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052章 十年路（五 ...
-
“朕感念陆氏祖上曾为大殷立下的汗马功劳，除罪首陆云，其余人等从轻发落，改为流放，即日执行。”
“如何，这下你满意了？”天元帝放下笔。
这小子还是不死心啊，罢了，如他所愿吧。
肺腑一抽抽的疼，天元帝抬袖掩住嘴唇，闷咳几声，摆手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府吧。”
他的面色蜡黄，神色恹恹，胡须鬓角已有白发夹杂其中。
哪怕叶谨行没有学过中医的望闻问切，此刻也知道天元帝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怕是时日无多了。
“微臣先行告退。”叶谨行起身，行一礼后转身。
“去吧去吧。”天元帝摆摆手，说罢有忍了几声咳，神色难掩失落。
“您早些休息，注意身体，”叶谨行回头，在天元帝惊讶的目光中添了两个字，“父亲。”
殿门打开，冷风还来不及钻进来大门又再次合上。
烛火忽明忽暗，照映出天元帝脸上的怔忡。
“咳咳、咳咳——”天元帝没忍住咳嗽，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他却不由开怀大笑，“哈哈哈，好，好啊！”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殿外，听到笑声的叶谨行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窗纸上映出天元帝佝偻着的影子。
这是叶谨行最后一次以叶昭的身份出现在宫里，因为从那之后，他便是大殷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从开口喊天元帝父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料到之后的情况。
.......
翌日早朝，圣人破天荒换上祭礼才穿的袍服。
天元帝面色红润的宣布了一道旨意，立太子的旨意。
群臣皆惊。
圣人的身子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的，这数月来，哪怕宫中并未传来消息，但一些有人脉的大臣都猜到情况怕是不好了。
圣人已至不惑之年却未能诞下子嗣，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离开，储君却还未定下。
有深谋远虑的，一早就将宗室子弟的情况摸了个门清。
如无意外，储君人选，约莫就在诚亲王嫡次子叶时与临亲王嫡长子叶晤之中选一位了。
这两位，算是宗室子中品性俱佳能力拔尖的了。
于是乎，早已与两方搭上线的朝臣此刻是既紧张又惊喜。
一旦自家主上被选中，他们便可谓一步登天。
就连诚亲王与临亲王心中也不平静。
他二人能以亲王身份好生生待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不必滚回封地还不被天元帝猜忌，这自然不是因为天元帝心善。
而是因为他们懂事。
封地权当摆设，不养暗卫不插手大事，老老实实自然过的滋润。
他们可没忘记，自家皇兄登基那会儿杀了多少不安分的人，血流成河丝毫不夸张。
但......
数月前，皇兄将宗室适龄的孩子全部接到宫中教导，这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谁不想自家儿子将来有更好的选择？
若是万一，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诚亲王呼吸渐沉，面色涨红，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了。
临亲王还好，他本就不喜权势，晤儿亦是如此，此刻他只是微微讶异。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并不强求。
满朝文武皆俯首，目光却死死盯住上首，生怕错过丁点声响。
唯有一人，长身玉立站得笔直。
天元帝望过来，眸中含着笑意，他朗声道：“吾儿叶昭，淑质英才、德才兼备，深得朕心，当为我大殷储君不二人选！”
满朝文武皆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哦，立太子是吧！太子叫什么来着？
叶、叶时？还是叶晤？？
御史中丞梁江脑子晕乎乎的，他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角，小声问“我是不是近日没睡好，怎的好像幻听了？”
他拽住的人刚好是大理寺少卿苏谙。
这二人曾是同窗，一道考中进士，但是互相不喜对方，向来不对付，就连倾向的储君人选也是完全相反。
苏谙冷哼一声，回道：“本官看你是老了，耳背得很！”
叶昭！！
怎么会是这个奸佞小人！！
说是奸佞小人，但叶昭这辈子还真没干过什么坏事，相反还是位端方君子。
这些，朝臣一清二楚，但依旧称他为奸佞小人。
君不见，这叶昭入朝堂才九年，只九年的时间，他便从一个小卒子混到正二品的位子。
这速度，老天变脸都没他快！
因此，这些比叶昭年长还勤勤恳恳混在五六品的官员不服气了，就连三四品的官员心中也是憋着气。
叶昭其人，能力是有的，但还不至于好到能独得圣宠数年。
有人思来想去，最终盯上叶昭那张脸
这脸蛋儿、这身姿......
啧啧啧啧，狐媚小人！
能力平平、长相粗犷的某人心里酸了，他将这个猜测当成既定事实说出去，还真得了不少人的认同。
没办法，这年头科考太难了。
大多数人考中进士都三十出头近四十了，加上时人喜欢蓄须，一群糙老爷们儿，着实谈不上好看。
朝中也有几位年轻长得还出众的，例如那位被斩首的陆府君、例如大理寺少卿苏谙。
这位本是状元之才，奈何天元帝觉得以他的容貌不当探花可惜了，这才钦点他为探花。
那届榜眼是位世家子，颇有些名声，天元帝便做主将其往前挪了挪。
至于状元，便是那梁江。
梁江长得也不错，是人人称道的“元竹君子”，他向来以自己容貌出众骄傲，但对上苏谙还是略逊一筹。
也难怪他二人不合。
要说叶昭长得有多好看，那也没有。
他比不上苏谙的惊艳，亦比不过梁江的温文儒雅。
只能算是中上之姿，通身还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叫人看了便不由胆寒。
但偏偏，他就是有种独特的气质，能将人的目光牢牢引过去。
叶昭只要往人堆里一站，那绝对是最显眼的一个。
因着这一点，还有心中的不服气，往日里这些人没少编排叶昭。
圣人传过口谕不允许传谣，更让这些人确定了叶昭狐媚惑主。
不许传就不许传，咱私下里偷偷摸摸说着解气你也管不着。
那段时间，大家明面上啥也不说，但一个个看叶昭的眼神都跟看钉子似的，恨不得拔了他。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叶昭根本不是什么以色侍人的小人，他是圣人唯一的亲生儿子。
——如今大殷的储君。
呵呵......
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05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