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翎儿的疑问 ...
-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笑个没完的蔺九霄，又看着焕然一新的十二旒走出房间，撑起火红的小伞，将那张美艳得惊人的脸庞藏在了伞面的阴影之下，素续缘不由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试探性的问她：“你要去找五月吗？”
“嗯。”十二旒并不喜欢和人来往，因而惜字如金，只是朝他伸出一只雪白如玉的手掌。“路观图。”
“去了以后要听五月的话哦，你们俩也快点回来吧。”想想蔺九霄现在在这里，五月身边也没个护卫，素续缘也就没有阻止她，而是将路观图给了她。“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会有兴趣知道。”
“——花君步香尘已出现在江湖中了哦。”
“哦？是吗？”十二旒平淡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挑了挑眉。“看来，我要再去见她一回。”
“你自己小心哦。”因为步香尘和她的母亲姜橙子是私交甚好的朋友，她比谁都更清楚这位亦正亦邪的花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素续缘只是将她送出叫唤渊薮，便回转回来，在山脚下遇到了携手而来的天踦爵和裴翎。
“爹亲！翎儿！”反正四周无人，素续缘便直接叫破身份，笑着迎了上去。天踦爵伸手拥抱了他一下，温柔的望着他的眉目，缓缓说道：“是时候了，续缘，我的时间已经到了。”
“啊！”素续缘的笑容蓦然一僵。然而，就像过去所有短暂而快乐的相会一般，他并没有因为迅速到来的分离悲伤，而是再次朝着天踦爵露出微笑。“我明白的，爹亲，你千万要……保重！”
“续缘！”天踦爵是何其的不舍啊，奈何这段时日，已是如同偷来一般，他只能展臂抱了抱独子，再三叮嘱道：“你也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和裴翎，一定要保护好彼此。”
“哈，看莽莽红尘，谁将韶光偷换，人也好，魂也罢，不过一抹塘荷影……”
随着一道白光自天际落下，天踦爵骤然化作片片光斑，离他们远去了。素续缘一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裴翎伸过手来，轻轻抹去了他眼角的一滴晶莹的眼泪。
他们在原地互相偎依了一会儿，才整理好心情，往回走去。路上，素续缘问他：“血傀师死了吗？”
“死了。”裴翎沉声回答。“否则，他怎么会安心返回时间城？”
“那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高兴，难道，打败血傀师这样的对手，竟还不能满足我们的千载碧落吗？”
“……”裴翎看他一眼，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没什么。”
素续缘故意叹了口气：“哎！每次你要瞒我什么事，都总是一句，没什么，没问题，到了最后，却总是要告诉我——你确定这次也要等到最后吗？”
他都这么说了，裴翎除了投降还能怎样，只能坦白告诉他：“我只是怕你担心……刚才，我回想了一下素还真这次化身回归的情况，发现天踦爵和三余无梦生的情况我都知道，但唯独鷇音子，妈妈似乎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他。”
“也许，是因为他是三位化身之中最不引人瞩目的那一个？”素续缘这样猜测道。
“……那可是你父亲的化身，又有哪一个不引人瞩目？”但若是从另一面来想的话，很可能是发生了什么非常悲惨的故事，以至于连一向口无遮拦的大人们都下意识的避开在他面前谈论这个话题。
不过因为鷇音子还没现身，任何猜测都只是猜测，所以裴翎也只是低沉了一阵子，便转过头询问伴侣：“你想先去非马梦衢见三余无梦生吗？若你想去，我便先送你过去，再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便是。”
“这里还有什么大事要处理吗？”素续缘有些不解，而裴翎只是平静的回答他：“我还是试试看，鬼荒地狱变是否能亡于此地！”
素续缘一听，就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劝了，只是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对了。”他将自己挑拨御宇天骄和黑狱的事情告知了裴翎，又说了蔺九霄阴差阳错就下了百妖路妖王和十二旒的事情。听说蔺九霄回来了，裴翎忍不住皱起眉，斥责道：“他怎么能留五月一个人在那里，也不怕五月在动手给人换心之前，现在自己身上划两刀！”
不过因为素续缘随即告诉他，十二旒已经赶去和五月会合，裴翎就没有多说了。十二旒洁癖又自闭，是个比蔺九霄还麻烦得多的姑娘，五月却一样的宠爱她，一定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自己倒是更不用担心她作死了。
于是，等回到通天道，他就去房间里把躺在床上睡觉的蔺九霄拖了起来，后者带着眼泪打了两个哈欠，倒也没有生他的气，反而问他：“怎么了翎儿？”
“有一件事正需要你去做。”裴翎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把蔺九霄的瞌睡一下子吓醒了。“什么？你认真的吗？”
“当然。”
“可是为什么呢？”蔺九霄非常不解。“难道……你和裴岚干妈一样，吃意绮！”
“闭嘴。”裴翎面无表情的在他手背上扇了一下。“我对那些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想看看，意琦行他们三人联手，到底能不能杀死地狱变！”
“好吧，你说了算。”蔺九霄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后，裴翎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交到了他手中，想了想，又在他耳边补充了一句话。
“记住了吗？”
“哈，放心，放心，我保证和你的计划分毫不差！”蔺九霄拍了拍胸脯，却也有点可惜。“要是五月在这里就好了，可以让她躲远一点来看我的英姿嘛！”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等我等得不耐烦……”
“约定的时间就是明天傍晚，明日一过，你便去找她就是，也迟不了多久。”裴翎没当回事，毕竟，五月什么时候生过他的气啊。
——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此时五月正跪坐在一副崭新的棺木旁边，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细细为躺在其中的佛剑分说擦拭其染血的面目，那专注的模样，让旁边的堕神阙十足不悦，不由出声讽刺道：“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爱上了佛吗？”
五月冷冷的回应道：“倘若妖皇身死，你的族人大约就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真到了那天，妖皇又是否有为你吊唁的人呢？！”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佛剑平静的面容上时，那带刺的嗓子忽然又柔软下来，双掌合十，泫然欲泣的说道：“西天路远，佛剑前辈，请你……走得慢些！”
随后，她终于站起身，将那染红的帕子死死握在手心，目送着两个小妖抬起棺木，逐渐离他们远去，忽而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了，本皇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堕神阙转过身去，不去看她的眼泪，只是沉声问道：“你答应本王的事，又要什么时候去做？”
“我现在就可以去做。”五月也一刻都不想看他，当即回答。她听到堕神阙低沉的笑声响在耳畔，对方问她：“本皇相信你一定能做的很好，但你一点都不担心，在你帮地狱变接好鬼手之后，本皇就会将你诛杀当场吗？！”
“如何，你现在是否后悔提了之前那个愚蠢的要求，而不是向本皇祈求自身的安全呢？哈哈哈！”
“不，我并不后悔。”他没有如愿看到五月害怕的表情，她表现得就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害怕过一般，竟显得如此平静而坦然，真让他觉得十分趣味。“死亡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你放心吧，便是死亡，我也要自己决定！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五月和他擦身而过，往黑狱深处走去。
但这一次，堕神阙却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他望着少女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重复一句：“自己决定吗……”
*
玉阳江畔。
一个戴着狗头帽的侠客一个翻身跃入月之画舫，饶有兴趣四下看了看，随后踏上船舷，在此坐了下来，双手搭成梯字放在鼻子下方，静静等待着画舫主人的回归。
没过一会儿，就有若隐若无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黑衣侠士，正笑嘻嘻的把玩着什么东西，见他看过来，还非常自来熟的朝他招了招手。
“嗯？”北狗立刻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他在此明明是来等九千胜的，这个人又是谁？！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脱口而出的：“你是谁，九千胜大人呢？！”
“你是谁，九千胜大人又是谁？”蔺九霄停在了河畔，没有试图上船，当然这个距离，并不妨碍他和北狗斗嘴。
“我是来等九千胜大人的，你既然不是他，就给我让开。”北狗不想搭理他，蔺九霄却对他非常感兴趣。“我是来找绮罗生的，你既然不是他，为什么待在人家的船上？”
“呵，这明明是九千胜大人的船。”北狗如是说道，因为他是无意中见到绮罗生后，一路尾随他到此的，他现在……只想和九千胜好好比一场！
“这明明就是绮罗生的船，不管你去问谁，大家都知道月之画舫属于绮罗生，倒是你说的九千胜大人，我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蔺九霄故意挑衅道。
果不其然，他听到一阵低沉的冷笑声，随后，对方一跃而起，落到岸上，亮出一把样式奇特，仿若带刺之龙骨的长刀，锋利的刀尖直直指向了对面的蔺九霄：“相杀吗？”
“就等你这句话呢！”蔺九霄眼前一亮，从腰间抽出一把下午才从铁匠铺里买回来的雁翎刀，快乐的摆开了架势。“正好让我见识见识，到底什么才是北狗的刀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翎儿的疑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