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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叶扁舟至沧海(二) 海上升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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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一叶扁舟至沧海(二)
一时间场面颇为紧张。
夏磐看着那男子手伸到背后,似乎想要拿出武器,当下眉头也是一皱:也不知道此人功夫如何,青磐剑先前已被蓝道行震断,赤手空拳却是吃亏。
夏磐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波罗,却见波罗就站在那男子面前,歪着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呵!还不如蓝道行那个小徒弟。”
蓝道行的小徒弟自然就是缪淳了。
波罗语气很是不屑。夏磐知道波罗的眼力,松了一口气。
倒是那男子身边的王翠翘听力这句话,眼中精光闪了闪,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似让他不要生气:“海哥,不必如此。同道中人呢。”
波罗看着眼神灵动的王翠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就问:“啊?”
却见王翠翘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血迹:“听着口气,二位怕刚与人搏杀过。又听小哥儿的口气,似不满以蓝道行为首的道家。蓝道行与朝廷关系密切,而且与蓝道行不睦,想来与朝廷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磐听着王翠翘的分析,不由对这女子的机智佩服,只一句话便猜到这么多:“即是如此,阿罗咱们去他们船上坐坐。”
刚虽不知道波罗如何算到这两人是通缉犯,但说了此刻天津港已被封港。夏磐想着打探消息,又仗着武艺,也不惧这一男一女如何,便随着二人入得小船。
这个船不大,里面倒是东西不少,却都很精致。王翠翘邀请二人入座,取来一个小茶壶,点火暖水,又从茶几的暗格里撵出茶叶,就取河水烫开。热水过了第一遍,第一壶茶不取,取第二盏,随后她又取出两个大小套形的小茶盏,过第二遍,然后才将两盏茶推到夏磐与波罗面前。
波罗对此没什么在意,拿了杯子就灌了下去,倒是夏磐吹了吹,慢慢的缀了一口:“姑娘好手艺。”
王翠翘的茶艺一看就是训练过的,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未必有她这手。
“奴家原是观海阁的艺-妓,后来从了良,跟了夫君。”
王翠翘倒也不隐瞒。
有名的艺-妓,大多从小被买来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些颇有天赋的甚至还能得一个才女的名号。
波罗听着这男女竟然是夫妻,忍不住诧异:“你这么漂亮,竟然嫁给了他?”
一个看上去那么好看,一个五大三粗得,实在是不符合波罗的审美。
那个海哥对此,倒不为生气,反而得意:“那是老子男人本色,你个毛都没有的小娃娃懂什么?!”
王翠翘当下也露出一抹娇羞,对着海哥笑了笑,却又听那海哥粗着嗓子:“咱们也不整别的了。直说吧,如今能出海的大船,都停靠在天津和日照两港。最近天津城戒严,大家都想出去,不如联手。若能助我等出了天津港,我可奉上千两白银作为酬谢。”
也难怪这对夫妇找上来,原来是想找个协助。
夏磐出身大家,对于朝廷的事情很了解。自然知道最近海上因有海贼,才不太平,但这也是最快去浙江的路,也是无法。
只是又听了海哥的话,心下差异:难道海贼已闹得这般厉害,需要戒严了吗?
要知道,自郑和三下西洋之后,海上贸易就成了大明最为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非寻常绝不会戒严断了这等财路。
“既是戒严,为何能确定出了天津港,就可顺利出海?”夏磐问,其实心里多少有了猜测。
“不瞒二位,我们夫妻就在海上讨生活。只要离了港口一里,便是海阔天空。”海哥也不瞒着,直接爆出自己身份,就是海上的盗贼。
而一里便是天津港口火器大炮的最远射程。
夏磐闻言,心下思量,看了一眼波罗:“你怎么看?”
波罗随意的怂了怂肩:“我随便。”
波罗心想:反正等到他伤好魔力恢复了,有澜沧双蛟在手,只要不作死的往上京城跑犯到蓝道行手里,人间去哪不是去?
夏磐看波罗没有异议,复看向王翠翘夫妇:“可不管如何,去天津港必定要先进天津城。”
王翠翘颔首一笑:“这奴家有办法。过几日便是花魁赏菊宴了,倒是我们可混在其中进入内城。”
花魁赏菊宴,乃是天津城女昌-女支行业的盛会,抄袭得江南金陵淮扬花坊的盛会,每年的三月末四月初,九月末十月初,几大青-楼都会联合在御河上赛美,各大艺-女支各显才艺,最后以最多被打赏的姑娘定出花魁。
“此时海防之事如此严峻,赏菊宴还能举办吗?”夏磐好奇。
王翠翘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架起茶盏又倒了两杯茶,笑道:“公子可听过‘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您也太小瞧我们这些女人了。”
江南豪富首看淮扬,北方豪富首看天津。(北京在天子眼皮子脚下,商人有钱也不敢太过放肆。)
一场赏菊宴所产生的银钱交易不下百万,这里面牵扯多少利益,多少势力,一个海防禁就想断了这些人的财路?那些财主后面的靠山不得活撕了海防?
历朝历代,越是大的生意,背后牵扯的势力就越大,自明开国至今已有十一位皇帝,沉淀下来的关系网盘根错杂。天津隶属北直隶,自然也是如此,几天之后,果真如王翠翘所言,赏菊宴如期展开。
这几日里,源源不断的便有商人从各地调派上万菊花至御河畔,有名的几大青楼的花坊早早就占据了御河上最好的地形,他们被簇簇团团紫红橙黄的花朵簇拥,隔着老远便能闻到阵阵香气,醉的那些公子哥都迷了眼。
王翠翘在赏菊宴的当日,便有马车前来渡口接人。但见那马车角挂铜铃,帘是彩缎,却是有股子艳气。王翠翘看见马车,笑着对夏磐与徐荫说道:“还请公子与我夫妻上车,届时宴会结束,我等可随花坊返程。”
夏磐点头,却又见王翠翘上下打量了夏磐一眼:“二位公子这样也太是惹眼了。这几日花坊多是天津相熟的富家公子哥,二位气质非凡,很容易招人侧目。”
“那你说如何?”
夏磐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王翠翘含笑,从马车上取下一个包裹:“这是两身女装,公子且去换上,这样出入花坊也无人会问了。”
王翠翘明显是准备好了,这时候才说,显然是要看夏磐笑话。
夏磐是世家子读书人,看见包裹,瞬间一愣,便是养性气再好也忍不住耳朵隐隐泛红。倒是波罗看见这五颜六色的,好奇的打开包裹,拿起艳丽夺目的衣服就套了上来,还笑嘻嘻的说:“这五颜六色的太好看了。”一边说,一边还拿出一个簪子胡乱的往头上插,不一会就把自己插成了一个满头金光灿灿的金元宝。
夏磐看着波罗这个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取过包裹:“且稍等一下,借船一用。”
说罢,就拉着波罗进了小船,拉上了船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