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之城（2026）》宛言

16、一曲敲击心头的歌 此后半

　　此后半个月两人没有再联系，可能与薰多少也有些生气或者心凉，姜兮则是在自己没有想清楚前选择逃避。隔了几天是姜兮主动发消息给与薰问，“周末你在北京吗？”
　　“周日在。”
　　“我去找你，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
　　“好。”
　　“你来北京后有四处转转吗？有哪里想去吗？”
　　“你会陪我去吗？”
　　“嗯。”
　　“后海好不好？”
　　“好不好你自己看，周日见。”姜兮站在茶水间的窗前回完消息，拿起桌上的杯子接水，一转身差点撞上季然。
　　季然向后躲了一下说，“想泼我水？”
　　“这是冷水，泼你肯定要接开水。”
　　“歹毒。”季然开玩笑的谴责一句，不过两人能在办公室说这样的玩笑话，证明关系不错。两人算是初代同事，那时候姜兮刚来公司，李季然还是硕士实习生，只不过一开始没有太多交集，仅限于点头之交，后来部门调整工位，两人座位近了，才逐渐多了往来。李季然是地道的北京小爷，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给人有些傲气的感觉，即便身处职场也嘴上不饶人，擅长阴阳，要说优点，确实长得不赖，而且工作能力出色。
　　周日姜兮打车去找与薰，碰面时已经差不多中午，与薰上车后马上笑了，姜兮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与薰笑着问，“堵车吗？”
　　“还好。”
　　“你早上吃饭了吗？”
　　“拜托，现在都要中午了。”
　　“那你中午吃饭了吗？”与薰甜甜的问。
　　“当然没啊。”
　　与薰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拆开袋子，自己吃了一口，然后撕下一块喂给姜兮说，“挺好吃的，在我家附近711买的。”姜兮自然而然的张嘴吃了，与薰自己吃了几口又喂姜兮，然后侧过头问，“你来见我并没有不开心吧？”
　　“没有。”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笑笑，你以前经常笑的，开朗又幽默。”
　　“没事自己笑会太像傻子。”
　　“哎呀妈呀，我贼喜欢你傲娇这样儿。”与薰用夸张的语气故意逗姜兮，姜兮崩不住马上笑了，无奈的摇摇头，与薰才笑了说，“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姜大宝贝。”
　　到景点附近的时间还早，两人在颐和园转转，虽然是周末但人并不是很多，沿着湖边的长廊，看着水中的十七孔桥，抬头欣赏雕梁画柱，感受隔岸微风。两人只是沉默的散步不怎么说话，走了一会姜兮才问，“要不要帮你拍照？”
　　“好啊。”与薰答应着站好，随后又整体头发换个姿势。其实与薰这样的美貌和身材，随便拍都好看，姜兮还是认真的拿手机找了一会角度，等路人过去才拍照，拍完自己收起手机，与薰过去忍不住笑了问，“不给我看的吗？”
　　“你看了干嘛？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子吗？”姜兮故意捉弄的说，嘴角忍不住带有笑意。
　　出了颐和园，在烟袋斜街上转转，除了巷子并没有太多特色。下午四点多，酒吧街上的店铺逐渐人多起来，两人转了一会，与薰自然的挽着姜兮的手臂，选了一家酒吧进去坐下，店里是原木的桌椅，椅子上摆放了湖蓝色方形靠枕，间隔内外场的置物架上摆了鲜花，白色的薄纱帘在座位之间被拢起。一进门老板就迎上来招呼，让两位美女坐下，与薰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后看看酒单，不便宜，给姜兮看一眼，轻声问，“你喝什么？”
　　“我不喝，你随意。”姜兮坐在对面沉稳的回答。
　　“那一杯冰柠檬水，一杯白朗姆加苏打水，一个小食拼盘。”
　　“好的，两位稍等，有什么喜欢的歌曲吗？”
　　“听什么都好，谢谢。”与薰笑着回答，然后看向姜兮，身体向前倾靠近桌子，有些调皮的说，“我们两个好像第一次一起喝酒。”
　　“这也算？”
　　“对哦，你没喝，那下次找个地方我们再喝一杯。”
　　点的饮料和酒被端上来，两人断断续续的聊天，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太久不见不知道该什么，还是有太多太多的话该说一时无法开口。背后传来调吉他的声音，与薰回过头看着坐在台上的歌手，然后轻声说，“我也很想弹一手好吉他。”
　　“我记得你说过大学的时候有学。”
　　“弹得不好，而且早忘光了。”与薰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说，想了一会问，“其实这么多年，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得吧，哪怕我们说的不多。”姜兮看着与薰没说话，与薰独自喝一口酒，“我一直很想珍惜我们之间的点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不想跟你…成为那种别人不理解的恋爱关系，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止如此。”
　　“你说的对。”姜兮赌气似的回答，“既然如此，又何必来北京？”
　　“我以为回避了这些，我们可以各自幸福，但实际上并没有做到。”
　　“我过的很好，是你不幸福所以也要毁掉我吗？”姜兮抱着手臂狠心质问。
　　与薰望着姜兮说不出话，没想到她会责问得如此直接如此彻底，可姜兮的话不无道理，两人分开这么久以来，虽然各自没有多幸福，但也过得不差，为什么非要回到泥沼？好像没有必要。沉默过后与薰喝了口酒，借着酒劲儿放下脸面的反问，“是又如何？”
　　姜兮有些无语的笑了，向后靠在靠枕上，看着与薰久久说不出话，然后含笑说，“你居然说出这种话？”
　　“是，但你可以完全不在乎吗？”与薰承认得毫不犹豫，仿佛撕破心头所有顾虑和体面，如此这般让姜兮说不出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与薰从包里拿出给姜兮的礼物缓和气氛，“上次去成都买给你的。”
　　姜兮接过来打开看看，只是点头说，“谢谢。”
　　与薰续了一杯酒，看着外面街上的灯火逐渐点亮，水边的围栏也亮起了彩灯，只是这样安静坐着的时候，仿佛不知道今夕何年、身处何处，店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驻场歌手一首接一首的唱起歌。沉默了好一会，与薰温和的问，“不喝酒只是坐在这，觉得很无聊吧？”
　　“挺好的，可以多待会。”姜兮冷静的回答，即便有再多怨恨，还是想珍惜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坐了一会与薰突然起身，姜兮有点意外，以为与薰是准备回去了，于是也要跟着起身，但是看与薰径直走去舞台那边，姜兮带着疑惑重新坐下。
　　与薰过去和歌手、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上台拿了话筒，因为紧张和害羞露出淡淡笑容，姜兮坐回原处。与薰沉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弹吉他的小哥，又转过头来凝视着姜兮，仔细听着伴奏，开口唱了第一句，“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与薰开口后全场人有些被惊艳到了，连老板都有些意外，竟然毫无预兆的听到如此动听的歌声，只有姜兮一个人淡然望着听着，因为姜兮知道与薰唱歌很好听，以前一起上学时也听过无数次，只是没想到与薰会在这唱这首歌。
　　……
　　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
　　云翻涌成夏，眼泪被岁月蒸发
　　这条路上的你我她，有谁迷路了吗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与时间为敌，就算与全世界背离
　　风吹亮雪花，吹白我们的头发
　　当初说一起闯天下，你们还记得吗
　　那一年盛夏，心愿许得无限大
　　我们手拉手也成舟，划过悲伤河流
　　你曾说过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天真岁月不忍欺，青春荒唐我不负你
　　大雪求你别抹去，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大雪也无法抹去，我们给彼此的印记
　　今夕何夕，青草离离
　　……
　　《时间煮雨》这首歌似乎很适合两人，虽然不是四个人的友情，但是歌词里的很多话都像是诉说两人的心意，“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或许与薰正是用这句话追问姜兮的心意，姜兮略微侧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与薰，双唇紧紧合在一起，与薰没有唱完整首歌，最后两句离别和等待没有唱，看着姜兮，眼睛里带着泪光。随后笑了跟大家说，“耽误大家时间了，抱歉。”台下观众响起了掌声，有男生吹口哨起哄。姜兮一直盯着与薰走回来，眼神中带着一股冷峻和占有欲，与薰回到姜兮身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走吧。”姜兮没说话，起身跟着与薰一起走，但眼神没有缓和。
　　出门时一个男生追出来问，“美女，加个微信？”
　　“不了，没那个心情。”与薰直接拒绝，姜兮马上拉住与薰的手腕离开，与薰有点意外和不解，但心里高兴，打量着姜兮严肃的神色，小心的挣开姜兮的手，然后反手握住，逐渐温柔，姜兮看了与薰一眼，脸色缓和下来。
　　从与薰上台唱歌开始，积压在姜兮心头的感情随着血气涌上脑来，现在被与薰的温柔安抚下来。两人手牵手到上车点才缓缓松开，车还没有来，姜兮深吸一口气，最后低沉的说，“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我也很久没唱了，你累了可以不送我回去，我自己坐车。”
　　“没有。”
　　一路上基本都没有说话，直到在与薰住的小区门外停车，与薰看了姜兮一眼恋恋不舍的轻声说，“我今天很开心，有你陪我真好，再见。”
　　姜兮看似无动于衷的坐在那，但是心中已经被激起波澜，与薰转身下车后，姜兮从车上下来跟过去，坦诚心绪，“我从来没有记恨你，再次和你拉近距离，我觉得很开心。”
　　两人对视着停留在原地十几秒，眼中似是泪光似是被路灯照耀的光芒，与薰快步走过来，一下扑到姜兮怀里，姜兮慢慢抬起手搂住，这个拥抱仿佛在抚慰两人这么多年心中的伤痕。与薰略微起身后果断的在姜兮嘴唇上亲吻一下，短暂的停留后轻轻分开，姜兮似乎没回过神，没想到与薰会这么做。与薰红了鼻尖，用泪光晶莹的眼睛深情的看着姜兮，相比悲伤，更透露着一股喜悦和心动，两人脸颊的距离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与薰轻声说，“不要怪我。”
　　姜兮看着与薰没说话，但是略微低头回吻，轻轻的闭上眼睛，证明姜兮对与薰仍有情，与薰也温柔的闭上双眼，用唇间感受姜兮舌尖的温度，虽然轻柔但是热情似火。距离上一个吻，已经过去了太久，好像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间的种种受伤、冷漠、释怀，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两人分开后，与薰欣悦的淡淡笑了，看着姜兮的眼神，光芒没有减退，可以相信与薰绝对不是在欺骗姜兮，是真的有感情，而姜兮的眼神中依恋掺杂着迷茫，或许是因为尚有疑虑。与薰再次转身离开时，姜兮轻轻拉了一下与薰的手，这一下充满温柔和不舍，却又缓缓放开。分开过太多次，分开得太久了，每次一告别都足以让人丧失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