市上买宵夜的，不过他照常去买了碗炒粉就没买别的了。

　　在他的占卜店内，他们三个坐在矮桌上沉默的吃晚饭。
　　鹿弥还是忍不住一直观察离羽，他的头发比之前长长了许多，原本利落的头发快长到肩膀了，眼前用上好的绸缎绑着，手里还拿着盲杖，大概是真的看不见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离羽比鹿弥坦然不少，他能感受到鹿弥的目光。
　　他怕坐在自己对面的鹿弥抬头再频繁点给他扇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