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成了前任上司》与淞

11、一一

　　刘光军挨了一拳之后就被拉开了，这顿饭聚的差点儿成了聚众斗殴，期间服务员还过来看了好几眼，感觉那样儿就差拿个电话报警了。

　　单脉被别人拉着，眼里的怒火都能把对方烧出一个窟窿，我走过去把单脉牵了起来。

　　“好了，犯不着。”我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在他耳边说话。

　　单脉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东西，我也听不清，不管了，一会儿出去再问。

　　刘光军那货挨了一拳还不老实，但也没再敢闹大，盯着我俩，往旁边啐了口吐沫，“真他妈晦气。”

　　我挺久没这么生过气了，不过还是保持了仅有的那点儿理智，单脉跟我总得有个人是清醒的，我把单脉放下去，走到刘光军的面前，刚才还挺硬气的人现在脸上也知道带点儿害怕了，刚才干嘛去了？

　　“老同学，单脉喝醉了，手上没轻重。”我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巾，摁在刘光军被打出血的地方，这人嘴贱的程度跟身体能抗的程度一点儿不匹配，我还没用劲儿呢，这人就开始咧嘴了。

　　我继续说：“不过以后随地吐痰的毛病得改改，不文明，我这人有洁癖，听不惯这些，多担待。”

　　那人看我的眼神跟看鬼似的，真是的，我有那么可怕么？

　　·

　　出门之后班长也跟了出来。

　　“陈着，你们没事儿吧？”班长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我冲她笑了笑，“嗐，没事儿，今儿对不住了啊，好好儿一聚会。”

　　“没事儿。”班长说，“都是刘光军那傻逼闹得，之前他都不来，这回……算了，你别理他。”

　　我笑了笑，“小姑娘家家的，脏嘴。”

　　好家伙，再说下去我真以为那人对单脉有意思了。

　　但今儿这事儿要说真没关系也不对，都到这份上了，我要再看不出来我就是个傻子，我知道这会儿不是聊天的好时候，单脉还在我身后站着呢，虽然这人现在是醉的，保不齐会说出什么来。

　　但是我觉得他现在说出什么来估计在场的这俩人都不会吃惊。

　　我没再继续说下去，但不代表我不想知道什么，“行了，进去吧，等有时间再聊。”

　　班长点了点头，进门时又转过头看着我，“你俩没事儿吧？
　　我笑了笑，“掀篇儿了。”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但这个答案好像回答哪个问题都挺合适。

　　不过有些事儿掀篇儿了，有些事儿可没有。

　　·

　　单脉这会儿已经过了乖乖跟在身后的阶段，正在走耍酒疯的流程，我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下的他，干什么都觉得挺新鲜。

　　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跟单脉喝次酒呢？

　　不过估计想喝也喝不着，这种状态估计他才不想让我看到。

　　抓着人不撒手，各种废话一大堆，一会儿把安全带解开说不会系，一会儿要从副驾驶爬后面去，说话还得要个捧哏，你一句话不搭理他他就冲你喊为什么不理他了，看见路边有个小吃摊儿都要下去买点儿吃。

　　跟个七八岁讨人嫌的小孩儿一样。

　　但我觉得这人可爱到炸了。

　　好像跟之前认识的单脉割裂开来，但又好像现在才是真的单脉。

　　想要别人去关注他，想要确认身边有人，甚至有点儿无理取闹。

　　我有点儿想笑，这人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

　　刚才在聚会上那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已经没了，我像个极其有耐心的家长，无限度的包容着这个小朋友为所欲为。

　　路边摊老板过来找我，说车停的地方有点儿不对，挡住了人家的店，我看着单脉还在吃，跟他说了一声，感觉这人应该是没听到，又不放心的跟老板交待了声才赶紧过去跟人道歉。

　　结果我刚坐进车里准备倒车，就听见那边喊了一声。

　　“陈着！！”

　　我抬头往那边看过去，发现单脉正站在对面，直直的看着这里。

　　这条街没多宽，我俩的距离也算不上远，但单脉还是喊的特别大声，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他生怕我听不见似的。

　　我坐在车里应了一声，放下副驾驶的窗户跟他说话，“我移下车，你待着别动。”

　　这人估计还是没听见，否则就不会在我再次启动车子的时候往这边儿跑，一把抓住了车窗户。

　　得，我就不该跟一个醉鬼计较。

　　我下车走过去，“你跑什么？我车挡人家生意了，我挪一下，又不是要走……”

　　话没说完我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发现单脉快要哭出来了。

　　这一天，不，这一晚上过得真他妈迷幻，就跟过去那两年白过了一样。

　　我见过单脉很多次红着眼的样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被弄得狠了，也没哪次能像现在一样，我只在他脸上看到了两个字，委屈。

　　他开口已经带上了哭腔，“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回头？”

　　我知道他是在说刚才，但他瘪着嘴的模样让我觉得我就像个抛妻弃子十恶不赦的渣男。

　　我小跑过去跟小吃摊儿老板结了账说了声谢谢，直接把车开走了。

　　单脉没再像刚才一样闹，又恢复了刚才的沉默。

　　我却有点儿不能平静。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自己一头热，捂不熟单脉那块儿千年大寒冰，可现在我又觉得不太对。

　　我再次不合时宜的想起之前我想过的那个问题，我那么爱他，当时怎么就分手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后座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单脉哭了。

　　先是小声儿的抽鼻子，后来声带震动，再到后来，放声大哭。

　　哭声里裹着喊声，在车里来回响，我感受着单脉的压抑，痛苦，还有发泄。

　　我在前面开着车，手死死的抓着方向盘，脚下却没控制得住，把油门踩到了最大。

　　单脉哭了一会儿就开始骂人，开始还没听出来，听到后来才知道丫一直在骂我，这劲儿让我想起了那会儿周景宇跟我说的我喝醉了指着他鼻子大骂单脉你个没有心的杀手！

　　我乐了，透过后视镜里看还躺着的单脉，却无意间也看到了自个儿的上半边儿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他妈也哭了。

　　之前马经理给我的地址总算派上了用场，我把车停在单脉楼下，看着这一片儿风格极其统一的楼真是又意外又不意外，感觉挂个牌儿就能拆了。

　　地址上没门牌号，我晃了晃已经哭完趴我背上中场休息的单脉问：“你家门牌号多少？”

　　单脉嘿嘿的笑了两声，看着我：“陈着？你他妈……是不是又跟踪我了？”

　　我服了这人了，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是，我他妈都跟到这儿了，你赶紧让我上去喘口气儿。”

　　结果人家压根不回答我的问题，“跟踪个屁，我他妈早发现你了，一点儿也不会跟踪，跟我学学。”

　　我笑了，“成，您厉害，我比不了。”

　　“……你就从来没发现过我跟着你。”

　　单脉这句话像是根针，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穿成了线，把我的嘴缝上，我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什么时候跟过我？”

　　单脉皱着眉头想：“很多次，放学，回家，每次出去之后分开……”

　　我觉得我马上就站不稳了，扶着旁边的栏杆，我偏过头看了眼趴在我肩头的单脉，他闭着眼，就像是在回忆那些我从来没回过头的时候。

　　“你可真行。”我微微张口，声带都没震动，却看见单脉睁开了眼，抬起头跟我对视。

　　“我听见了。”单脉说，“你在夸我。”

　　我转过头去，把他往上托了托，“嗯，夸你呢，真厉害。”

　　是挺厉害的，悄没声儿的跟了我两年，一点儿没吱声儿，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伟大了？现在分手了给老子整这出儿，你他妈到底想干嘛啊单脉？

　　我他妈都觉得可笑。

　　·

　　单脉住在顶楼，本来想掏兜里钥匙，才发现是个密码锁，我随手试了一个他生日，没开。

　　然后想起了刚才在楼下那出，一边想着陈着你真的是飘了一边又伸手试了试自己的生日。

　　还是没开。

　　我舒了口气，但是舒完之后之后又有点儿想笑。

　　我颠了颠单脉，“你家密码多少？”

　　单脉哼哼唧唧的说了一串数字，我隐约觉得有点儿耳熟，但还没等我想起来，门内就传来一阵声音，接着，门开了。

　　我就这么跟屋里的人对视了。

　　我他妈看清里面这人是谁之后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好么，单脉你可以啊，心里念着老子倒没委屈自个儿，这小男朋友都他妈养家里来了。

　　之前在酒吧看见的那调酒生站在屋里，穿着明显就不像过来做客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看见外面是我之后眼睛都瞪大了，但是随即又看到了我背上的单脉。

　　小孩儿警惕的看着我：“他怎么了？”作势就要直接夺人。

　　我刚才培养起来的感动一瞬间没了，正愁气儿没地儿撒呢，“你妈没教过你礼貌俩字儿怎么写么？没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这他妈是他喝醉了老子送他回来。”

　　小孩儿脸上不怎么好看，但没说出来，皱着眉把手从门上移开，不情愿的让我进来，“谢谢，剩下的我来就行，辛苦了。”

　　按理说我也应该交给他，在底下我俩再怎么深情款款的，现在这小孩儿也是单脉的男朋友，我只是前男友，但我这会儿突然就不想那么按理了。

　　单脉刚才也没按理出牌啊，谁还不是个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