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美人》渔安知

17、第 17 章

　　“你说什么？”

　　碧悦居内，鸳儿的表情，比初听说颜氏跪宫门告御状时还要震惊。

　　“回姨娘”被派出去打探的婆子亦是一脸惊异，不可置信的说：

　　“大伙都看到了！少夫人她当真还是个黄花身子！”

　　颜氏那贱人还是个处＆子？

　　怎么可能！

　　爷没碰过颜氏，没和她圆过房，鸳儿很清楚。事实上，她的爷正是嫌恶颜氏非初嫁之身，嫌恶其不洁才一直冷着颜氏，不肯与其亲近哪怕半分。

　　只爷没有和颜氏同床，那先前姓赵的与其成亲大半载，难道竟没有与之同房破了颜氏的身子？

　　鸳儿惊愣，半刻无言。

　　“爷当时看了是什么脸色？”少顷，她沉声问道。

　　婆子见她神色极不好看，努了努嘴嗫嚅道：“少爷他看着非常吃惊，也不说话只一味盯着少夫人看。”

　　其实她亦说不太清少爷到底是个什么脸色？

　　只看着眸色不明，那脸色连变了几变直睇着少夫人似乎很痛苦？

　　闻言，鸳儿扶着腰慢慢坐下来，阴沉着脸眉心深蹙神情有隐隐的慌乱。

　　“你亲眼见老爷他们一起进宫了？”她问。

　　“回姨娘，确是老奴亲眼所见！刘公公亲自出来领着老爷他们和少夫人一并进的宫。”

　　宠妾灭妻？草菅人命？

　　鸳儿娇艳的脸孔渐渐笼上一层不安。

　　天威浩荡！

　　她不能不怕！

　　妻妾纲纪乃律法明令，妻妾失序便是有违律法乱了纲纪。而以妻为妾者轻则杖责，重则入监一年两，三载。前朝甚或有“夫有二妻则诛”最高可判死刑！

　　这是对令妻妾失序为夫者的惩罚，而其间这个妾则必与妻重正名分。届时，身为小妾凡事都得由着原配拿捏！

　　换句话说，生杀大权是打是骂都在正室手里。正房甚至可随意挑个错处或治家法，或直接将妾给发卖出去。

　　而象她这样先于正房怀上子嗣的……

　　思及此，鸳儿陡地打了个冷噤，遽然间心下生畏！

　　虽则所谓律法不过贵人老爷们一张嘴，有权有势就是道理，有权有势就有是非黑白。事实上不说当朝，放眼历朝历代王公大臣甚而皇上，专宠妾室致妾凌驾于妻上的事例，亦是寻常并不鲜见。

　　可这一回不同！

　　直到此时此刻，鸳儿方意识到自己大大的低估了颜氏！那贱人当真好手段！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多少双眼睛亲为其见证。颜氏乃是未经人事，而她却已是大了肚子即将临盆……

　　虽然鬼知道，颜氏那贱人为何还是个处！然无论如何，临到这般境地，圣上就是想袒护，有心为尤府遮掩也是不成的了。。

　　这不就已经叫那贱人如愿，给传召进了宫。想到颜氏，鸳儿终于大生了忌惮。

　　她着人打断了石榴的腿，颜氏便放话说她该还一条腿；如今那贱婢想不开自寻了死路，她岂非……

　　鸳儿愈想愈是心惊，愈想愈是胆寒。爷会护着她的吧！

　　先前爷不是就只断了那两家丁的腿么？

　　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们又何止一夜夫妻！更何况，怎么说，她也是他第一个孩儿的娘亲，为他诞下子嗣。纵不提情爱，不看僧面，也要看她肚子里这张佛面不是？

　　只自那贱婢事后，爷便似恼了她。她使人去请都不曾来。还命人帮着颜氏那贱人给那贱婢收尸。

　　而今又知晓颜氏非不洁之身，那……

　　心随念转，鸳儿顿感惶然。爷，爷会不会舍了她？

　　时至今日，颜氏绝不会肯放过她！如果爷不保她……

　　“啊！”鸳儿突的面色一白，捂住肚子痛呼出声。

　　“怎的了？姨娘！”一旁的丫头见状，吓得慌忙趋近一步与她急问道。

　　“疼，疼…我肚子好疼！”鸳儿嘶气，表情瞬间扭曲竟似疼得受不住。

　　“坏了！姨娘这怕不是发作了！”头先回话的婆子，眼瞧她这副情状登时也慌了。

　　是要生了？

　　可明明还不到产期！

　　“啊…啊啊……”鸳儿疼得哀哀叫，心知她这怕是要早产了！

　　“来人啦，快来人啦！”婆子跑到门边朝外大声疾呼道：“姨娘要生了，姨娘要生了！”

　　喊完了，又转回身朝几个慌张没主意的丫头叫道：

　　“快快快，快扶姨娘去床上躺着！”

　　此后一番忙乱自不消提。

　　※

　　泰安殿里，年轻的帝王和皇后看住跪在地上的女子，亦是心内称奇。

　　一个二嫁女连嫁两次，却还是个清白之身？

　　实乃匪夷所思，咄咄怪事！

　　尤尚书是他的近臣，是他的心腹。是以对其子尤主事与这颜家女之间的爱恨纠葛，皇帝多少知情。

　　这世间因爱生恨，因恨而蓄意报复的痴男怨女比比皆是，不要太多！若说尤主事恨这颜氏另嫁，尤其还嫁与了他尤府的死对头，他爹的政敌前赵相之子——赵恒赵十三。

　　由此心生了怨愤，娶其进门只为泄愤而故意冷着颜氏，不肯碰她倒也是情理中事。

　　可那赵十三又是为何放着这般如花娇娘不碰，直叫人守了活寡又守死寡成为他赵家的未亡人，变做真正的寡妇。

　　想那赵十三身高八尺，生得壮实勇猛威武有劲。却竟是个不行的？

　　抑或是长年醉卧花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亏了精元有心无力？

　　不管怎样，总归银样镴qiang头孬货一个，中看不中用！

　　尤裕修亦然跪着，他神思怔怔余光盯住侧旁跪伏的纤瘦身影，听她恭声却不失镇定的回复皇后娘娘的问话：

　　“……娘娘若还有疑问，民女愿叫嬷嬷亲与验身！”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还是闺秀的身子！

　　尤裕修心头震撼无以言表！直到这会，他仍若置身梦中，很有些反应不过来。赵十三怎么可能不碰她？

　　京中有名的纨绔，嫖＆赌逍遥性喜渔＆色，直把烟花柳巷当做家的赵十三居然没有沾她的身子？

　　怎么可能呢！

　　然那朱红的守宫砂，乃他亲眼所见。红得那般鲜艳，那般的夺目。

　　红得叫他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