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佛穿越]携我小僧走长安(重发)》观尘无声

44、休养-白影绰绰 莲花池畔遇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峰忽然回神，从梦境中醒来，睁开了眼睛。他缓了好一会，慢慢地坐了起来。

　　外面月光皎洁，星河浩瀚。袁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急忙低头看手腕。无云送他的佛珠还好好地戴在上面，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但也有些睡不着了。他想着梦境里的事，却忘记了大半，最后犹豫片刻，干脆不想了，就爬起来打算出门看看，在院子里溜溜弯。

　　在穿衣服的时候，他摸到了先前穆威给他的罗盘，便拿出来在月色下仔细看了看。这罗盘是六边形的，只有巴掌大小，似乎是铁做的，上面刻着八卦符文和阴阳鱼。中间有一根指针，所指方向却不是东南西北，而是卦爻。此刻它正在缓慢地旋转着，转得毫无目的。

　　袁峰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名堂，索性就将它收在了衣襟里。之后他穿好了衣服，跑到外面去看月亮。

　　他缓缓地在寺院里踱步，也没有特别害怕。毕竟这地方有佛祖，有佛光普照，无忧亦无怖。

　　但走着走着，他却忽然想起了无云。那个隐藏了诸多因缘的师兄，如今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袁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却发现自己对无云的长相记忆得有些不够真切。本就几面之缘，回忆里一切竟都逐渐开始模糊不清。

　　不知为何，袁峰竟萌生了几分退缩之意。他有些惆怅，便想着不然还是回房睡觉去吧，别闲逛了。

　　正行着路，他忽然听到了撒鱼食的声音。他朝广场中央的莲花池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一把一把地朝池子里扔鱼食。许多锦鲤在他脚下游动，争先恐后地抢东西吃。

　　看到那个人，袁峰先是诧异，接着居然有些惊喜。同时也暗道，他居然又在这里喂鱼。

　　这该不会是他们家的什么家风传统吧。袁峰自己想着，都觉得好笑。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绕到那人身后，接着出其不意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又见到你了，大军爷。”他道，“怎么又大半夜喂鱼？该不会是在做什么仪式？”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喂那些鱼。于是袁峰就从他手里抓鱼食，和他一起喂。

　　“你真是个怪人。”袁峰道，“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变成了这幅样子。”

　　那白衣人还是不搭话。袁峰不死心，继续试图跟他搭讪。

　　“你吃东西了吗？”他问，“半夜起来饿不饿？渴不渴？”

　　白衣人摇了摇头。袁峰发现他终于有回应了，顿时心头暗自窃喜。

　　“其实，我觉得你莫名有种熟悉感。”他下意识道，“像是在哪里见过。”

　　白衣人忽然将头转向了他。

　　他就这样盯着袁峰看，像是在等……下一步他要说的话。

　　其实这些话，袁峰没有撒谎。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就像是……久别重逢。

　　所以他想着与对方攀谈，甚至打着胆子去拿他的鱼食。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即便自己无礼一些，他也不会十分在意。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有恃无恐吧。虽然……

　　袁峰正思考着自己为何会如此，冷不防，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他被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是嫌他鱼食拿得太多了。但一转头，却看到那个人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瞳孔中隐约闪过一抹金色。

　　“怎么了？”袁峰紧张地问，“你……你要是觉得我拿得多，我就不拿了……”

　　那个人却不做声，只是默默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啊，太吓人了。”袁峰毛骨悚然道，“到底……到底怎么了？”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良久后，他的手忽然开始用力。

　　袁峰被他捏得生疼，正要发火，但突然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竟一下子泄了劲，朝前方栽倒下去。

　　他撞在那白衣天策胸口，觉得莫名心悸。那悸动之强烈让他甚至发起了抖，不得不攥住对方的衣领抬头看他。

　　眼前这个人，在此刻给了他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跟他……甚至都不是普通的熟悉那么简单，应该说……亲密……

　　“你是谁？”袁峰喘着气问，“你……”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在那人看来面色潮红，气喘吁吁，一双剑眉微蹙，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在月光照应之下既冷又欲。

　　袁峰不是那种阴柔的男子，也谈不上有多俊逸无双，甚至他的五官还生得有些硬派，像个武将。偏偏他又生了一双大眼睛，看人时很纯粹，又干净又不谙世事。

　　一只手抬起来，猛地卡住了袁峰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袁峰对上了那人墨色的瞳孔，却读懂了他的眼神。凶狠……偏激……杀意……像是想要狠狠地折磨自己，鞭笞或凌虐，关起来受尽折辱，直到奄奄一息。

　　“不……别……”袁峰害怕了，语无伦次地说着，“不……”

　　那人顿住了。他的眼神起了变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接着他垂下头，缓缓放开了袁峰。

　　但袁峰没有跑。比起恐惧，他更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

　　但那个白衣人忽然抬起了手。他将手指贴近袁峰的面颊，在他的眼角上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少林寺的灯火似是黯淡了许多。袁峰看不清那人的神色，只感觉他寂然了很久，像是有些落寞。

　　之后他收回手，转过身离开了。

　　袁峰想喊住他，却又喊不出声音来。他总觉得有个名字在喉咙里，却又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卡着，卡得他眼眶发紧。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个半死。

　　“哟，小和尚。”一个大唐门在他背后笑嘻嘻地打招呼，“又见面了。还是老地方。”

　　袁峰回头就要推他，却被他按住手，一下子拎到了自己面前。

　　“急什么，怎么一上来就如此热情啊？”那唐门戴着面具，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说来这是第二面了。小师傅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想干什么？”袁峰警惕地问，“你当心我喊人！”

　　“喊吧。”唐门道，“尽管喊。”

　　他说着，放开了袁峰。但袁峰却只是立刻后退，并没有大喊大叫。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唐门如此成竹在胸，要不然就是做了什么手脚，要不然就是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怕。

　　“小师傅，别这么冷淡嘛。”他笑道，“难得月黑风高，你我有缘，何不聚一聚也好谈谈古今？”

　　“我跟你可没什么要谈的。”袁峰道，“你有什么目的？劝你有话直说。”

　　“你的感觉很准，我还真有事找你。”唐门点头，“小和尚，不知你是否愿意，帮我个忙？”

　　“不要。”袁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一看就不像好人。”

　　“别忙拒绝，我可以讲条件。”唐门懒懒地靠着桥栏道，“你可以随便开价，如何？”

　　随便开价？还能随便开价？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有钱也不能解决的问题！袁峰觉得自己傻了才会答应他。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热，烫得他生疼。袁峰伸手一摸，居然是那个罗盘，正隐隐散发着红光，指针一动不动的，牢牢地指向面前这个穿着定国的大唐门。

　　这唐门有问题。

　　袁峰忽然觉得，若是全盘拒绝他，可能不但自己小命不保，搞不好还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奇遇。于是他喉结蠕动着，犹豫了一会后，决定先试探试探。

　　“你……你要我帮你什么忙？”他谨慎地问，“杀人放火……我不干。”

　　大唐门笑了起来。

　　“别怕，别怕。”他上前来，拍了拍袁峰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我只是想烦请你……替我跟踪那位军爷。”

　　“你想的可太好了。”袁峰哼了一声，“你没看见吗，他理都不理我。”

　　“近乡情更怯啊。”大唐门若有所思道，“不打紧噻，我猜他十有八九……还会再来找你。我近不了他的身，所以就有劳你了。”

　　“你凭什么笃定我会帮你？”袁峰决定再嘴硬一把。

　　那唐门的笑容忽然狠戾起来。只见他抬起一只手，煞气忽然席卷四周，一道杀气直扑袁峰面门。袁峰被吓得瞳孔都抖了，但那只手却停在他面前，丝毫没有伤到他。

　　“换作以往，我早就在猎物身上下点剧毒，以此驾驭他们。”大唐门笑道，“不过你的话……我可以网开一面。只需记得你我约定就好，时机成熟时，我自会来找你。”

　　他说着，放下手来，捏了捏袁峰的下巴，还戳了戳他的脸。

　　“到时候记得如实将其行踪上报啊，小和尚。”

　　袁峰的喉结蠕动起来。

　　“我……有什么好处？”他问。

　　唐门冲他一笑，接着就一下子凭空消失了。袁峰吓出一身冷汗，立刻他就感觉到那人出现在了自己背后。

　　想好了再告诉我。他低声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记住哦。”唐门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不可食言。”

　　袁峰还未搭话，突然感觉脑后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头颅。随即他就两眼发黑，失去了意识。

　　“还未自报家门，在下唐魈。”意识彻底消失前，袁峰看到那唐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笑道，“小师傅，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