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山鬼】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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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生主：“……”
大虫子开口说了一串奇怪的话语，晏岁愣是半句没听懂。
倒是乖乖坐在他旁边的木木听完后给他转述：“‘见到您很高兴，这一次的判官比上一次的还年轻，人族能者辈出。’”
晏岁悄悄看了他一眼，意识到木木也是半只妖，于是点点头，斟酌过语气才道：“久仰大名，您这次能够赴宴，是我的荣幸。”
腐生主仿佛能听懂他的话，并不需要翻译，便开口又说了一大串。
木木再次波澜不惊地转述。
林春燕逮着了一个空子，不着痕迹地给他解释道：“晏判，你就说自己的就好，三界所有的生物都能听懂判官的话，至于他说什么就让木木翻译好了。”
原来判官还有这样的特权啊。
晏岁于是放下心，又同腐生主交谈了几句，故作矜持地托人迎接他带来的礼物后，便请他至后厅宴席落座。
腐生主朝他微微躬下虫躯，又转而面向木木行了个更大的匍匐礼，这才晃悠悠下了高台。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边，晏岁这才松了口气，好奇地问木木：“你们认识？”
木木摇摇头：“不记得。”
唔。
晏岁没多想，因为第二名宾客很快又进来了。
按照椿湫山庄安排的流程，他得在这里面见五十余号大人物，而在穹天下面还有专门空出来的四层楼用以宴请宾客。
受邀进入致清楼的有五千余人，而在楼外慕名而来的各行当除妖人，则有万余人。
晏岁足足见了一整天，才把饕餮会的所有成员见完全，并且收获礼物无数，而后又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吃席。
席分几块区域，辟过谷和正在清修的道士和尚们聚在一席，只饮些晨露，嗅闻花香，整条长席过去便是流水和山石；妖鬼的席位在靠后位置，距离修士较远，免得啃食血腥的时候冒犯了其他人；寻常行当的人族宾客坐满中间的大部分席位，与普通人用餐并无甚么不同。
饕餮会的议事会有一处专门坐席，晏岁被带去了那里。
绕过一扇宽大的屏风后，便见一圆桌，倒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一位眉目英朗的道长倒是最先反应过来，起身笑着欢迎道：“主角儿来了，进来这里便轻松了，新判官无需拘礼。”
坐在他身旁，一位鹤发苍须的老者点点头，“月余不见，新判官意气不减。”
晏岁认出了他们，颔首打招呼道：“清孟道长，风玄长老。”
先前在徐萱萱的宅子里，便是他二人带着道盟前来增员。
林春燕安置好判官，自己也干脆落了座，先倒上一杯酒敬道：“多谢各位捧场，春燕在此谢过各门派。”
“我们也只是遵从古法而已，林庄主无需多礼，何况今晚还轮不到我们唱戏。”
迎上晏岁的目光，他于是笑了笑：“新判官看来还不了解这个‘饕餮会’。”
晏岁点了点头：“卷宗上所说的，到底同亲眼所见略有不同。”
“这也怪我，先前交接判官令的时候没来得及给你说上一说。我当了三年的判官，不敢说游刃，但多少还是了解透了的。”
清孟浅笑着指了指外面：“看看外面这些众生，像不像三界的缩影？三界平日隔绝开来，不使用特殊阵法是绝对打不开三界通道，每一次这样的宴会，便是给了三界沟通交流的机会。”
“通道总共会打开十五天，十五天后妖鬼各返其界，在此之前他们会与各自合作的行当谈妥生意，也交流一下感情。”
晏岁看着外面那些人，问：“我看到卷轴上所述：维持通道打开的力量，来自判官令？”
“是的，而有资格使用判官令的人，只有判官。”清孟浅笑依旧，“判官条件苛刻，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或许是觉得有些事私下里商讨会更好，林春燕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众人的注意力开始关注到最近的大事上。
晏岁第一次与这些人打交道，除却进来的时候和清孟说了几句，其他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应付一大群人的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尽量避开不必要的接触，内心只觉不想耗费心力在搞好关系上。
好在有林春燕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林庄主重拳出击，将节奏带得风生水起，不经意间谈妥了好几项事宜，还未曾让气氛冷下来。
真羡慕天生会交际的人啊，晏岁悄悄松了口气。
忽然，有人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手，他望过去，原来是木木不知何时将桌垫的金穗编成一只漂亮的圆球，煞是好看。
晏岁笑了笑，悄悄问他：“开小差？”
木木低着头，声音不大没引起其他人注意，但有些闷闷的，“不好玩，木木想回去。”
这种宴会对于单纯的木木来说，着实是乏味至极，依照他的性子，还没愤然离席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晏岁想了想，接过他手里那团穗子拆开，以他能理解的速度慢慢编织起来，“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他的手灵巧无比，不知怎的便将数根金线编成一只漂亮的蝴蝶，再一翻转，又成了一匹马，而后拆开关节往两边一扳，又变成了张开手脚的木木。
木木果然被吸引出了兴趣，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抢过来重又拆开，要自己编，“我来！”
晏岁由着他去，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木木手里的仍是一坨乱糟糟的线。
他不由得闷闷笑出来，又小心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避免别人发现他在逗木木。
木木摆弄了一会儿，线越缠越乱，于是恼了，沉着声音念出一句妖咒。
只听噗的一声，整块桌布的所有金穗坠饰都变成了纯金的小猫，沉甸甸坠着。
同席的班公门掌门正在喝汤，腹前忽然炸出小团云烟，不由得吓了好一跳，被汤呛得直咳嗽。其余众人亦是惊疑，有掌门已经将手放在了武器上。
晏岁望着木木单纯呆滞的眼睛，满头黑线，登时起身给众人致歉。
清孟笑若春风：“晏判当真是宠溺自己的偃灵，方才偃灵不开心，倒是耐心哄了快一个小时。”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自己这边，晏岁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磕巴道：“嗯，他有些畏生，实在不好意思。”
“从来只听过偃灵服从主人，不曾见过主人把偃灵当孩子哄的。”风玄长老哈哈大笑，“有趣。”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晏岁登时红了耳朵，慌忙摆手：“不是……”
不巧，余光瞥见木木眼巴巴瞧着自己，充满期待，反驳的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尴尬道：“他比较调皮，但平时很乖的。”
木木于是满意了。
晏岁煎熬了。
这个会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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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后厅的一处包厢内，澹台善与鬼界九王相对而坐。
九王身边跟着一众掌灯小鬼，鬼火嶙嶙，弄得整个房间内鬼气森森；澹台善悠闲地喝着茶，神情怡然，仿佛他对面坐的不是一只大鬼王，而是位佳人。
在他身后侧的位置，无名垂眸端坐着。
九王阴阴地开了口：“你是说，新判官的偃灵受了伤，暂时无法使用妖力。故而新判官现下正处于力量薄弱之时？”
“却是如此，我的偃灵现今留在判官身边帮他打理会务，知之甚多，他不会骗我。”
澹台善笑了笑，放下茶盏，语气似认真，又平静得仿佛是在谈其他的事，“我自然知道鬼界已近二百年未曾出过判官，若是九王殿下在述职擂上击败了判官，按照规则，这判官便转由九王来任。最好要在判官令未稳固之前成事，否则要再等下一个天地卦象，不知是三年还是三百年？”
九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为何要帮我。”
“凭我的身份不好动手，更何况山庄与鬼界有对接业务，我同殿下虽算不上熟稔，倒是利益共同，殿下当了判官，我这边自然能得到好处。”澹台善点燃了狭长的烟斗，缓缓呼出烟气，混杂进阴沉的鬼气中。
“我听说鬼界的五殿阎罗王赶巧在这个时候湮灭，众王正在商讨由谁执掌虎符，前来赴会的只有九殿下。若是殿下带了个判官令回去，或许要夺那虎符会容易许多。”
他慵懒地靠在榻上，抖掉烟斗中的灰，示意无名填上新的，“天地卦象只说有那偃灵的便是判官，可没说过不能换啊。我自然是无谓的，透出这个信息给殿下，也只是因为长期与殿下交好而已，至于要如何做，全看殿下自己的选择。”
九王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本王知道了，只是，本王还需再确认一番。”
澹台善也不催，只像老朋友之间关切问话般问了句：“可是因为近来身体微恙？上回我庄前去鬼界送礼的门生回报说九殿下最近力量有波动，我还特意又派人去送了一趟补材。”
九王摇摇头，谢道：“师爷找来的生魂已经用上，本王特谢师爷。只是判官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只因他身边跟的那魅妖不寻常。”
澹台善问：“怎么说？”
九王似一说起这个就头疼，甚至心有余悸：“师爷生得晚，故有所不知，这魅妖百年前曾经闯过鬼界大闹一场，本王若是要对他主人下手，还是小心些为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山鬼】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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