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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03 【修】你, ...

  •   20x5年4月29日,廊路山山路。
      深夜。
      暴雨如注。

      雨刮器疯狂运作,受损车灯忽明忽暗,照着前方一小段不甚清楚的路。

      前面有个S弯,林野收油,猛打两把方向盘。
      车子像一片暴风雨中轻飘飘的叶子,漂移过了弯道,而后速度稳稳爬升,最后停在了一个实在算不上安全的数值上。

      林野再一次看向后视镜——已经看不到有车灯光线。
      看来追他的那帮人已经放弃。

      事情是这样的。
      他跑去偷拍某建筑行业头部公司的、在建项目的黑幕,快要收工时,不幸和对面狭路相逢。

      对面想夺他的相机,顺便弄死他。
      但他不太同意。

      一番冲突与混乱后,林野将车开上山道。

      多年跑新闻练出来的车技,也算是派上了用场——紧追不舍的那几位车技不算得差,但大概没开惯山路,于是被遛得连滚带爬,好几次差点冲出车道。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林野这么疯的,一时间搞不懂,这狗日的记者到底是要命还是不要命。

      要命的话,怎么还这种不要命的开法?就不怕车毁人亡,这一块那一块的吗?

      追又追不上,干又干不掉,烦得很。
      只能轮流对其进行祖宗十八代全方位的问候。

      鉴于他们已经拔了相机内存卡,雨也越来越大,继续追下去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考量之下,这帮人没再继续追。

      摆脱了追车,林野面无表情看向前方。
      前面路况更加复杂。

      他握着方向盘,保持原速,半点减速的意思也没有。

      正这时,手机响起颇为有气无力的铃声。

      林野摸到手机。
      接通。

      手机对面,祁阳中气十足,“嗷”一声开问:“林哥你在哪?是不是遇到麻烦啦?!”

      “我没事。资料提前传云端了,你跟宋姐说声,我这边大概还有一小时……”就能到市里。

      林野没能说完,因为手机忽然关了机。
      他终于减了速,去摸充电线。
      没摸到。

      算了,先回家再说。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大概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两分钟后,方向盘手感忽然吃重。
      林野预感不妙,直觉促使他稳了一把,稍微调转了点方向。

      几乎是瞬间,车身猛地擦上山壁,尖锐的金属刮擦声骤然响起。
      刺啦——
      哐啷!!
      碎石劈里啪啦砸上右侧车窗。

      林野从方向盘上抬头,“……”

      滂沱大雨,崎岖山路,汽车抛锚,手机没电且不知道充电线飞哪儿去了,备用手机也被砸烂了。

      真棒。

      林野掀起眼皮,视线向左,估摸了一下山道的宽度。
      算了,还是打上双闪,放个警示牌吧。

      虽然不觉得会有车来,来的话也大概率是半个多小时前被甩掉的那几位,一切静止不动的位置提示,都是在“自取灭亡”,但——
      万一有其他倒霉蛋呢?

      林野下了车。
      一番忙活。

      打伞没什么用,一通折腾下来还是湿了半身。
      就地修车就更别想了,他这会儿身体情况非常不妙。

      林野回到驾驶座,仔细确认一遍防水相机包。
      做完这些,他卸力般往后靠,呵出一口灼烫的热气。

      直到这时,刚才一直隐隐作痛的肋骨才开始翻天——先前情况紧急顾不上,这会儿松懈下来了开始出来刷存在感。

      林野调整呼吸,防止肋骨继续造反。
      半分钟没到,眼里就进了汗。

      疼痛使人认输。
      他扒拉出一板止痛片,将最后两片丢嘴里,兵荒马乱的手头也没水,直接干咽了。
      苦得直皱眉。

      今晚得在车里过夜,他决定立刻睡觉。
      反正资料已经传走,目前看来那帮人也不打算继续追杀他了,真要很有敬业精神地追来那也没办法,就算他倒霉吧。
      那什么,迷信一下,命数天定嘛。
      关键他实在是累。

      该说不说,雨声还挺助眠,除了一会儿有些冷一会儿有些热的身体有点扫兴外,一切都好。
      林野拢了拢外套,闭上眼睛。

      暴雨,惊雷,没能给这个人的睡眠造成任何困扰。
      或者说,这并不能算是睡眠,因为他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人将近48小时没合眼,这一躺就跟两只脚杵进阎王殿没任何区别。

      于是窗外人的声音也没能喊活他,直到窗外的人快要失控,林野才恹恹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累。
      第二反应:那帮孙子还真追上来了?

      大脑比浆糊还糊,林野半眯着眼睛瞧向窗外,一片模糊,隐约有个轮廓。

      荒郊野岭的,是人影还是鬼影啊?
      这人意识混沌的同时,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还在脑子里慢吞吞地过着招,一时没分出个胜负。

      看不清。
      林野抬手,十分吃力地抹去车窗内侧的水汽,然后他的目光就凝住了,他好像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欧光洲。

      饶是神智不清,看到这张脸,林野脑子里还是“嗡”了一下,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难过的念头:幻觉吗?过分了啊。

      又多看了两眼。

      “林野!”
      “开窗!林野!”

      顶着欧光洲的脸,一直喊他名字让开车窗,就算来者是索命的鬼,林野也会照办——他没开车窗,直接开了车门。

      风立刻裹着雨水粗暴地灌了进来。

      林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喜提眼前阵阵发黑礼包。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感觉到来人将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大雨中,欧光洲的声音有些失真。
      不仅声音失真,说出来的话也不像真的。
      欧光洲说:“跟我走,我们回家。”

      回……家?
      林野呼吸一顿。

      扯淡。
      分手七年,欧光洲避他如蛇蝎,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他似的,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让他跟他回家?

      不是鬼就是梦。
      或者,他真烧出幻觉来了。

      早知道发烧还有这种效果,以往发烧时他吃什么退烧药啊?

      林野的愣怔只持续了两秒,没有血色的嘴角便弯出个笑来,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

      “好啊。”他欣然应允,并且手脚不怎么利索地把自己挪下了车,“回家……”

      这人烧得认知混乱,无比坚决地认定是幻觉,却还是摇摇晃晃地一把扣住“欧光洲”的后脖颈。
      凑近,给了个近乎遗憾的笑。

      “但我们还能回哪呢?你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忽悠我。”

      话音未落,他就被抱进了一个怀抱。
      带着温度的,密不透风的。

      也不知道林野能不能意识到,幻觉竟然有这样真实的触感这回事很违和——大概是不能的,林野茫然了一秒,接受了这个拥抱,他有些脱力地把脑袋埋进了“欧光洲”的脖子里。

      他无法辨认“欧光洲”箍在他后背微微发抖的手是什么意思,也无法辨认对方又把手移到他颈侧又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耳鸣越来越放肆,眼前越来越黑,胸口的不适也在慢慢加重。
      直到最后难以承受了,林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是在痛。

      这痛越来越难以忽视,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太像,让他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眼皮变得沉重,视野也渐渐收束成了一条线。

      林野这才想起,他之前好像受伤了,可能伤到要害了吧?
      原来是跑马灯。
      怪不得。
      但是最后能见到欧光洲的话,也算圆满。

      于是他在完全陷入黑暗前,抓紧时间告诉“欧光洲”,“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雷声轰鸣中。
      欧光洲一把接住晕厥的人。

      雨下得小了些。
      阳墩一院的病房内。

      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一张脸色足以媲美床单的人——林野脱离了危险,目前正在输液。

      腹腔内少量出血。
      肋骨骨裂。
      肺部轻度感染,高烧。
      多处软组织挫伤。

      欧光洲一言不发地守着他。
      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
      一场因太过遗憾思念而产生的梦。

      病床上的人很瘦。
      并非单薄的瘦,从医生的角度看,那是种颠倒作息、常年透支自己的瘦。
      以前没这么瘦的。

      欧光洲深呼吸,借由这个动作压下了些什么。
      他抬头,总觉得输液速度似乎有些快,床上的人会冷。
      于是调慢了些。

      又确认仪器上各项数值的情况,探一把林野的体温。

      如此反复。

      此刻夜深。
      只有仪器声和走廊上查房的值班医生的脚步声,还有林野浅浅的呼吸声。

      欧光洲直直地看着林野。

      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个执拗的念头:守着这个人。
      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林野睡得很沉,眼底青荫被睫毛掩盖,嘴角还有淤青。
      头发长了,垂在脸侧,疏于打理,但不凌乱。

      他就这么睡着,静默的、淡淡的疏离感便流淌了出来,像是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了开来。

      欧光洲忍不住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好像这样就能将那些疏离都冲淡,把这个人往身边拉回一点似的。

      如果不是记得前世林野朋友圈,有提过“被困廊路山一夜,喜提休假”这一段,他不会在联系不上人的情况下进山路找人。
      而分明林野是一笔带过,甚至语气诙谐,却没想到其实受伤这么严重。

      不可避免地,欧光洲想到了前世被困山路的林野。

      那时候,他就是在这种身体状态下,硬扛了一夜的么?
      他后来是怎样脱困的?
      送医时应该比现在的情况严重得多,那么后续又恢复了多久,有没有落下病根?

      一切都已经跟随那时的林野被埋葬。
      无从得知。

      欧光洲展开林野那只缺少温度的手,迟疑片刻,还是顺着指缝,贴合,握紧,做出个亲密的十指相扣。
      然后,他忽然就顿住了。

      其实所谓的内心平静,大概只是一场摇摇欲坠的假象,随时会失去平衡,随时会从高处坠落,“砰”地一声,摔得粉碎。
      然后一切原形毕露。

      失而复得是什么?

      是密闭的死牢陡然被撕开一道裂缝,大量能维持生命的氧气奔涌而来,替濒死绝望的困兽续上了生机。

      是心脏不听指挥,横冲直撞,全身血液鼓噪,盖过外界一切声音。

      是一捧无可挽回的骨灰,奇迹般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温度的、可触及的。

      是眼泪,是狂喜。

      他十二岁那年,遇上林野。
      三十岁那年,失去林野。
      中间相伴十年,离别八年。

      而现在,他回到了二十九岁,林野还活着的这一年。

      欧光洲倒抽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视线早已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任何。
      于是只能更加握紧那只手,像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松开一样——

      你,真的还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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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可看:甜文《遛狗的陈先生》,狗血文《我的唐佑》 预收求收藏:《魏叔叔不搭理你了》,《我这就去苟且偷生》,《别吃了我快破产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