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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归墟宗.解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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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归拿着母蛊火急火燎的回到花宗的洞府,却听说疆禾醒后便走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外,又是一阵怅然。
就这么走了,什么话也未留下?
疆禾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要刻意接近江照林,为什么要替自己挡毒酒?为什么要在他的寝殿设下陷阱?叶时归还是怀疑起来。
说了不追究,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去在意。因为那人是疆禾,所以他想知道原因,想听他解释。
他低下头,看见手里抱的盒子,又惊慌了起来,也不知时辰已经过了多久,他赶紧询问了花宗母蛊的用处,便扭头又开始四处寻找着疆禾。
即使是要走,他应当也会去向孟青竹告别吧?叶时归想。
他一路朝山下飞去,却在过归墟宗护山结界时,被一鞭子抽在脚下。
“定了亲便是大孩子了,大晚上的,还要疯跑到哪里去?”江鸾凤握着一条长鞭,在结界之上站得笔直。
“娘?”叶时归躲过鞭子,心里大感不妙,“您……在这儿做什么啊?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真的。您快回去歇着吧,啊?听师姐们说,睡太少容易老……”
江鸾凤用鞭子指了指结界:“今晚我就守在这儿,我也劝你省点心思,快些回去歇着。从今日起,到你成婚之前,都别想离开归墟宗。”
“啊?”
“你答应为娘的事就得做到,别以为一个定亲便能糊弄过去。”
叶时归急了,嚷道:“那您答应我的,您做到了吗?”
“做到了。”江鸾凤回答得斩金截铁。
“……”叶时归一时语噎,随后又梗着脖子道:“我不信。”
“不信,自可亲自去问你简师姐。”
叶时归泄了气,软着声唤:“娘~”
江鸾凤不为所动,冷着脸道:“你今日就算说破了天,也不得踏出归墟宗半步。”
“那就是没得谈了?”
“怎么?”她冷笑一声:“你还要与我动手不成?”
叶时归嬉皮笑脸的道:“那不能。”
话音刚落,他便脚下生风,瞬移到结界边上,一念决,发现果然无法生效。于是下意识的就朝腰间摸去,却抓了个空,才想起来东西都给花宗了。
就在他无奈之时,一个形如鬼魅的暗影突然靠过来,一把揽在他的腰间,在江鸾凤的惊呼声中,划破了结界冲了出去。
好深厚的修为!
归墟宗乃青陆第一大宗,其护山结界汇集了几代大能的智慧与修为,瞬息之间破界而出,非无相后期而不能。
“你是何人?!”
那人的手在他的腰间摸了一把后放开,带着些许疑惑:“你的乾坤袋呢?”
“疆……疆禾?”叶时归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你的修为……你……”
在甩开追踪后,疆禾停了下来,斟酌着开口:“昨夜……”
“罢了。”叶时归却将他打断,“罢了,我找你不是为了问此事。”临到头了,他还是选择了逃避。如今看来,疆禾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多,他不敢深究,却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他将手中的盒子塞到疆禾怀里,“你中了江铭月的鸳鸯蛊,这是母蛊,花宗说以母蛊作引,可将子蛊取出。”
疆禾这才知道叶时归将自己送到花宗那里之后便离开,原来是找这母蛊去了。他还以为,叶时归知道了自己的本意是要杀他,不愿再见自己了。
见他抱着盒子愣愣的,叶时归气不打一处来:“快啊!等过了时辰解不了蛊,你愿随意结个道侣?”
今日原是叶时归的定亲之日,他身着华服,宽袍广袖,长发以玉相冠,容皎如月,有如玉树临风。但嗔怒的与自己说话时,依旧还是那个灵动不羁的少年。
疆禾看着这样的叶时归,微微出神。
“若能有个如你一般的道侣,也不算坏事。”不知怎的,他嘴里便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哈,别做梦了,老子这样的天纵之才,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你再上哪去找一个如我一般的女子?”
对上叶时归一片坦然的神情,疆禾不由得低下头,也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就把玩着手里的盒子,仿若漫不经心的道:“你不是说过性情相投,搭伙着过日子,是男是女又有何关系?”
疆禾拨弄着盒子,心道果然与叶时归在一起,许多习惯便也都染上了。他以往住在妖界时,一年也不会说如此多的话,与叶时归站在一处,总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有许多事想通过话语来向他表达。
叶时归一愣,摸了摸下巴,此话是有些耳熟,是自己说的?他脸红了红,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像是受到了公开处刑。他偷瞄了一眼疆禾,道:“戏言而已,你何时见过男子与男子结侣?”
“行了,快些解蛊。”
只是戏言……便好。
疆禾沉默着,袖口中用绢布包着的玉石与符纸碎片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晃荡。
他想,若最后没有去过叶时归的寝殿,都不会知道在禁制爆发之时他朝自己扔过来的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方才未曾揽过他的腰间,兴许也不会知道他为救自己付出了什么;若没有这鸳鸯蛊,更不会去猜想自己在他的心里在何位置。
自己可是……一心要杀他的人啊。
叶时归那般聪明,不信他会没有怀疑过。
在妖界生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疆禾从来没见过叶时归这样的,分明猜到对方有害己之心,不拔剑相向也就罢了,还要将最柔软的一面凑上去。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师叔我亲自给你解蛊?”叶时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可以吗?”
叶时归一愣,“啊?”
疆禾打开盒子,将母蛊送到叶时归身前:“要师叔给我解。”
“……”叶时归将两手往胸前一抄,“我看你是吃准了如今我打不过你。”
好好的一个人,怎的突然就变味了?
“诶——”他又道:“你不会是假的吧?”
疆禾抿了抿唇,埋下头,还是没能藏住微微勾起的唇角。
又冷又清的人就这么笑了,如冰雪化开,谪仙临凡。
叶时归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随后便见疆禾修长手指轻轻一握,母蛊连同盒子便化作尘土,细细碎碎的飘落。
“花宗还骗了你什么?”疆禾抬眸,“乾坤袋?”
叶时归点点头,然后又赶紧摇摇头:“也不算骗,那也是他应得的。”
“他不应得。”
疆禾转过身去,飞羽剑凭空出现在他脚下,“他知道我是妖族疆禾,九命一体,无相期修为。母蛊解蛊一事,亦是在骗你。”
“什……什么?”叶时归愣了愣,然后抬头,见人已走远,连忙往前追了几步:“你要对花宗做什么?”
疆禾头也未回:“自然是讲道理。”
此时的花宗躺在蒲草上,翘着二郎腿,抱着乾坤袋,不时的伸手进去摸一个宝贝出来看看。里面的每一件,都能让他美上半年。
他晃着腿哼着自编的曲儿,突然听到外头一声巨响,忙坐起身来,一边警觉的支起耳朵,一边摸出鞋子来往脚上套。
“锵——”
未等他将鞋穿好,他的结界已然碎成了渣。
“哪来的龟孙子,到爷爷头上动土?!”他怒而骂道,鞋也不穿了,抓起绿竹棍便往外冲去,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在这呢。”
疆禾踩在他的蒲草上,见他转过脸来,便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你给,还是我动手?”
花宗微微一惊,拽着乾坤袋忙往后收,面色变得极快,转眼就涎皮赖脸的笑道:“我说谁那么大阵仗,原来是您啊。您……没跟着叶时归?”
疆禾将手中飞羽剑挽了个剑花,而后一剑刺出,速度极快。花宗方知要躲,花白的头发却已被削掉一缕。
接过花宗抖着腿双手奉上的乾坤袋,疆禾也不多做停留,转身便往赤枫谷而去。
道理其实很好讲,只要你够强。
他从来都懂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