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34
和沈溪打交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对方今年才12岁，但或许是幼年的经历，让沈溪变得非常敏锐，他总是警惕地看着他，活像他是个诱拐犯。
唐安礼也没有准备只靠着几次的见面，就与沈溪打好关系，他有时候下楼的时候看见坐在台阶上的沈溪，会礼貌性地点点头，打个招呼。
沈溪不理他，装作看不见，唐安礼也并不在意，他知道想讨好沈溪没那么简单。
他去上课的时候，总是会有人问他，最近是不是搬家了。
唐安礼点点头，“是换了个地方住。”
“哪儿？”
唐安礼报出了小区附近的地名。
“怎么会去那儿？”与唐安礼关系还不错的舍友诧异道，“你从那地方来上课，不得一个多小时？”他上下打量唐安礼，“你家破产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谈恋爱？”
“养小孩。”
这话刚刚说完就下课了，留下了目瞪口呆还在寻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舍友，率先离开了学校。——事实上，小孩还没有让他养。
他算着时间，回到家里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沈溪放学，背着书包，并没有穿校服，漂亮的小脸有些严肃，看到唐安礼了，也没有搭理他，只当自己看不见。
唐安礼好脾气地笑笑，他停下自己的自行车，和沈溪打了个招呼，“放学了？”
“逃课了。”沈溪没好气地说，他背着并没有装多少东西的书包，看向唐安礼，“你为什么每天话都那么多？”
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唐安礼能够不在乎他的冷眼，继续和他交流。
“可能因为我年纪大了，比较啰嗦吧。”唐安礼笑了下，他锁好车，来到沈溪身边，“你们是不是快放假了。”
“关你什么事。”
又碰了个软刺，唐安礼低头看着沈溪，“这么讨厌我啊？”他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对沈溪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巧克力，递给了沈溪，“不生气了。”
“你哄小孩子呢！”沈溪气得更厉害了，“你知道我现在多大了吗？”
唐安礼闻言，低头看着瘦弱得好像8、9岁的沈溪，抿了下唇，“9岁？”
沈溪闻言气得更厉害了，“我12岁了！”他看向唐安礼，“别拿那种哄小孩子的态度哄我。”他嫌恶地看了唐安礼一眼，“你们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他说着似乎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又骂了一声，“恶心。”
看着沈溪背着书包慢慢离开的背影，唐安礼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巧克力，突然发现一件事，可能沈溪过得比他想的还要不好。
他听见了沈溪把门关上的声音后，才慢慢走上了楼梯。
之后几天，他都没有见到沈溪，直到有一天，他走在楼下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你就是住在楼上那小子？”
唐安礼冷淡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些的男人，对方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即便现在才下午一点，也是一副宿醉了几天的样子，当他靠近的时候，唐安礼不仅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还有一股长时间没有洗澡的油脂味——这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于是他稍微远离了一些男人，“有事？”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沈溪的那个……父亲。
对方似乎并不在乎唐安礼的冷淡，相反，他还笑了一下，“你最近一直和那个小崽子说话？”
小崽子？意识到对方的这个称呼是在说沈溪之后，唐安礼的表情只能用冷厉来形容，“他有名字，他是沈溪。”
男人随意地挥挥手，“哈，老子想喊他什么就是什么。”他上下打量唐安礼，“你也别和我装模作样的。”
“你也是那种心思对吧？”
“这个小崽子长得好，不只是你一个有这个心思。”他自顾自地说着，“这个数，怎么样。”他竖起三根手指，“这个数。”
起先，唐安礼并没明白男人的意思——或者说他是明白了，但是不敢相信。
他盯着男人一会儿，直到对方讪讪地收回手指，他才问，“你跟几个人说过这个？”
“没几个。”男人说，“这里都是穷鬼，我才不做赔本买卖。”
“你挺有钱的，是吧？”他上下打量唐安礼，“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你手上那块表就挺贵的。”
“你知道我在录音吗？”唐安礼突然拿出手机。
男人看见唐安礼拿出的手机，眼神顿时慌乱了下，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你别唬我……”
唐安礼没说话，只是放出了手机里的音频，当男人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变了几下，先是恼怒地看了唐安礼一眼，很快又变成了讨好的表情，“别，别。”他急忙摆手，“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没有的事，不然我把沈溪给你叫过来。”他搓了搓手，“沈溪可是我儿子，这种事情我哪里会干……我就是骗骗钱。”
“我就骗骗那些丧尽天良的狗杂种的钱。”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还大了一些，“我这是在为名除害啊。”
唐安礼举着手机，听着男人的喋喋不休，“是吗？”
“你去警局里解释吧。”
说着唐安礼就在男人的面前报了警。
直到男人被暂时带走了，唐安礼才松开了自己握紧的拳头，他呼了一口气准备往家里走，抬头的时候，就发现沈溪正在楼道里看着他。
发现自己被唐安礼发现了，先是下意识移开了目光，然后又转移了视线，蹬蹬蹬，慢慢走了过来。
“你都看见了？”唐安礼轻声问。
“嗯。”沈溪说。
“没事。”唐安礼道，“我会保护你的。”
沈溪没说话，他的胳膊上还有腿上都有些青紫的痕迹，唐安礼看了觉得心疼，他蹲下来，和沈溪平视，“你最近没去上学？”
“你怎么知道？”
“最近没看见你。”唐安礼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一直带着的巧克力，却发现因为天气太热，巧克力放在他的口袋里融化了——
“给我的？”沈溪问。
“是，不过都化了。”唐安礼说。
沈溪伸出手，“我不在乎。”
唐安礼见沈溪都伸出手了，当然是把巧克力都放在了沈溪小小的掌心里，他顺便看了下沈溪身上的伤口和淤青，“我帮你包扎一下？”
他也只是下意识地去问问，并没有期待会得到沈溪的回应——
“嗯。”沈溪握着巧克力，对唐安礼说，“你叫什么？”
“唐安礼。”唐安礼说，“你可以叫我唐哥哥。”
沈溪打断了他，“唐安礼，你可以叫我沈溪。”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唐安礼，“你就是网上说的烂好人吗？”
唐安礼失笑，他牵着沈溪伸出来的手，带着他往家里走，“不是。”
“那是圣母。”
“也不是。”他低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沈溪。
我只是心疼你。
……
唐安礼的家里有一个医药箱，他看了下沈溪身上的伤痕，发现还是淤青居多，只有嘴角有一个伤口。
唐安礼用棉棒蘸取了药水，沾到沈溪的嘴角。
“疼吗？”
“啰嗦。”
嘴角的伤口不算深，所以唐安礼很快就处理完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沈溪突然问。
唐安礼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溪看了唐安礼一眼，“就是那个。”他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别信他，他就是骗钱的。”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就是仙人跳。”
“不过那些人被骗也是活该。”沈溪冷哼了声，他看着唐安礼，“你帮我把他送进去几天，我也清净几天。”
唐安礼见沈溪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了眼他身上的淤青，“疼吗？”
“习惯了就不疼了。”沈溪说。
“那你想走吗？”
“走？”沈溪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我能去哪儿？”他指着自己，“我才12岁。”他继续说着，“况且我走了，我妈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这是唐安礼第一次从沈溪的口中听到他母亲的存在，“那你的妈妈呢？”
“她身体不好，在住院。”沈溪淡淡地说，一副早熟的模样，“我走了，唐安礼。”他说着就绕过唐安礼的身边准备往门外走。
“沈溪。”
沈溪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我这里。”唐安礼说，“我一直都在。”
……
唐安礼对何远说，“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偶像吗？”
何远警惕地看着唐安礼，有些拿不准这人在玩什么花样，“记得，不过她早就结婚了。”
“如果你突然回到了你偶像的少年时代呢？”
“……找她要签名卖钱？”
“庸俗。”
“那你不庸俗，你想干什么？”
唐安礼好久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又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看的沈溪电影，对方染着金色的头发，没有哭没有笑，但是眼底的悲伤几乎是倾泻而出，那就是沈溪的第一部电影，那是钱小楼……唐安礼从过去的思绪里抽离而出。
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模糊，“我想对他好。”
陪他度过那黯淡又无光的年少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