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樱桃》金铜钱

15、第 15 章 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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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把名片放到了戏服的口袋里。

　　“这么宝贵？”何明超看到了调侃了句，“你要是真签约灵禾，那就是和唐安礼是同门师兄弟了。”

　　“你合约还有多久到期？”唐安礼问，似乎是真的想把沈溪签约到灵禾去。

　　“不到半年。”沈溪没有说的是，柠檬并没有和他续约的打算，这件事是在组合解散前，他在宿舍门外听到的。

　　当时肖恒就在和别人说，自己已经签给了别的经纪人，然后对聂柯说，“虽然你们都分给了眉姐，但我听说了，柠檬不准备和沈溪继续签下去。”

　　“这不到半年的时间，柠檬也不准备给他安排任何工作。”

　　肖恒的嗓门本来就大，沈溪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选择立即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跟着他回来的助理脸色变了下。

　　“你别听姓肖的瞎说。”他小声对沈溪道，因为沈溪待人平和，为人很好相处，所以相较于肖恒那样目中无人的小明星，他心底当然是更偏向沈溪的。

　　沈溪摇摇头，对助理做出口型：“我猜到了。”

　　这次公司被柠檬收购，作为这个三流公司唯一拿得出手的组合，组合里的其他人，在前期都已经被单独找过聊天了。

　　除了他自己。

　　没人找他谈话，也没人去关心他未来准备怎么办——沈溪不是傻子，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当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是被柠檬放弃了。

　　毕竟相较于其他四个已经有了自己的门路的成员，沈溪太沉默，人气不算最高，为人也不活络，既然柠檬已经准备拆分组合，让他们单独发展。

　　那么签不签沈溪，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这也是在沈溪提出退圈这个想法的时候，张凤眉没有表示反对的原因——他们都很清楚，沈溪没办法在柠檬娱乐里再待多久，早走晚走，几乎没太大的差别。

　　“电影拍完，你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唐安礼说。

　　这部电影的暂定拍摄周期是100天，差不多3个月的时间，电影拍完的时候，沈溪的合同差不多已经到期。

　　柠檬公司自然也是看到了那条热搜，知道了沈溪的工作安排的，至今没有让张凤眉给出任何关于续约的条件，基本摆明了他们的态度——

　　不看好沈溪，不准备续约。

　　沈溪虽然手下了名片，但是心底并没有做出决定，所幸唐安礼只是抛出了橄榄枝，并没有期望当场得到答复的样子——也是，以何远的咖位，对方愿意不愿意还是另一回事。

　　何明超找他们来，也只是和唐安礼说一下拍摄时的问题，见两个人都调整好了状态，又忍不住多提点了一句。

　　“这个时期，已经到了电影的中间，钱小楼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孙诏即便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对于钱小楼的感觉也是暧昧的。”

　　他上下打量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沈溪和唐安礼，“你们还是太冷静了。”

　　“恋爱里的人目光是怎么样的？”何明超指着自己的眼睛，“是黏人的，因为你控制不住自己情感的宣泄，即便你想掩饰，你的目光还是会跟着那个人走，眼神是黏黏糊糊的，恨不得缠在那个人身上。”

　　“在你们的眼神里，我还没感觉到那样的东西。”何明超说，“比如你，你还是太收着了点。”他指着沈溪说，“你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担忧、有倾慕……但是你少了点依赖和爱意，你要相信一件事，孙诏就是钱小楼的一切，就是钱小楼的天，他的地，他的世界，除了孙诏，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了。”

　　“他们就是被遗忘在旧时代的罐装樱桃水果，孙诏是罐子，钱小楼就是樱桃。”何明超说着，话锋一转，又看向了唐安礼，“你也是，唐老师，你都是老演员了，你的职业素养呢？”

　　“孙诏的目光会那么冷静吗？他是冲动是暴躁的，他对钱小楼的目光是深不见底的，那里有占有欲也有一种微妙的疼爱心里，因为那是自己家的孩子。”何明超继续点评着，“主要还是眼神，多的我也不说，拍戏的时候你们注意一下。”

　　沈溪发现唐安礼听得很认真，当唐安礼抬头的时候，沈溪转开了自己的视线，但显然他的动作被唐安礼捕捉到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唐安礼问。

　　沈溪见自己被抓包了，就大大方方地回头看着唐安礼，“我等会儿可能要试试看，如果不小心NG了，唐老师多包涵一下。”

　　“你等会儿唐老师自己NG了才尴尬。”何明超在一旁不给面子的拆台。

　　……

　　这场戏的前半段是在走廊里，这个录像厅并不是一进门就是，而是有一道长长的走廊，上半部分是白色的粉刷过的墙壁，下半部分则刷上了绿漆，看着便是有些年头了。

　　可能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这个录像厅就一直工作着，直到今天。

　　录像厅的老板是个独眼中年人，平时就坐在大门口，有人进来了，就收个票钱，看个电影不贵，一次就5块钱。

　　饰演这个独眼中年人的，也是何明超的老搭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腰上是堆积的脂肪——这是化的特效妆，在摄影棚里闷得不透气，不一会儿这人脸上就闷了一头汗，倒像真的来到了夏天的午后。

　　电影里在这部分会有一个推进的镜头，从坐在门口的中年人那儿，穿过他身后的走廊，慢慢来到那个泛着绿光的走廊镜头。

　　然后画面在那里定住，是不愿意进门的钱小楼，和烦躁得恨不得打他一顿的孙诏。

　　虽然这个走廊是搭建出来的景，但实际上也是狭窄的，为了体现录像厅逼仄的环境，他们头顶是绿色的打光，照得人仿佛田野里的菜青虫，满脸都是绿光。

　　这个走廊沈溪站在中间，双手撑开就能摸到两边的墙壁，唐安礼站在另一边，摄影棚里那么多盏灯打着，即便不是盛夏，也有了种回到盛夏的错觉。

　　他甚至闻到了唐安礼身上那种微苦的香水味，像是松林和苔藓以及皮革混合之后的香水味，伴随着一点点热汗的味道……但是沈溪知道，唐安礼拍戏的时候从来不喷香水，只能说他已经被这种微苦的香水味腌渍入味了。

　　沈溪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他穿得比唐安礼多，几乎能感觉额头和背后的汗，在顺着自己的皮肤往下淌。

　　唐安礼站在离他很近，他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量——唐安礼的体温一向偏高。

　　“好像出了点问题。”唐安礼突然说，他们离得近，说话的时候，唐安礼的呼吸几乎喷洒到了沈溪的耳廓上。

　　沈溪的肩膀不自觉地抖动了下，“什么？”

　　“好像有个打光的设备有问题，他们在调整。”唐安礼解释了下他们站在这里几分钟，还没有开拍的情况。

　　“你很热？”

　　“嗯？”

　　“你全身都是汗。”唐安礼说，他像是怕热一样，掀了一下自己的背心，然后扇了扇风，“我也都是汗……嗯？灯好像好了，等会儿拍戏别嫌弃我身上都是汗。”

　　沈溪先没明白唐安礼的意思，但是等真的开拍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刚刚唐安礼那句话指得是什么——

　　在孙诏一把踹开录像厅门的时候，他把旁边抖得和鹌鹑一样的钱小楼，拉到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