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进化》汝箬

15、第十五章

　　那时的他因为卡伽索一时的心血来潮，被派去暂时接管黑衣人组织。因为有几个不听话的人类工程师叛出了基地，扬言要对外公布蜥蜴人掌控A国的真相，于是不耐烦的比索直接带领黑衣人去他们藏身的贫民窟里杀了他们。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小女孩干净的眼睛。

　　比索注视着眼前这个抱着大水壶踉踉跄跄路过的小女孩，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也干脆就地解决掉。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小女孩丢掉了她唯一的水壶，仿佛天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无视比索的冰冷与疏离，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哭泣。

　　比索彻底愣住了。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小女孩，抚养她的单身母亲两天前因为吸·毒过量而死，于是懵懂的她只得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活着，全然不知自己能否还有明天。

　　而如今，这个小女孩却选择紧紧的抓住了他，仿佛自己就是她能抓住的全世界。

　　比索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全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蜥蜴人与人类天然就该是对立的。

　　因为，对蜥蜴人来说，人类仅仅只是一种可以用来控制和利用的食物而已。

　　可这眼前这食物却毫无危机感的选择了信任她的捕食者。

　　多么愚蠢可笑！

　　比索在心底这样感慨。

　　他的理智告诉他快动手，杀掉这个无知的人类幼崽。手却不听使唤的抱住了这个小小的孩子，并将她带回了家，直至今日。

　　比索再次抱起这个柔软的小生物，面无表情的告诉她，“低等生物，我不是你爸爸。”

　　低等生物·西妮只知道冲他傻笑，然后使劲在他的脸上涂满了口水。

　　比索绷紧的脸有些裂开了。

　　他将西妮扔进了一旁偷笑的安迪亚怀里，然后健步如飞的回到了自己书房，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晚上，安迪亚把西妮哄睡以后，转而去了楼上，去找至今还不肯从书房里出来的比索。

　　“比索，我觉得我们蜥蜴人完全可以用更友好的方式来对待人类，没必要那么高高在上，甚至我们可以选择跟他们和平共处。”安迪亚坐在比索对面，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和平共处？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比索把手中的资料合上，讽刺道，“你去问问人类，他们会选择跟他们盘子里面的培根肉和平共处吗？”

　　“那我们可以不吃人类啊！”

　　“不吃人类？”

　　比索蹭的一下站起来，“别开玩笑了，我们的身体需要人族的血肉。过去我们猎食其他星系的人族，现在我们食用人类，这是我们蜥蜴人的天性，我们不可能改变。更可况，人类的身躯还是阿达米亚人为我们精心设计的食物，我们需要人类血肉里的能量来让我们保持理智，加强我们的伪装天赋。不然的话，失去了理智和天赋的我们，跟外面那些走兽有什么区别？清醒一点吧，安迪亚，难道过去十几年的流浪和自我放逐还没粉碎你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比索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语重心长道，“安迪亚，你忘了吗？曾经你为了向我们证明蜥蜴人不吃人也能生存，所以独自一人躲在矿区里，忍饥挨饿了十几年，靠吃动物为生。结果呢，你失去了你的伪装天赋，不得不变回原形。你拼命压抑你杀人嗜血的渴望，只能靠摧毁汽车来发泄。但那些人类又是怎么对你的？他们害怕你，却又想研究你，当地电视台甚至还悬赏百万美金就为换取你的尸体。如果不是我及时找到你，你早就被来抓你的人类打成筛子了！”

　　“可是比索，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因为食用人族，宇宙中有多少种族害怕我们，厌恶我们。因为食用人族，我们才会被认定为是穷凶极恶的野蛮生物，才会被星际委员流放到蓝水星。这么多惨痛的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反省吗？”

　　安迪亚抓住比索的一只手，激动道，“哥哥，我们明明有那么发达的科技，为什么不能尝试研究人肉的替代品呢。这样靠吃与自己一样拥有智慧的生物苟活，我觉得充满了罪恶感？”

　　“我们试过了，安迪亚，你以为我们没有做出尝试吗？”

　　比索一把推开安迪亚，“可是不行，我们生产出来的替代品，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人族本身血肉中所蕴含的能量，更无法维持我们的理性思考。换句话来说，我们蜥蜴人真正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可以从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那块肉，还包括被智慧生命蕴养过，隐含在他们体内的精神力。我们也是没了办法，才不得不接受这既定的宿命。”

　　“那其他蜥蜴人也可以跟我一样，吃死人的尸体啊！这样的话，最主要的矛盾不就解决了吗？”

　　“呵，安迪亚，别那么天真。既然选择了食人，那么谁会放着新鲜的血肉不吃而去尝试腐烂病变的食物。大部分蜥蜴人可没有你这样愚蠢的节操！”

　　比索重回坐回原位，整理好衣着，恢复了过往的冷漠。

　　“安迪亚，你要记住，弱肉强食是宇宙不变法则。你觉得蓝水星人可怜，那你怎么你不想想我们自己？我们蜥蜴人不也一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吗？曾经我们还很弱小的时候，我们也被其他星际种族当作实验材料，送上过解剖台。是我们的先祖忍辱负重，不断发展，才换来蜥蜴族如今的地位。”

　　“如果不是我们蜥蜴人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你以为星际委员会会只是简单的流放我们吗？尤其是宇宙中的那些曾被我们视为捕食目标的人族，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杀了我们，消灭我们整个种族。但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假若换做是爱贝加人做了同样的事情，星际委员会怕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提流放了。恐怕裁决还没开始，星际委员会所在的星系都得被爱贝加人给炸了。”

　　比索残酷的话语，却是安迪亚无法接受的。兄弟俩大吵一架，谁也没能说服谁，只得不欢而散。

　　另一头，威尔领着一群从高灰人基地中被解救出来的人类，在鲛人族的护送下，辗转反侧的来到了夏国边境。

　　“你们真的想好了，跟我去夏国，再也不回故土了？”威尔不放心的确认道。

　　“是的，先生。”被推举成代表的某个中年女人坚定道，“回去就是一死，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威尔理解他们的顾虑，因为他也同样是被隗澜之当初随手从某个外星人基地解救出来的人类一员。后来之所以会选择留在隗澜之身边，也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英语区基本已经布满了那些地外生命和黑衣人的眼线，一旦他们回了家，就很有可能再次被抓，甚至直接丧命。

　　这让威尔既觉得痛恨又觉得无比讽刺。

　　因为痛恨，所以威尔接受了隗澜之的提议，毫无畏惧的冲锋陷阵，为他自己也是为全人类，靠着隗澜之提供的尖端武器，扫平一个又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外星人基地。何其讽刺，他的祖国未能保护他，甚至为了换取高科技而舍弃了他，到头来，却是专心搞建设，从来都是远离是非的夏国成为了他们的庇佑，给了他们容身之所。

　　威尔不愿再继续细想下去了。

　　他环视周围，思考着该怎么把他们带回去。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跟夏国有关部门报备一下。

　　*********************************************
　　这天周五刚下课，余琦就兴冲冲来找简言之等人，说要带她们去参加她舅舅举行的UFO同好者交流会。

　　“去看看嘛，去看看嘛。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分享他们遭遇不明飞行物的经历，可有意思了！”

　　余琦恳求道，“反正明天是周末放假，今晚晚点回家也没关系，你们就当陪陪我，一起去长长见识嘛！”

　　艾苗苗无所谓，程萱萱就更不用说，她一向爱热闹，加上上次遭遇UFO，让她对这类事件彻底改观，充满了求知欲，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简言之本想拒绝，却突然想起小子铭说过的那些话，心念一动，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交流会很成功，余琦的舅舅杨思源谈吐幽默，妙语连珠，在引来听众捧腹大笑的同时又不忘深思，现场气氛热烈高涨。

　　主题发言结束以后，就是其他爱好者上台分享自身经历。杨思源躲到后台喝水，滋润自己干涩的喉咙。

　　“舅舅！”余琦带着几个小伙伴来后台找他，一见着人立马就飞扑过去，“你今天表现真是太好了，我看见好多人夸你为你鼓掌呢！”

　　杨思源抱起外甥女转了个圈，然后扶了扶眼镜，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那是大家伙给面子，算不得什么的。”

　　“哪有，你本来就超厉害。”余琦话音刚落，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舅舅，怎么都没听你提起去采访那个神秘的X星男孩的事情啊？你上次不是说，因缘巧合下跟他取得了联络，而且对方还答应接受你的采访了吗？难道你的采访稿还没整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