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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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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用膳厅,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一轮明月,高悬天际。
袁涉拉着杜晓白的手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问道:“晓白,觉得师兄师姐们如何?”
杜晓白一笑,连连点头道:“师兄师姐们都很随和,待我也恨亲切,以后一定能相处愉快。”
袁涉淡淡一笑:“那就好,以后若我不在了,你就多向他们讨教。记得要用心学习,所谓道海无涯,修行在人。”
杜晓白一愣,不由抬头看向袁涉,问道:“你不在?”
袁涉脸色顿时有些黯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但随即又是一笑,摸了摸杜晓白发顶,却是没有说话。两人此时正走过梵静堂门口,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其中,月光撒落,寒风吹过,颇有些凄凉的味道,晓白不由打了个寒蝉,袁涉的脸上也是一副冷然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又默然走了片刻,便来到了众弟子住的那个庭院,院子与杜晓白原来住的落梅殿的院子相差不大,只是看上去更为精致一些。
袁涉将杜晓白带到了左首最靠边的一间屋子,屋前围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院中种满了翠竹,微风吹过,竹叶轻摇,清香扑鼻,两人沿着小石卵铺就的小道进入小院之中,袁涉道:“晓白,这间离我的住所最近,以后你就住在此地,其它的弟子则住在你的对面。以后你每日早晨都要到我屋中做功课。至于我的屋子,你只需出门左转,进入隔壁的庭院就是我的住所了。”
杜晓白点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袁涉一愣,仿佛对这个称呼还颇有些不适应,然后他忽然低头微微一笑,想通了什么似的,宠溺的摸着晓白头道:“好徒弟,走,我们进去看看吧。”
杜晓白连忙跟着走了进去,只见屋中摆设简单朴素,桌椅,床铺,书架,衣柜,旁的也没有什么了。
袁涉点了灯道:“今日我已命人将这里打扫过了,你就住在这里吧。如果缺些什么,跟我说就可以,我会再命人准备。”顿了一下又道:“你年纪还小,在我门下学习,以后受点苦是一定的,所谓修禅就是要坚韧心神,希望你能忍受磨练。”
杜晓白肃然道:“是,我一定不辜负师父所望。”
袁涉点了点头,道:“记得,明日晨间卯时来我屋中。我教你本门基础。”
杜晓白点头应是,袁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走了。
杜晓白关上房门,周围寂静一片,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他默默走到桌前,呆呆的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长叹了一口气,吹灭了烛火,脱下衣服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的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啊!”
黑暗中,杜晓白突然一声惊呼,翻身坐起,心脏砰砰直跳。刚才他又梦见了,梦见了有人正恶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周围都是血,翻滚着沸腾着,全是恐怖的脸孔。晓白浑身颤抖着,慢慢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温暖的身躯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温柔的话语,在耳边萦绕,不曾离去。
杜晓白的身子仍旧颤抖着,他慢慢的抬起了头:“袁大哥……”
他的眼神迷茫而痛苦,满是眼泪。
袁涉没有说话,轻轻的抚摸过他的背脊,杜晓白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胸口,泪水不由自主地滑下,也许是因为袁涉温柔的手掌,也许是因为他胸膛内的心跳声,杜晓白渐渐安静了下来,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袁涉也一动不动,安静的陪着他,搂着他,两个人,就这般在这简陋的屋中,静静的坐着,看着月光散去,看着清晨的第一抹光线透入窗中,微风吹过,带来了草木的芬芳,轻轻的吹拂着他们的脸颊。
“晓白!”一声轻呼,在耳边低低响起。杜晓白幽幽醒来,睁开双眼,突然间只见一道寒光,向自己劈来,连忙翻滚避开,嘴中大叫一声:“谁!”
“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一声肃声从身旁传了过来。
杜晓白定下神来,这才看清面前原来是袁涉,一身黑衣,显然是练功所穿的衣物,利落飒爽,此刻正手提宝剑,满脸肃色站在那里。
晓白偷偷瞄向袁涉,见他满脸怒容,正牢牢盯着自己,心中顿时有些害怕,嘴中喃喃问了一句:“袁大哥,怎么了?”
袁涉双眼一瞪道:“你看看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杜晓白一呆,这才想起昨日已拜了袁涉为师,而且今日卯时还要去袁涉房中做功课,现在天已大亮,显然早已经过了卯时(05:00 - 07:00),第一日就迟到了……杜晓白心中暗叹一声,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七手八脚的穿上衣服,低着头站在床边不敢言语。
袁涉也没有责怪他,只沉默不语,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转身道: “跟我来”。
杜晓白连忙应了一声,紧跟着袁涉走出房去,只见天色已然大亮,连鸟雀都已然不见,晓白不由地吐了吐舌头,暗自责怪自己怎么会睡的这么沉。
远处朦朦胧胧的山雾飘过,两人沿着小道,向遣云宫的后山走去。
一路上,晓白觉得道路颇为难行,昨日被袁涉抱着来到后山的黑石堆,并不觉得路难走,而且很快就到,不料今日自己走来,脚下却格外沉重,只觉道路坎坷泥泞,坡度很大,有些地方甚至有些陡峭,杜晓白走的格外吃力。
而反观走在前方的袁涉,衣衫飘飘,如履平地。晓白暗叹了口气,一捏拳,打起精神,紧紧跟上。
两人就这般又走了半个时辰,杜晓白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两腿酸痛,却是一步也走不动了。袁涉走在前方,见杜晓白停了下来,也停下了身形,看着弯腰喘气的杜晓白,淡淡道:“你是第一次来,我且不要求与你,暂且先歇息一下。但是,以后你每日必须要四肢绑缚沙袋,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山顶。我会在山顶等你。”
杜晓白累得不行,也没仔细听袁涉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可以休息,二话不说,连连点头,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口中拼命喘气。过了好一会,才渐渐缓了过来。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坐在了山道的正中央,向下望去,只见山峰陡峭,耸然高立,微风拂过,心中顿时舒爽了几分。
“袁大……唔……师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袁涉看向杜晓白,眉头一挑,淡淡点了点头。
“我前些日子在梅殿那里学习,她每日教导我临禅法诀和药理知识,却没有叫我做些别的,师父,今日这爬山也是修行的一步吗?这修行为何还要爬山呢?难道不是只是学习法术吗?”
袁涉微一皱眉,沉吟一下道:“修行,本来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才慢慢发展出法术道行,有了神仙之流。禅宗道法尤其重养生,而且修行临禅到了深处,身体尤其重要,很多大型法术如果没有强健的身体支撑,施法之人则会承受不住,而死于非命,比如我擅长的红莲业火,常人一旦接触,立刻就会化为灰烬,但是为什么我却可以操纵他?你有没有想过?”
杜晓白听后脸上顿时一红,有些愧疚的站起身来,恭敬道:“师父,弟子知道了,以后定勤炼身体。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走吧。”说完便迈开大步,向山上走去,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脚步却异常的坚定。
袁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杜晓白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的黑石堆处,这个时候,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山顶处没有一棵树木,炎阳高照,晓白身体本来就不健硕,此刻不禁觉得有些头晕眼花,险些晕倒下去。
袁涉见状,脸色一沉,手腕轻转,就将他的身子揽了过来,手掌在他的额上轻拂而过。晓白顿觉一股清凉之气从脑际一直传到脚心,通体舒适,来了精神。
袁涉扶他站好,嘴中道:“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往后三个月里,你每日晨间都要到此处,捏碎一块黑石就可以了。”
杜晓白点头,嘴角挂笑,眼中跃跃欲试。昨日他已经想过,用梅娘教的基本功夫运气,然后将气集结在手心出,捏碎一块石头还是容可以的。虽然因为杜晓白全身没有经脉,每每当天练习的元气当晚就会散去,所以元气微弱,甚至可以说在他体内根本没有元气。不过一个多月的修行毕竟不是白费,杜晓白也有些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