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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将行-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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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峰闭关前，杨旭日忽然过来找他，说邀请他一同去洛阳城走走。
袁峰想拒绝，但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愣是把自己给拽了过去。
杨旭日找出了那匹先前借给袁峰的麟驹马，两个人骑上它沿着下山的路朝洛阳城飞奔。因为速度太快，提着水桶爬山的僧人不得不避让他们，被桶里的水花浇了一头一脸。
“对不住了大师！”杨旭日扭头吼了一声，那阵势看着像是要打架。
袁峰敲了他一拳，告诉他仔细看路。实在不行，回来多买点东西补偿那个和尚就是了，眼下两个人的命要紧。
杨旭日策马狂飙，一路直赶到洛阳城内。袁峰被颠的七晕八素的，下了马就一阵干呕。杨旭日愧疚非常，只能尴尬地立在一旁拍他的后背。袁峰摆手表示没关系你不用挂怀，然后就吐了。
“嫂子！对不住！”
“没事……呕……”
吐够了之后，他漱了口，虚弱地靠在一家客栈外的旗杆上歇了一会。杨旭日买了点果子给他，袁峰吃了两口，觉得好一点了，才起身跟着杨旭日在城中闲逛起来。
洛阳城还如往日一般繁华，袁峰却提不起兴致，反而觉得有些萧索。他无心去看那些林林总总的商铺或小摊，纵然它们依旧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但在这喧嚣之中，他更加觉得世事无常。今日繁花似锦，明日凋零满地。握得住的握不住的，最后都会归于静寂。
他在那一片歌舞升平中想起了薛九霄，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他具体的模样。相处的时间太短，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模糊感。
好像那个人只是巷子口一道白色的背影，转过身就不见了，偌大江湖，来去无踪。
袁峰走着，停着，漫无目的，也不知道杨旭日是不是在旁边说着什么，反正心不在焉。他一路走到城门前，仰头看到了罗列两侧的雕像。
它们排列整齐，栩栩如生，个个器宇轩昂。袁峰走了几步，来到一尊雕像前。它所雕刻之人，有着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让他心里微微一沉。
这居然……
“是家兄的雕像。”
杨旭日站在他身后，也仰头望着那尊雕像看。
“真怀念啊。”他喃喃道，“昔年哥哥最负盛名的时候，时常收得到雅士佳人的赠贴，邀其一见。”
袁峰看着杨九天雕像的脸，发觉他是如此年轻。一双琥珀金的眼睛流光溢彩，似笑非笑的神情骄傲独立，积年的尘土掩盖不住他的意气风发。好似已出尘脱世，随时能平步青云。
他的雕像下放置着一张木牌，拴着深紫色的流苏穗子，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袁峰把它拾起来，发现是一张卦牌，四角雕刻着云龙花纹。翻过来看时，却是观音灵签第十四签，[卯宫，子牙弃官]。
签语此卦仙鹤离笼之象，凡事先凶后吉。
【宛如仙鹤出樊笼，脱得樊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宫。】
袁峰再翻回来，发现另一面是解签。解曰：[任君无疑，路有亨通，随心自在，逍遥得意。此签万事先凶后吉也。]
“宛如仙鹤出凡笼，任君直上九霄宫。”袁峰念叨着，又仰头去看那尊雕像。
正看着，旁边却走来几个工人模样的壮年男子，扛着木梯或刀具锤子，朝着袁峰走过来。为首的一个对袁峰和杨旭日行了礼，便将梯子搭在雕像上，差人爬了上去。
“几位施主是要清扫灰尘吗？”袁峰问，“这上面已经有许多尘土了。”
“小师傅此言差矣，我们是要把它搬走。”那人笑道，“小师傅不知道，此人已不在人世了，这些雕像须得常换，只是一直未曾有人替代。如今后起之秀已崭露头角，他这位先贤少不得要让路给后辈了。在这里立了许久，也算一种凭吊了。”
袁峰大惊，正欲阻止，却被杨旭日按住了肩膀。回头看时，那人却眉目凄凉，但一言不发。
杨旭日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袁峰莫再观望，离开便是。
“你为何不制止？”袁峰被他拉走，却非常不解，“那明明是你哥哥！”
“斯人已逝，空留白云千载，执着何必？”杨旭日笑了笑，“家兄战功赫赫，即便不在人世，也必然去天上做了官，或统帅，或将领，掌管那一方世界，岂不甚好？”
“这都是胡诌的……”袁峰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会信这个……”
杨旭日对他笑着，转头一刻，却泪落脸颊。
“大师这是哪里话，难道佛家不讲极乐世界不成？”他低声道，“家兄若是仙鹤，此时必已去九霄，在那重楼宫阙之上，俯瞰人间繁华，观世间百态，岂不比你我这红尘俗子逍遥畅快？”
袁峰一时语塞，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木牌。
走了几步后，他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不由得半跪下来。哭不出，也发泄不出，痛得难受，无从缓解。
[我垂垂老去，你却将容颜刻成石碑。纵然岩石成泥，碑文模糊，你我都化白骨，世人却只记得你最好的模样，而忘却我寥落韶华。]
“对武将而言，风烛残年，败马旧弓，远不如铁骑争鸣，马革裹尸来的痛快。”杨旭日叹道，“我等愿见得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却不愿见得自己老朽，握不住枪，拔不出剑。”
“杨九天一点都没去考虑过，他死后我会怎样吗？”袁峰突然问。
“家兄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家兄说，他和你之间……向来不话虚言。”
袁峰站起来，只觉胸中郁结难消。他扭头看着旁边其他的雕像，极力压制情绪。
但忽然间，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只见[无云]左手礼佛，右手持杖伫立，目光淡然看向远方。他的雕像也有些旧了，但灰尘却较少，似乎常有人来拂拭。
袁峰朝着那尊雕像走去，正欲触碰，忽然眼皮却跳了一下，便揉了揉眼睛。
但随即，他的余光竟然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就在前面不远处走着，绕过长街后转弯，很快就消失了。袁峰大吃一惊，急忙向前冲了两步，想要叫喊，那人却已隐没在了人群中。
“薛九霄……”袁峰诧异地喃喃自语着，“他怎么会在这……”
但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竟不由得伤感起来。
正欲再看无云的石雕时，袁峰下意识地目光一转，忽地落在了他旁边的又一尊雕像上。
这尊雕像与无云同样姿势，也是僧人模样，却完全可以用破败来形容，放置在此不知多少年月。他面孔模糊不清，或是污泥，或是风化，可谓腐朽如枯木。油彩黯淡，袈裟碎裂，将它本该有的风华完全遮蔽。
袁峰来到它面前，试着伸手去拂，却只碰了一手的灰尘。再去看他姓名，却像故意被人破坏过，竟完全看不出是何人。
“他是谁？”袁峰向杨旭日问道，“这是多久没打扫过了……”
“我也不知道，这雕像似乎在此许久了。”杨旭日道，“但想必也是哪位佛门高僧吧。”
这勾起了袁峰无限的好奇心，竟让他一时将杨九天也忘却在脑后。但奈何他怎样拂尘也无济于事，最后只得作罢，一步三回头地同杨旭日离开了。
不知为何，原本胸中的郁结在见到那腐朽雕像的一刻尽数化消，反而变得平淡安宁起来。
掌心里还握着那枚木牌。袁峰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了看它。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那上面的[九霄]二字，神魂游到了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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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峰说闭关就闭关。他也不等唐糠裳回信，反正那家伙一封信都没回过。因此在他收拾完毕后，便穿上一身干净的烛天，进入了达摩洞。
大约是受无云影响，加之行动方便，因此他也喜欢上了穿烛天。虽然那斜跨的佛珠有些沉重，但这毕竟是自己礼佛之心，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他入达摩洞闭关一事，已是征求了大师兄的应允。因此守卫僧并没有阻拦他，放他一路进了洞窟。昔时无云也曾被关押在此，洞中岩壁上全是抓痕和掌印，看得袁峰还有些胆战心惊。
但武学更要紧，他不敢怠慢，一溜烟地跑到最深处，去了无云先前曾打坐的石台子上。
盛君所授的调息之法并不难，但调息时需要入定，且不可被外人打扰，否则有走火入魔之险。而且此法乃是汲取洞中精华之气涤荡自身，因此也无需进食，纵然吃也要吃些红枣枸杞一类固本之物，不能胡吃海塞。
于是袁峰就在那洞内开始调息内力，他将气海贯通至大小周天，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内功在经脉间流窜。他照着盛君的方法，一道一道冲破穴位禁制，寻找着适合体质之法将其融会贯通。
切，说得那么高端，其实不就是点奇穴吗。袁峰闭着眼想着，隐约有些无奈。只是这不同穴位所管的是不同身法，须得仔细盘算。
他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冲轮回诀，但想了想自己日后要行走江湖，难免刀斧加身，多一道保命符很要紧，因此就果断点上了。
这一闭关，就是差不多三个月。期间杨旭日来过无数次，但每次都不敢打扰他，只是用食盒送了些清水饭食过来。袁峰闭关闭得专心致志，偶尔闻到饭菜香味才暂做休息，起来饱餐一顿，活动一下筋骨，再继续闭关。
杨旭日来时他在入定，他醒来时杨旭日已离开。所以两人居然硬生生没打过照面，每次都是杨旭日神色担忧地盯着他看一会，见他气海无虞才放下心来。
袁峰感觉到自己的内功心法已是运转得越发熟练了。相信再过几日，他就可以彻底“得道大成”，肆意出关了。
他满脑子都是出关后自己要去做些什么。可以去名剑大会，可以去打打副本，甚至还可以游走江湖，做一个盖世豪侠。说不定还会结交三五个知己好友，甚至相识什么如花美眷……这个不行，自己是和尚，要慈悲为怀。那就多救死扶伤吧，横竖都是功德。
有些时候人一旦做起了美梦就会得意忘形。袁峰一想得太好，心情就愉悦，心情愉悦，就会放松警惕。于是就在临近出关之前，他一不小心，成功走火入魔了。
他之所以发现自己走火入魔，是因为他察觉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连动一动眼皮都无法做到。这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以为怎么也该是铁索加身，咆哮发狂，大杀四方。但实际上是他根本就动不了，整个人僵在石台上像一尊雕塑。
这可完蛋了，袁峰的心拔凉拔凉。杨旭日没来，唐糠裳也不在，这地方就自己一个孤鬼，两个人影都没有。难不成自己就要活活僵死在这里吗？这也太窝囊了！
他试了许多方法皆不管用。此时他魔心已炽，气海逆转的十分厉害，轻则神智尽失，重则爆体而亡。袁峰暗道不好，吾命休矣！看来自己大限将至！
就在他胡思乱想，连咬舌自尽都不能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来人很是谨慎，故意放缓了声音，没有打扰到他。
是杨旭日吗？袁峰侧耳听着，听了一会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个人脚步虽轻但内里深厚，还未近前已是感觉到了他的磅礴气海。袁峰不知来人是谁，他想睁开眼睛，却又动弹不得。
耳听着那人越来越近，袁峰反而有点慌了。该不会是来暗杀自己的吧？可是自己也没什么仇家啊……除非是大唐巡捕？不好，难道他们杀到这里来了？
吾命还是休矣。袁峰绝望极了，已经产生了听天由命的想法。
那个人来到了袁峰面前，他听到了柔软布料抖动的声响。有人半跪下来凝视着自己，那视线有些炙热，落在袁峰脸上，让他很不自在。
要杀人就给个痛快啊。袁峰想，别在这折磨心神。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拂上了自己的面颊。那人在缓缓抚摸着自己的脸，掌心很温热，生着一层茧。
是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袁峰的眼珠动了一下，他想睁开眼看看对方是谁，但是却睁不开。
但随即，他听到那人盘膝坐了下来，片刻后，嗖嗖声传来，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借着用力一推。随即一股强悍的内力便被灌入自己体内，瞬间打通大小周天，冲破了走火入魔导致的禁锢。
“啊……”
袁峰咳了一声，喉结微微蠕动。他感觉自己能动一点了，但还是睁不开眼睛。但周身却不断有内力输入经络，贯通四肢百骸，让他感觉浑身泄力，气劲直冲脑门，几乎要昏过去。
“别……”他勉强道，“我受不了……”
那人掌心一滞，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强的气劲。袁峰猛吸了一口气，实在招架不住，松了手脚向前栽去，正栽进那人怀里。
“你心脏跳得好厉害。”一个有些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耳旁道，“这就到极限了吗？我可还没做什么呢。”
袁峰浑身一抖，紧紧咬住了牙关。他虽然不敢十分确认，但这声音的所有者……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他终于勉强睁开了眼，迎面所见的，是一双金棕色的眼睛。
“九哥……”袁峰喃喃道。
“哦？”那人却有些阴郁，“你这声九哥，喊的是谁？”
是啊……是谁呢……可是九哥就是九哥，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九哥吗？
“我……”
他答不出来。意识开始朦胧又模糊，依稀仿佛看见了漫天血光，耳旁传来喊打喊杀声响，有人将伤痕累累的自己压在地上，翻过来从背后撕裂了自己的衣衫。
袁峰不知道这又是哪时的记忆，但随即脖颈就被人捏住了。有温热柔软的东西印在他唇上，接着一点点撬开。
他……他居然……
袁峰急忙想推开他，但又被拉回来，锢紧在怀里。那人起先还很轻柔，到后来越来越残暴。最后袁峰感觉下唇剧痛无比，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居然敢咬自己！
袁峰火气上来了，抬掌欲狠狠给他一击，但手腕却被遏住了。接着那人将他抱紧，嘴唇贴着他的脖颈，一下一下触碰。
“该给你留个印记，长长记性。”那人的声音在耳边道，“好让你记住自己是谁的人，不要肆意妄为。”
袁峰心说我什么时候肆意妄为了，我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但接着脖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浑身发抖，险些哀嚎起来。
更强的内力被贯入体内。这一次袁峰再也招架不住，冲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头痛欲裂，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又像跌入火海。冰冻与灼烧交织在体内，极寒与极热交织，直冲丹田，震动他周身气海。
袁峰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化气在手，猛地张开手掌将其泄了出去。只听轰隆一声，旁边的岩壁被打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他终于得道飞升，可以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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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袁峰一路风驰电掣，从达摩洞疾行而出，把守卫僧们吓了一跳。他们看着那个和尚如燕雀一般窜上高空，足踏莲花瞬间就消失在天际。
“……这是成佛了？真吓人。”
但袁峰可不知道成不成佛，但身轻如燕是真的。不但如此，他甚至能自如掌控武学释放，出招收招皆不在话下。至此，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秃了。
他一路飞驰，一直到山下野猪林的水池边才停下脚步。落地之时，他借机将内力尽数释放，一下子便席卷了整片树林。
太妙了。袁峰大喜，老子进化了！
他跪在水池边，双手捧水大口地喝了起来。闭关多日，早把他渴得叫苦不迭，这一次总算遇到了水，他要喝个痛快。
大约是喝得太急了，他一不留神竟然呛到了。咳嗽了好一会后，他才缓过劲来，半跪在池边朝下方看。
那池水清澈如镜，照应出了他此刻的模样。袁峰看见自己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看着比先前精神了许多。但脖颈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看不太真切。
袁峰俯身去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脖颈。接着他就把自己吓了一跳，那居然是两道极深的齿痕。
有人咬了自己。那原来不是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又舔了舔，隐约尝到一丝残留的血腥味，也摸到了一道伤口。果不其然……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幻想。
是他吗……绝对是他，一定是他。可是他……他明明已经死了，这怎么会……难道他真的被制成了傀儡，来追魂索命了？
不，不对。如果他追魂索命，何必要将自己从走火入魔的状态解救出来。袁峰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这件事有蹊跷，若有机会，需得弄个明白。
他正想着，身后却传来一声大叫，把他吓了一跳。
“大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大师！是你吗？你出关了！”
袁峰回过头，看到杨旭日正赤着上身，挑着两桶水欲爬山路。一见袁峰，他几乎喜极而泣，扔下水桶就跑了过来。
“大师！”他一把就将袁峰抱住了，高兴得像个傻孩子，“你终于出关了！”
袁峰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哈哈策这小子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身精壮的肌肉几乎能把人勒死。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家伙扯开，感觉自己丢了半条命。
“给我站好！”他怒道，“再动手动脚！我就砍了你的头！”
“大师，你终于出关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呸，乌鸦嘴，别乱说话！”
“大师！”杨旭日居然激动得开始抹眼泪，“我还以为……你要闭关三十年……等你再出来时我已是耄耋老翁了……”
三十年……你当我是达摩祖师啊。袁峰满脸无语，他想要安慰一下面前这个流泪不止的肌肉壮汉，可犹豫了半天竟无从下手。
“小旭啊，你先去找件衣服穿上。”他无可奈何道，“不然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是什么登徒浪子。”
“呜呜呜，好！”
杨旭日抹着泪走回到水桶边，将扁担重新扛在肩上，和袁峰一道走上了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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