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以貌取人》久长悠

32、第 32 章

　　“翔哥，云筝公子真的一个人带队去灵峰山啦？”一黑色衣衫的男子开口问道。

　　坐他对面的人饮尽茶水，抬起头来，那人身着一身浅黄色衣衫，正是昨日韩山他们在灵峰山遇见的百里家的弟子，百里翔。

　　“是的，一早就出发了。”

　　砰的一声，黑衣男子把茶杯用力的搁在桌上，“这韩山可真是不是抬举，云筝公子何等身份，要不是看在他和长琴公子同门的份上，哪会亲自邀请他一个凡人之子，他居然敢不去，还一句解释的话也不没有，直接跑了！”

　　“唉，我也没想到，昨日在灵峰山偶然遇见，我还想邀请他来百里家做客呢！”百里翔惋惜道。

　　见状，男子劝慰道：“翔哥切莫为此伤神，为了一个韩山可不值得，而且，有那么多优秀的名门世家弟子与云筝公子一道，定能凯旋而归，大获全胜。”

　　“唉，希望如此吧！”百里翔叹了口气，双手拿起茶杯，“李公子，我家公子出门前曾和我交代，让我代他向你告个罪，一则是，公子上山巡狩仙兽，不能亲自接待你，二来呢，这府上要准备晚宴，现在乱糟糟的也进不去，日照城距离禾城千里之遥，你远道而来，一片心诚，着实对不住啦。”

　　李勤连忙站起来，扶着百里翔的手臂，状似诚惶诚恐，“翔哥，你这可是折煞我了，这都是小事，不妨事，不妨事，说起来，还是我叨扰你们了，而且，我还等着云筝公子猎到的人间美味呢！”

　　“哈哈哈，那感情好，李公子今晚一定要早些到才行。”二人相互阿谀奉承，恭维客气，场面好不热闹。

　　又饮了几盏茶，李勤道：“那韩山今夜会去吗？我来之前听说他是从来不吃这些的？”

　　小仆倒上最后一杯茶，百里翔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水，“是有这种传言。”

　　“呵，他可真是嚣张啊！”回想起圣女居然对这小子有意，李勤就恨得牙痒痒。

　　见没了茶水，百里翔点点头，立于一旁的小仆会意，拿着茶壶离开。

　　黎昕从回廊上走过来，他转悠半天了，一个人也没见着，这会儿终于看到一旁的小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立马高呼道：“唉，这位小哥，请问这前面的大堂怎么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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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渐渐落下，沿街的铺子都点上了一两盏灯，黎昕跟着韩山回到吾喜斋等候，下午从临江楼出来后，韩山要去周边的粮铺看看，黎昕原本跟着他左看看右瞧瞧，结果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正好粮铺旁边有一家书肆，黎昕立马钻进去看有没有最新的话本子。

　　好像也没有看多久，天就黑了。

　　吾喜斋店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好在今夜月色极好，照的小院皎洁明亮，黎昕拖了两把椅子，就放在吾喜斋粮仓门口，自从韩山来了，那掌柜的就成了甩手掌柜，乐呵呵自个儿回家去住了 。

　　韩山坐在椅子上上，闭着眼睛养神，倾斜而下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像瀑布飞速落下激起阵阵水花一样，在他的乌发上溅起点点银白月光，月光如梦似幻，轻轻流动，那身雪白的华服也染上了月色。

　　自从离开广陵城，韩山一直都是轻装简行，连衣服也是，除了领口那两枚翠绿的竹叶，再无任何望月宗的痕迹。

　　黎昕一手搭在椅子的后靠上，脑袋轻轻压在手臂上，就这么歪着头看着韩山，目不转睛，月色朦胧，与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香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催人入睡。

　　“沙沙沙沙……”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黎昕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他眼皮动了两下，突然一个激灵，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韩师兄”！

　　“嘘，小声点！”

　　韩山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里面，这时月亮已经西斜，月光照进粮仓里，可以看见粮仓中一半的景象，而白天粮食堆积如山的粮仓中，到处都是沙沙声，好像什么动物踩在沙地上的脚步声。

　　黎昕连忙靠近一些，白天他们仔细看过的那口粳米钢缸摆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这会被月光照着，缸里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缸中央有一个螺旋旋转的凹坑，米粒都顺着凹坑争先恐后往下流动，缸底部好像有个漏斗似的，这沙沙声就是这些米粒流动发出的声响。

　　黎昕看的正稀奇，韩山三两步跨过去 ，右手直接伸进凹坑中，在里面摸索片刻，一把从里面扯出来个白乎乎的东西，这东西四只小腿乱蹬，还在吱吱乱叫。

　　黎昕：“咦？这不是老鼠吗？”

　　他还没走进细看，只见原本凹坑的位置米粒停止流动，最底层的米粒一耸一耸的，鼓起一个小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黎昕立刻头皮发麻，不会是炸了老鼠窝了吧，一想到这种情况，他拔出闲安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把这些老鼠砍了脑袋。桃源村村民大都以种田为生，田间地头总是有些田鼠祸害庄稼，即便是在家中，有时也是有老鼠的，所以他平时最恨这些脏兮兮的贼了。

　　凹坑处的米粒耸动的越来越快，黎昕紧紧握住闲安，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等了不知多久，可能只有几息时间，凹坑处冒出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脑袋上长着一对圆圆的趴趴的耳朵，耳朵间还有几颗没有滑下去的米粒，嘴巴长着长长的胡须，仰着头对着二人说道：“嗨！”

　　黎昕：“……”呆愣了一下，他慢慢扭头看向韩山，“韩师兄，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韩山点点头：“恩。”

　　得到肯定的回答，黎昕慢慢地把头又扭了回去，看着已经爬出来，站在缸沿上弯着腰（它有腰吗？）啪嗒啪嗒拍打自己的皮毛的白乎乎的老鼠，一字一句说道：“所以这是一只会说话的老鼠？”天啦，出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老鼠，黎昕顿时好奇的不行，一时间连自己对老鼠的厌恶都忘了。

　　“那个，不好意思，纠正一下，是寻宝鼠，不是老鼠哈！”白乎乎的老鼠举着右边的爪子说道，“还有，可不可以请你们把它放下来，”说着，它指了指韩山手里拽着的刚才从缸中抓住的小白鼠，也不知怎么了，这小白鼠刚才还蹬腿乱叫呢，现在居然老实不动，像死了一样了。

　　黎昕的目光在两只老鼠之间来回打转，韩山手里的那一只通体纯白，长着一根红红的粉粉的尾巴，尾巴正被韩山拽在手里，整只鼠倒挂着。

　　缸沿上的这一只则不然，它像人一样，两只后脚支撑站立，前爪抱拳放在腹部？胸前？乌溜溜的黑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韩山，吸了吸鼻子，两只圆圆的耳朵随着惯性还轻轻抖了抖，而且，黎昕偏头看了看，它没有长长的尾巴。

　　那应该不是同一个品种，看着没尾巴老鼠的粉红色鼻尖，黎昕心道，长得还挺可爱的。

　　黎昕这边正想着呢，“是你，”耳边突然传来韩山一声响亮的惊呼，黎昕被下了一跳，立刻扭头看去，他还从来没听过韩山发出这种惊吼，只见韩山先是满脸惊诧，然后脸上涌上狂喜之色。

　　黎昕：“？？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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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喜斋粮仓内，两只老鼠挨着站在缸沿上，看着韩山。

　　韩山后腿一步，对着寻宝鼠弯腰鞠躬，行了一个极大的礼，“多谢前辈当年救命之恩，凌霄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黎昕：这是啥情况？？？

　　那老鼠，不，寻宝鼠三瓣嘴一开一合，声音软乎乎的，像个小孩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老道，它捋了捋嘴角的胡须，“快快请起，凌霄，多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寻宝鼠接着道：“你不是在望月宗寻仙问道吗？怎么一个人来了禾城？”

　　韩山闻言道：“受人之托，来禾城捉贼。”

　　听到这里，寻宝鼠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它爪子蹭了蹭自己的毛，把躲在它身后，一言不发的小白鼠揪道前面来，“抱歉了，是我没管教好这群孩子，白白，赶紧道歉！”

　　“吱吱，吱吱吱，吱……”

　　“你还狡辩，偷东西就是你不对，以后不准再来了！”

　　“吱吱吱吱吱吱！！！”

　　“山中还有野果呢！多采一些就是了！没事的。”

　　“吱吱……”

　　看那小白鼠梗着脖子对着寻宝鼠吱吱个不停，韩山：“前辈，你们这是？”

　　寻宝鼠见小白鼠死不悔改，恨铁不成钢使劲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叹了口气，“凌霄，你有所不知，这群孩子本来是住在灵峰山里面的，靠着山中的野稻野果为生，最近几年，灵峰山来了不少仙门望族的修者，不但在山中大肆抓捕仙鸟灵兽，还把山中灵气浓郁之地都给占了，种植各种农作物售卖，这些孩子没有食物来源，故而才下山偷盗的。”

　　看小白鼠那般机灵，可能已经要踏入仙兽的行列了，这个时候，充足的灵食必不可少，否则一旦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它跨不过那道坎，这辈子就在没有机会了。

　　寻宝鼠：“之前是我没有看住它们，这些家伙贪心不足，把仓库都给搬空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和它们说好了，只取部分维持生存便好，绝不多拿。”它也是没法子，两头都要顾及到。

　　黎昕心道：原来如此，难怪这粮食一会有一会没的，看来是之前小白鼠拿走了粮食，寻宝鼠又给送回来了。

　　寻宝鼠说完把爪子伸进嘴里，掏了一会，拿出一枚小小的银子举起来，“这个给你，我们不白拿，我们买。”

　　黎昕：哦，这也太可爱了吧！这寻宝鼠果然和一般的老鼠不一样，不但长的非常好看，而且还品德高尚，不愧为仙兽至宝。这会子黎昕早就忘记自己之前对老鼠的厌恶之情了。

　　韩山没有接那枚银子，“前辈客气了，你之前救过我的命，我都没能报答你，这次，请让我略尽心意，这些粮食你们都拿走吧！”

　　“这怎么可以？”寻宝鼠摇摇头，拒绝道，“我知道这些粳米很贵的，很多人都吃不起，我不能收，白白也不可以。”

　　寻宝鼠两只圆圆的耳朵轻轻抖了抖，黎昕被它拒绝的模样萌的心肝乱颤，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对方两只粉粉的爪子，“鼠宝宝前辈，你就收下吧，别担心，韩师兄有钱，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也会帮忙的。”

　　寻宝鼠歪歪头，“鼠宝宝？”

　　“嘿嘿嘿，就是你呀！”

　　经过一番商讨，韩山收下了寻宝鼠全部的银子，大概有七八两，黎昕拿了一块布包起来。

　　小白鼠一声口哨后，从米缸底部钻出来七八十只灰扑扑的灰老鼠，抬着缸纵身一跃，瞬间消失不见了。

　　黎昕：哇塞！看来这小白鼠的障眼法已经修炼的很是不错了。

　　临走前，寻宝鼠抱着韩山的一根手指头，“凌霄，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别叫我前辈了，叫我白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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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消失归于平静之后，黎昕看过毫无损坏痕迹地面，扭头看着韩山，笑言：“韩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说啊？”

　　韩山：“……”

　　“你不说吗？那我来猜猜好了，白吉，就是昨天我们在灵峰山遇见的那只吧，我可看的清楚，你别想否认啊！”

　　韩山：“……是。”

　　“所以当时百里家追赶的灵兽就是它，对吧？”

　　“恩。”

　　“这就奇怪了，这百里家捉仙鸟灵兽做甚？难道……”黎昕自由长于田间山头，也是知晓一些事情的，人们去山中抓动物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一口肉！！

　　见他露出不悦的神情，韩山：“你猜想的不错，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和百里云筝去灵峰山巡狩的原因！”

　　“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仙鸟灵兽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有了灵智，结果还要被人吃？”

　　韩山转身朝外走，黎昕紧跟其后，“修真界仙门望族多如繁星，这些家族曾经都有过辉煌的岁月，但是祖辈强大并不意味着子嗣同样天赋绝佳，多年来，仙门望族的子弟天赋大都一代不如一代，惊才绝艳者寥寥无几，所以为了提高子嗣修行道行，这些家族中有一秘而不宣的传闻，通过食用仙鸟灵兽，即可以改善体质，又可以获得对方的仙灵之力，从而修为大涨。”

　　黎昕：“竟然有这种传闻！而且他们居然还信了！”

　　韩山点点头，嗤笑一声，“要是这传闻所言非虚，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很多大家族没有蒸蒸日上，反而每况愈下，日暮穷途？要知道，千百年前的修真界，仙鸟灵兽的数量可比现在多得多！”

　　二人走出吾喜斋，夜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沿街各商铺点着的灯笼，露出一点点光来。

　　黎昕亦步亦趋的跟着韩山，月光撒下来落在石板地面上，黎昕轻声道：“韩师兄，凌霄是你的小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