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带飞门派》虎鹤川

27、少年初长成 贫穷，我不

　　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众人转头看过去，便看到彦惊寒自屋子里走出。

　　他的身上披着清晨阳光，肩上负着几片花瓣，正向着宁纤歌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

　　若不是声音和一些容貌特征，宁纤歌竟然不敢认这是她的弟子，因为彦惊寒外表改变极大。

　　不出去风吹日晒了，他那黑黝黝的皮肤恢复了本来的健康肤色，裸露在外的伤疤随着修炼逐渐淡去。而在星云门日日不愁吃喝，倒也养起来一些肉，本来过于突兀的五官因为脸型饱满了，变得分外和谐。
　　如今修炼有所成，身体被灵气荡涤一新，身姿也挺拔舒展开来，看上去个子都高了一点。

　　曾经的小叫花子，现在竟然隐隐有英俊少年的潜质。

　　宁纤歌微微晃神，这还是她那泥巴里拽出来的小土豆一般的弟子吗？

　　众人也都吃了一惊，感叹师弟明珠蒙尘，经过洗筋伐髓才显出原貌。

　　彦惊寒并不知道自己的改变，他一结束修炼就听到屋外闹哄哄的，透过窗子见师兄师姐都在，其中还有自己师父，心里高兴得紧，抹了一把脸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两个月未见，此刻彦惊寒心头不由涌出亲近之情，颇为激动。于是脑子一热，大步流星走过来，直直走到宁纤歌面前，离得近了，倒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只得高高兴兴地又叫了一声，“师父。”

　　宁纤歌回过神，颇有中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欣慰，笑着应了。

　　风凌雪在旁抱着胳膊，故作生气道：“好啊你小子，成为门主关门弟子就是不一样，一出来就只同门主打招呼，都不把师兄师姐放在眼里。”

　　若是以前的彦惊寒，此时已经手足无措了，但现在同师兄师姐们熟悉了之后，他便显出了尖酸刻薄的本质，故作惊讶道：“呦，师兄也在呢，你一身泥巴，我还当是哪里来的土猴子呢。”

　　风凌雪气得差点撅过去。

　　时维掐着腰道：“你小子还不从实招来，你这闭关了一个月，修炼到了什么地步？若是比我们快，师兄可是会嫉妒的！”

　　彦惊寒波澜不惊回答道：“算不了什么，不过若是时师兄，恐怕还是不听为好。”

　　时维也气得差点撅过去。

　　宁纤歌：……
　　以前彦惊寒逢人就咬，她当是小孩子打小境遇不佳，没有安全感引起的应激反应，后来看他乖了点，以为他就是那种老实本分的性格。现在方才明白，这小土豆子真实本性居然是这么个又倔又硬的样子！

　　她心道，只要孩子心理健康就行，随意问道：“我听说你也闭关修炼了一段时日，怎么样？”

　　刚才还说话扎人的彦惊寒，面对自己师父立刻换了一副脸面，他笑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道：“我正想同师父汇报呢，弟子自知愚钝，修炼成果可能入不得师父眼。”

　　其他人：？？？
　　你刚才不是这个嘴脸的。

　　宁纤歌心想，弟子已经炼气中期了，估计闭关这一阵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她并不在意，摆了摆手，“无妨，到了什么地步，你且说说，我们也好分析下问题所在。”

　　彦惊寒回道：“弟子应该是到了炼气后期。”

　　宁纤歌一挥手，“没事，虽然才是后期，但是你已经很努……嗯？后期？”
　　后期！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所有人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甚至以为听错了，相互之间问了几遍才确认下来。

　　本来还拥戴风凌雪的弟子们立刻倒戈，围着彦惊寒询问修炼方法，他被无数问题淹没，慌慌张张为师兄师姐们解答。

　　宁纤歌也是震惊无比，自己身为门主有师祖指导有特殊天赋，方才炼气境大圆满，弟子这么短时间就就紧随其后到了炼气后期！
　　内心感慨道：“这就是金色资质灵根的厉害之处吗，真真是一日千里的速度。”

　　天玄尊者一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话，“资质就是这么霸道，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你这个师父还不一定能做几日呢。”

　　宁纤歌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弟子修为比自己高，陡然压力山大，她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师祖，你说修真界是不是也有弟子比门主强的。”

　　“这样的要不弟子另投高明，要不成了弑师惨案。”

　　彦惊寒已经是门派的一份子，宁纤歌自然不认为他会离开门派，更不相信他会弑师，只当天玄尊者在说其他门派的异闻。

　　就算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命运的河流在一开始就定好了终点，任过程是奔腾还是曲折，都会迎来同样的结局。

　　此时她一边为弟子进步快速而焦虑，一边也为弟子的成长骄傲自豪。想起他刚来到门派，像一只见人就咬的流浪狗，到现在，已经成长成为了稳重自如的少年，他成长快速地让人惊叹，

　　那么……就算是自己不在，他也一定没问题。

　　宁纤歌叫其他人收拾风凌雪御剑剩下的残局，众人从彦惊寒身边散开，彦惊寒也同往一块去。

　　宁纤歌快步过来，在经过彦惊寒的时候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微微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惊寒，辛苦了，做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弟子。”
　　说罢她还玩笑地掐了一把彦惊寒长了点肉的脸蛋。

　　然后她便从他身边超过去了，跑到了前面。
　　彦惊寒却怔愣在原地。

　　简简单单一句肯定，对于彦惊寒十几年贫瘠的人生却是破天荒头一回，他说不出什么感觉，有震惊、高兴、骄傲、惊慌等等……多种感情从心底翻涌出来，滾上心头，逐渐发酵成幸福的滋味。

　　他沉醉其中，渴望再一次，渴望更多。

　　风凌雪御剑造成的残局收拾好了，宁纤歌回到屋子里休息，但是屁股还没坐热，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主，你在吗？”阿宝声音传来。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小小的阿宝，但是此刻阿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服，看上去心事重重。

　　阿宝是个爱哭鬼，今天不仅被风凌雪从高空扔了下来，还被自己臭骂一顿，想来是十分委屈的，宁纤歌有点心虚，赶紧把人领进来，和颜悦色地问道：“阿宝怎么了，是不是还害怕呢？”
　　阿宝摇了摇头。

　　宁纤歌又猜，“被我骂了委屈了？”
　　还是摇头。

　　宁纤歌不懂他是怎么了，鼓励道：“有什么事给我说说，我保证不生气不嘲笑不说出去。”

　　“真的吗？”阿宝得到承诺，犹豫了片刻，怯生生说出一句话，“门主，咱们没钱了。”

　　宁纤歌最近被弟子们卷的满脑子就是修炼，加之最近生活条件还不错，早就忘了自己这个破烂宗门千疮百孔、四处漏风了。

　　阿宝将这些时日灵石花销情况一一细说了，她才知道宗门财政危机的紧迫性。

　　从吴青松那里诈来的灵石，加之从门内弟子乾坤袋里收集的灵石，基本都交给了阿宝管理，也算得上一笔巨款。但是经过建设房屋、安葬弟子，再加上生活花销，灵石银钱似流水一般，只出不进，很快就捉襟见肘。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今天的事。
　　早上阿宝去收拾书阁，听见门碑滴滴叫，一看上面内容，竟是门碑内灵阵所需的灵石快要耗干了，正在发出更换灵石的通知。

　　阿宝想着这灵阵估计也用不了多少灵石，就按照指示放了几块。门碑却还是响，他又放几块，依然不够，如此几次，门碑安静了，他的兜里空了。

　　宁纤歌一听阿宝将灵石喂给了那个没用的大石头心疼不已，从给她黄袍加身，到传书招来一群大尾巴狼，再到让她看天下宗门嘲笑他们的资讯，这门碑就没干过一件好事，如今又榨干了他们的家底，她气得恨不得把门碑给碎了。

　　虽然她没有怪阿宝，但是小孩知道做错了事，怯生生道：“门主，粮食快要吃完了，我正准备明天下山去采买，如今没了银钱，以后吃饭就没了着落……”

　　宁纤歌从乾坤袋掏出自己小金库剩下的三瓜两枣，又将从废墟里捡出来的一堆无用物件给阿宝，让他择日去五十里外的县城里去当了，便如此将人打发了。

　　她坐在椅子里，瞄了一眼自己乾坤袋里的剩下的一堆破烂，愁上心头。

　　给阿宝那点东西虽然还能撑一段时日，但是长此以往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再搞点钱。吴青松这样的冤大头可遇不可求，修仙界现在只当他们这里是荒山了，哪里还会来人。

　　于是她呼唤起天玄尊者，“师祖，你可知道宗门如何赚钱？”

　　“赚钱？”天玄尊者声音响在脑海，带着一股不在意，“本座从没赚过钱。”

　　宁纤歌不信，“师祖你这就托大了，宗门吃穿用度，购买丹药法宝，那个不得花钱？”

　　天玄尊者：“吃穿用度自然有人为本座奉上，修炼资源也不过是路边的野草一样随处可得，过多沾染世俗之事，于修炼无益。”

　　宁纤歌微笑制止，“好了师祖，可以不说了。”

　　天玄尊者默了片刻，到底还是从实际出发给了点建议，“本座看普通宗门赚钱方式，一般就是种灵草，有的修丹道、器道、符道的还能卖卖做出来的垃圾，星云门如今唯一多的便是地皮，也只能走种地这一条路。”

　　宁纤歌发愁道：“但我以前听阿宝说，灵草这玩意难种得很，灵气少了，枯死了；灵气给多了，烧死了；水浇多了，涝死了；水浇少了，旱死了——反正一言不合就死给你看。有时候运气不好，种出来卖了钱后，甚至连买种子买苗的钱都够不上。”

　　天玄尊者：“既然三大名门能种植出高级灵草，那么一定是有办法的。”

　　她有点丧气，“那么待到弟子们修炼顺当后，我就让阿宝教他们种地。”

　　这么说了一阵，就到了晚饭时间了。

　　之前经过彦惊寒阻拦，宁纤歌顾虑自己门主的身份，便开始由彦惊寒把饭菜端过来，独自在屋里吃，因此她在屋里不知道这晚饭时间外面出了事。

　　众弟子蜂拥到锅灶前一看，那叫一个清汤寡水。时维最是心直口快，捧着清汤似的稀粥抱怨了几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阿宝本就心里感觉对不起门派和师兄师姐，一个没绷住，当即哭哭啼啼起来，把几个师兄师姐吓得赶忙围起来哄。

　　一问才知道，竟是宗门已经穷到要典当资产了！

　　星云门把“我很穷”几乎是写在了脸面上，他们刚来时就有所觉悟，所以建屋子买东西都尽量压低了价，但是没料到门派竟会穷到这种地步。

　　众人沉默了一阵，还是风凌雪喊了一声，“我们这么几个年轻劳动力还用得着门主养活吗，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吧，有什么生财妙招。”

　　于是他们围在一起开了个会。

　　阿宝想要参加，却被时维打发走了，他只当师兄师姐不高兴故意排挤，情绪低落地收拾完回到屋子，跌进被窝里掉小珍珠去了。

　　……

　　没了钱，生活水平骤降，门派里天天米粥配时蔬。弟子们却并无怨言，依旧每日狂风过境一般将锅都舔空，然后马不停蹄修炼。

　　他们修炼热情持续狂热，特别是每天一吃过晚饭，所有人就全部回了屋子，整个傍晚各个房间全都静悄悄的，可见修炼有多么的忘我。

　　宁纤歌见此情况，索性也不着急告诉他们门派已经中空，以免打扰了他们。

　　而宁纤歌在功法上很难再有进益，便开始主攻学习法术和剑法。

　　法术这东西艺多不压身，什么奇怪的小法术都说不定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她把从死去门人身上搜刮来的基础法术学了个遍。

　　在剑术上她也有了点样子，星云剑式已经学到了第三式，出门在外至少足以应付山匪强盗。

　　她该出发去妖魔山了。

　　弟子的修炼已经走上正轨，那么种灵草就得提上日程。

　　这日下午，宁纤歌坐在屋里计算门派剩下的资产，按目前清粥小菜的花销，只能再吃三个月了。赚钱一事迫在眉睫，她打算第二日就去找弟子讲明原因，安排大家一起学种地。

　　突然，门被敲响。
　　阿宝在外面禀告：“门主，师兄师姐他们请你过去一趟。”

　　宁纤歌推开门，奇怪道：“要我过去做什么？”

　　阿宝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来请人，没说其他的。”

　　什么事情这般神神秘秘的，她问道：“去何处？”

　　“他们说是，在后山灵草田等你。”

　　宁纤歌此前去过灵草田，以前门派所种植的灵草早就已经枯萎，田里一片衰败，其间仅存野草野花肆意生长，衰败潦倒不堪。

　　她自己还未和弟子们提起种地之事，不知道他们在废弃的田里做什么，问了阿宝也是一概不知。

　　两人疑惑地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