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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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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烧退下去了。”陈顺拿着一根体温计,看完度数后,用力将水银甩回原位。
“太好了,我今天一定要出去转转,身上快要长蛆了。”陆大海从床上一跃而起,转身就要奔去换衣服,却被陈顺拦了下来,陈顺挡在她前面,道:“再休息俩天,不许出去。”
陆大海的高度只能到陈顺胸口处,看着前面大山一样的人,她眼珠子转了转,迅速拐弯向前试图绕过陈顺跑出去,却还没跑俩步,就被陈顺捉小鸡似的提住了后领子。
“想跑?没门!”
“就出去俩个小时嘛!叶子约我吃饭,我也想她了。”陆大海眼睛眨巴眨巴。
“让她来这里。”陈顺早已承受不了陆大海的撒娇攻击了,完全就是硬着头皮在抵抗。
“可是我住在你家,她说她不敢来。”
原来是陆大海那日在孙香丽家晕倒后,因为淋雨过多直接引起了肺炎,在医院住了俩周后,医生让她回去好好修养就行,千万不能再吹风干重活,为了好好照顾她,陈顺直接把她接到了自己家。
虽然陆大海再三保证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但别看陈顺平时温文尔雅,可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强硬把陆大海带回了自己家。
可陆大海这个不省心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了,乘着陈顺不注意一大早出去买了一回菜,打算做一顿饭给陈顺,结果就出去一会,刚回来就开始发烧,反反复复的,可把陈顺吓得不轻,陈顺要带她去医院,陆大海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才把他拦下来,在被窝里躺了俩天,烧才完全退下去,可是,她显然没长教训,这不?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一个小时,就出去一个小时可以不?”
陈顺不说话。
“半小时?”
“十分钟总可以了吧!”
“十分钟你俩也说不了几句话吧!”陈顺无情揭穿了她,“说实话,到底要干什么?”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看来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不够陈顺看的,“我上次还没开始做饭呢就发了烧,你就再也不让我进厨房了,可现在我好了,你这几天照顾我也太辛苦了,我只是想做顿饭给你吃。”
陈顺眼眶红了,他想抱一抱陆大海,可生生忍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陆大海疑惑的抬起头。就在将要看到陈顺脸的那一刻,陈顺快速转身,仓皇之间说了句,“我去买菜,你好好待着,把要买的菜发给我”。
随着啪的一下关门声传来,陆大海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去买菜,那就是同意她做饭喽?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眼睛,脸颊发烫,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可以明目张胆给爱的人做一顿饭而这么开心。
陈顺很快就回来了,他提着很多菜放在洗菜池旁,陆大海过去翻翻捡捡正要开始做,却被陈顺推去一旁制止道:“你去坐在沙发上别动。”
陆大海愣了一下,“啊?我做饭呀?”
“你告诉我要做什么菜,我把菜全部洗好,切好,你直接来做就是了。”陈顺貌似很冷酷的说道。
陆大海目瞪口呆,“啊?这也叫我做饭?”
“那不然呢?”陈顺反问。
“咳咳咳咳咳,那个,那你把虾线挑了,我做个西红柿虾仁汤。”陆大海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还有呢?”
“还有……啊,还有把西兰花放盐水里泡着,我等会炒个西兰花。”
看着陆大海说话磕磕绊绊的样子,陈顺直接拿了主意,“算了,我把所有菜都洗了,你到时候想做啥就做啥。”
正处于复杂情绪中的陆大海没仔细想想这句话,只顾着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顺英俊的面容发呆了。
等她反应过来,就发现陈顺洗了足够四个人吃的菜,而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把陈顺洗好的所有菜都做了,一个小小的餐桌上摆了七八个菜,差点没放得下。
俩个人分坐对面,都有些愣了,陈顺道:“这,有点太多了吧!”
陆大海傻傻回道:“好像是有点多,吃剩饭不好。”
“要不,我挑几样给粲粲送过去吧!他这些天胃口一直不怎么好。”陈顺给出了提议。
“那敢情好,还不浪费。”陆大海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据叶子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许君粲在看清那俩人的真面目后,忍着痛和武椒甜分了手,又将魏然辞退,等于同时失去了女友和好友,他胃口能好得了才怪。
于是陆大海先把几样菜装在保温盒里,只留下他们自己要吃的量,随后二人一同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陆大海先给陈顺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陈顺愣了一下,陆大海道:“你喜欢吃辣,就多吃点。”
“你怎么知道?”陈顺微微惊讶。
“你冰箱里放着各种剁辣椒、辣椒酱、辣椒面、油泼辣子,要是不喜欢吃,怎么会跟收藏品似的,放那么多?”
“这样啊!”陈顺反应过来,“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煮点面,在面里放点辣椒就可以吃了,比较方便。”
“那你每次跟我一起吃饭时……”陆大海要心疼坏了,看他冰箱的食材,就知道这一定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可是从他们认识起,每次一起吃饭,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吃过一点辣。
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吃辣的……
“没事,你不是总住院吗?病人哪能吃辣呢!我就做些不辣的给你,顺便我也吃了,我皮糙肉厚的,吃啥都香。”陈顺笑嘻嘻吃着碗里的青椒炒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陆大海想掩饰什么似的,自己也去夹了一块青椒,却被陈顺在中途拦了下来,“你还病着,不能吃。”
“就吃一块,没关系的。”
“你是医生吗?要听医生的话。”
“那我健康管理师呢!”陆大海顶嘴道。
陈顺被噎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身为医生的权威在陆大海这一点都没有了,片刻后道:“那只能吃一块。”
陆大海欣喜若狂,赶紧把陈顺筷子上那块青椒抢回来,塞进自己口中,而陈顺怕陆大海还抢,迅速抄起盘子,把一盘青椒炒肉全倒进自己碗里。
“切,我能控制的住,不会跟你抢的。”
“最好如此。”陈顺使劲扒拉着饭,一副护食的模样。
“对了,你家有相册吗?我想看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等会还能消磨一会时间。”陆大海问道。
陈顺眼睛里闪过片刻慌乱,道:“没有,我从来不喜欢拍照。”
陆大海并没有看到陈顺的慌乱,说道:“哦,这样啊!没事,我看杂志就好啦!”
陈顺轻轻松了一口气。他自然是有相册的,只是小时候大部分的相片都是与父母的合影,那是万万不能让陆大海看见的。
……
美好的时光总是无比短暂,不管再怎么不想结束,这顿饭还是有吃完的时候,陈顺勒令陆大海回房间休息,自己去洗碗了。
陆大海拗不过他,但也没回她住的客卧,而是坐在沙发上拿起了一本书,表面是在看书,实则全部的目光都在陈顺身上。
“嘿,妹子,你书拿倒了。”陈顺正在抹桌子,不经意抬头就看到陆大海那副模样,出口调笑道。
陆大海慌忙看了一眼书,才发现被骗了,“哪有?”她反驳道,不过随后她便意识到陈顺是在调笑自己,连忙转了个身不去理他,但耳根子后头全红了。
陈顺本来还在笑,可看着看着,又倏地敛去所有笑容,这样的时光不知还能持续多久呢?
……
“那我去送饭了,你乖乖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知道吗?”陈顺收拾完厨房,提了饭,给陆大海打了声招呼。
“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那我走了。”
随着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陆大海直接躺在沙发上,双腿抬起兴奋的抖动着,她觉得自己要晕倒了,“他好温柔哦!他居然对我说\'乖乖\',哎呦,受不了了,真的好帅。”
花痴完了才觉得自己有点渴,所以坐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她发现厨房的垃圾没倒。
那我就把垃圾收拾一下吧,陆大海说干就干,一会功夫就把所有房间的垃圾全部收拾了出来,她提着一大袋垃圾,打算送到电梯厅旁边的垃圾回收处,就几步路的功夫,她打算快去快回,鞋都没换,可刚出门俩步她就傻了眼,她一时喜形于色,啪的一声把门给锁了。
她愣在当场,自己可没有陈顺家密码啊?手忙脚乱的掏了衣服兜,“呼!”幸亏带了手机,陆大海长出一口气,立刻拨通陈顺的电话。
“喂!”是陈顺的声音。
“陈顺,你快到了吗?”
“马上到,你那没什么事吧?”
“那个,陈……陈顺。”
“怎么了?”一听陆大海结巴的声音,陈顺紧张起来。
“我先申明我没有出去啊,就只是看厨房垃圾满了,我想着把垃圾倒一下,可,可是不小心把门给锁了,你给我说一下密码呗!”陆大海不好意思叙述着。
“这样啊!”陈顺道,“密码是……”
“啊?什么?是多少?”陆大海以为是自己没听清。
陈顺在自己车里静默了,他要说出口那串数字吗?
“是信号不好吗?我听不见你说话了,那我先挂了,等会打给……”陆大海到处走动寻找信号。
“是950729”。
“哦,你那有信号了?好的,我试一下,9、5、0、7、2、9”,等最后一个数字输完,门咔擦一声打开,可这回轮到陆大海愣了。
950729?
居然是950729。
她曾经送醉酒的陈顺来过这里,那次她试了陈顺和训君粲的所有相关密码,全部都以失败告终,却不曾想,这是一串简单到她可以倒背如流的数字———她的生日,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她的生日。
陆大海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陈顺了,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要是喜欢,应该早就察觉到自己的爱了吧,可他什么表示都没有;要是不喜欢,又为什么把她接回家悉心照料,甚至把房间密码都设置成她的生日。
她真想大声质问一声:“你到底喜欢我吗?”可她到底没这个胆量,匆忙挂了电话。
可是,她才刚进屋子关上门,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陈顺,还在犹豫要不要接,鼓起勇气将手机拿到眼前,这才知道,并不是陈顺,而是许君粲。
自一周前去见完醉酒的许君粲,陆大海就问吴刚要了他现在的电话号存在了手机里,他这是来感谢自己的饭吗?
“喂,”陆大海接起电话,“那个饭是举手之劳,你不用……”
“你别说话,”怎料许君粲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闭嘴,“先听我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大约是那天喝太多酒的后遗症,他的嗓子发哑,平白为本就偏低的声线更添了几分深沉。
这话把陆大海给懵了,谢谢我还能理解,这对不起是怎么回事啊?
“高三那年的事,我都知道了”。
难道前段时间那事还没过去?
“许……”陆大海刚想张口,就被许君粲打断,“甜甜———不,武椒甜和魏然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这都是小事,我早就不在意了,你还好吧?”陆大海毫不在意的回道。
“你怎么这样呢陆大海?你要知道,我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你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直自己一个人咽下委屈呢?”许君粲没回答自己好不好,反而是忽然激动起来,质问道。
陆大海再次懵逼,下意识回道:“对不起!”
“呵!呵呵!到现在还要你来说这句对不起,我是有多金贵啊!还要你来说对不起……”那头的声音就好像呜咽的幼兽,张牙舞爪,却痛哭流涕着。
陆大海被这悲怆的语气吓了一跳,“许君粲,你到底怎么了?”
“啊!陆大海,我怎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这样?陆大海,你不欠我,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许君粲的心中仿佛装满了极其复杂亦极其悲痛的情绪,他已经开始咆哮了。
陆大海越听越觉得惶恐不安,不对劲、一点也不对劲,一定是哪出了问题,肯定不只是武椒甜和魏然那一点劳什子事。
“我还要说出那样的话去伤害你,我还不理你,我还像避蛇蝎一样避开你,我还讨厌你,恨你,骂你不识好歹,我真他妈不是人。”
“啪啪”俩声响亮的耳光透过遥远的电话传过来。
“许君粲,你住手,你疯了?”
“陆大海,谢谢你让我上了大学,对不起,是我知道的太迟了。”这一声道歉,破开七年的岁月,撕扯着那段被陆大海深埋在心里的往事,瞬间脓包破溃,鲜血横流。
“我来替他”,她用这句话换来了许君粲得以顺利上大学,而她与大学从此失之交臂。
扪心自问,痛苦吗?
陆大海不能斩钉截铁告诉自己,不痛苦。
有时候想起这事,太难过、太痛苦,就逼着自己对自己安慰到,反正张崇光本就不打算放过她的,即便她不去换许君粲,即便她什么也不做,她也逃脱不了,也许结局会更悲惨。这样好歹,她保住了许君粲,起码让一个人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她也曾无比向往大学生活啊!她满眼星星等着自己考上大学,离开那座令她伤心不已的城市,为了这个目标,她曾拼了命的努力过。
可是,他一无所知、一帆风顺的上了大学,她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在恶鬼丛生的灰暗地带里艰难求生。
正因为这俩种完全相反的结局,正因为落差如此之大,所以每每想起,觉得不痛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也无数次问自己,悔吗?
答案从一而终,不悔。即便她自己痛苦到死,她也觉得值得了,因为她用自己的一己之力,让许君粲避开了那次滔天大祸,她觉得非常值得。
沉默半晌,许君粲在电话里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把陆大海从杂乱的思绪中叫了回来,她不想让许君粲知道这件事就是害怕他会这样。
“对不起个锤子啊?你屁也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陆大海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在她眼里,许君粲就应该是天之骄子,做着想做的事,过着潇洒自由畅快的生活。
“呵呵,大海”,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一声,“你现在这样可真好,我很开心,也很放心。”
陆大海在这些话里听到了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失落与悲伤,她忽然眼眶发热,道:“你放心个锤子啊!还有干嘛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搞得你丫好像是个慈爱长辈似的,许君粲,你他么认真听着,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现在过的还不好吗?你过得不好吗?我们俩都过上了小时候希望过的那种人生,这难道不好吗?忘掉那些杂碎般的人和事,我们都向前看可以吗?许君粲!”
她想告诉许君粲,自己真的没事,他也不该因为这样的事如此悲伤。
许君粲良久没有说话,陆大海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怕他钻牛角尖,于是继续道:“许君粲,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你在哪呢?我们见一面好好聊一下可以吗?”
“不用了”,许君粲斩钉截铁的拒绝。
“陆大海,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喂?喂?喂……”陆大海的喊叫对方显然已经听不到了,但是在最后那一刻,她抓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声音,那似乎是汽车在发动的响声。
不对劲,许君粲的情绪非常不对劲,汽车发动的声音也不对劲,一切都忽然不对劲起来。
一个人在忽然得知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美好往事,甚至现在所过的幸福生活,都是另一个人赌上前程为他换来的,他会怎么做?
一个人在充满光明的世界里,忽然得知有人曾想毁了他,把他拉入黑暗里,最后为了让他痛苦终身,找了他的朋友来替他承受这灭顶之灾,他会怎么做?
陆大海心里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呼之欲出了,他肯定会去找张崇光。
不,绝不可以。
陆大海霎时从头到脚都布满冷汗,她有些发抖的手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记在脑子里的电话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她就忍不住了,眼眶里的水珠子疯狂涌出。
“陈,陈顺,许君粲他……”
“我知道”,岂料还没等陆大海说清楚,陈顺就打断了她,“我正要给你打电话,粲粲现在已经在回宁永市的路上了,前因后果我也都知道了,我马上到楼下,你跟我一起去,这件事恐怕也只能你来阻止他了。”
就像飘荡在海上的一块浮木终于靠了岸,陆大海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我马上下来,等我。”
“等等!”
“怎么了?”陆大海问道。
“记得加个外套,路上冷。”
这样紧急的情况,他还顾虑到她生病刚好,可陆大海没想太多,匆忙加了一个很厚的外套,又给陈顺带了一件,用十米冲刺的速度下楼,正好陈顺的车刚到,她想都没想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二人没来得及打招呼,陈顺迅速发动油门,绝尘而去。
“你哭了?”陆大海一上车,陈顺就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
陆大海本来要习惯性的回一句,“没有”,可话到嘴边,她不知怎的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我没事,就是有些担心许君粲。”
“他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你不要太担心。”陈顺脸色透着一丝苍白,宽广的眉头罕见的皱起来,他边说话,边伸出一只手握住陆大海放在膝盖上的手,察觉到陆大海的手有些冷,又包严实了些。
他的动作是那么自然随意,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奇怪的是陆大海也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除了有一丝的怪异感,但很快就被流淌进心中的暖意盖过去了,包括她的不安与担忧都减轻了不少。
“报警了吗?”陆大海冷静下来,就开始想各种细节。
“在去接你的路上,已经报了。”
“那就好。”
陆大海的手依然被包裹在陈顺的一只手里,源源不断的向她传递着勇气和力量。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每次只要陈顺在旁边,她就会觉得特别安全,因为陈顺总能冷静的把每一件事都处理好。
“你是我的阳光,温暖我的世界……”陈顺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在开车,就让陆大海帮忙接起并按下扩音键。
“喂,王叔。”陈顺道。
“小顺呐,大哥让我先给你打个电话,张崇光那货这些年欠了一屁股赌债,搬了太多次家,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一时半会还真揪不出来,大哥让你别着急,他已经动用全部的力量去找了。”电话那头是一个痞里痞气却能听得出有几分沧桑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王叔,替我转告秦叔,这件事结束了我一定会亲自拜访他。”陈顺回道。
“好嘞,挂了啊!老子也要出去找人了。”
“王叔再见。”
电话挂断后,陆大海问陈顺,“这是?”
“就是前几天我带去孙香丽家的人,他们都是私家侦探,老板秦叔和刚才的王叔都是我爸以前的朋友,我联系了他们帮忙找张崇光。”
说到这,倒是给陆大海提醒了,她只知道孙香丽的事被陈顺和他带过去的几个人解决了,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解决的,于是她问道,“那事你们最后怎么处理的?”
“对付那种泼皮无赖,最好的方法就是黑吃黑,秦叔他们虽然不混□□,但吓唬一下孙香丽这种人没有问题,结果只是威胁了几句,还没动真格呢,孙香丽和他老公就哭爹喊娘的,承诺再也不去闹事。”
“真的?”陆大海难以置信。
当然是假的,秦叔逼着那俩口子在雨夜里跪了一天一夜这事显然不能告诉陆大海,包括后来陆大海肺炎住院,而那俩口子直接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事也不能告诉陆大海,可出口却是,“这还有假?当然是真的。”
“原来这么简单?”陆大海顿时感觉自己付出那么大代价实在太亏了。
“所以你个傻瓜,那么虎自己就送上门了?要不是刘律师良心发现给我打了个招呼,你就要死在那了,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那不是涉及到你的事,关心则乱了,以后不会了。”其实何止是关心则乱若陆大海得知真相,估计会毫不犹豫承认自己智商为零。
陈顺叹了口气,“知道就好,以后无论任何事,都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那这么说,不管我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会在我身边?”陆大海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抽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得到她所想的那个答案,又赶紧挽回道:“不,你不用回答,那个,你见到许君粲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顺停顿良久,果然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他说:“粲粲家门是开着的,里头没人,我一进家门就在地上捡了一封信,明显是他冲动之下把信一扔,然后人跑了,我立刻给他打电话,他说他要去宁永市,还让我照顾好他的妈妈,我一听就知道他要去干嘛了。”
“信?什么信?”虽然对陈顺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感到失望,但现在显然不是在意儿女情长的时候。
“有人给粲粲写了一封信,把你们高考那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了。”
陆大海道:“怎么会呢?当年知晓这件事的只有四个人,除了我跟张崇光本人,剩下的就是信息科主任和我那个舍友齐雨唯,我听说齐雨唯大学毕业之后就出国了,一直没回来,那么写这封信的人最大可能是信息科主任,他肯定和张崇光闹翻了,才给许君粲写信让他去找张崇光的麻烦……”
说着说着,陆大海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事她可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说出去的,而如今,虽不是她自己说出去的,但也确实是暴露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陆大海,你怎么就这么能忍呢?”陈顺的声音是一贯的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可这句话里却充盈着悲怆和心疼。
果然如此,陆大海一时语塞,想来想去只回了句“我没事的。”
陈顺没再说话,他的手在王叔来电话时就收了回去,现在双手握紧方向盘,青筋爆出。
“陈顺,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没事的。”陆大海试图安慰陈顺。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遇见你,是我和粲粲三生有幸。”
如果这时候陆大海能看一眼陈顺,就会发现他的嘴唇发白,头上冷汗直冒,他在强忍着自己的颤抖,尽量让说出的话平稳些。
可陆大海不敢看陈顺,她害怕她看了,就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恸哭出声。
“我也是。”陆大海盯着车窗,能说出口的,就只有一句话。
车子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陈顺把速度加快一倍,可即便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宁永市也要三个小时之后了,俩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许君粲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为了缓解焦虑情绪,一上高速路,陈顺就打开了广播,可巧不巧,广播里正在播放今年的高考情况。
“据我省教育部今天早晨八点整公示的分数线,今年的一本分数线文科为518分,理科为468分。二本分数线文科为400分,理科为363分。专科院校文科……”
“啪……”
陈顺换了台。
“我省今年的文科状元高考成绩为723分,另还有清华大学加的60分,理科状元高考成绩为691分,俩位学生都毕业于……”
“啪……”陈顺再次换台。
“今年大学生人数再创新高……”
“啪!”陈顺直接把广播关掉了。
“对不起啊?”陈顺道。
陆大海摇摇头,“没事,你别这么草木皆兵,我还没脆弱到这个地步。”
“当时你一定很无助吧!”陈顺居然又把话题转到了这。
陆大海叹了口气,她知道,即便今天这事能顺利解决,但因为高考这件事的暴露,她、陈顺还有许君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笼罩在这件事的阴影之下了。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要表明她自己的态度,“陈顺,我不知道你是真相信还是在安慰我,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是心甘情愿那么做的,当初,能为你们做这一点事,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看着粲粲免了灾祸,我不知道有多欣慰。”
“至于我自己,没上大学怎么了?我靠双手养活了我自己,并且成功的在社会上立足,走到今天,我还挺骄傲的,所以一定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让你们多麻烦我,麻烦一辈子都行。”
陆大海只想让陈顺好过一点,情绪激动下,却开始口无遮拦起来,可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一辈子”这种话意味着什么?
“你……”陈顺正要说什么,仪表盘的报警灯却忽然闪烁起来。
“欸?没油了,前面正好有个服务区,快,快拐弯,陈顺。”
陈顺被打乱了思绪,身体几乎是靠惯性将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进入服务区的加油站。
车速慢慢降下来,陈顺伸出一只手,报复似的狠狠揉着陆大海的脑袋,算是对她刚刚那番话的回应了。
陆大海惊讶的看着他,却并没有阻止,任由柔顺发亮的长发变成了咋呼起来的鸡窝。她看到陈顺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就像是吐出了什么东西。
陈顺眼里盛满了浓浓的一种情绪,那情绪像爱,又像关心,像是想把人撕碎的疯狂,又像是痛不欲生的克制。
这目光把陆大海吓了一跳,她呆呆的看着陈顺。
车已经停在加油机前方,服务员也已经走过来,把车窗敲得砰砰直响。
陆大海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一刻就见陈顺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喊了句:“加满”,随后又迅速将窗户合上。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脑袋里开始风起云涌,陈顺宽大的手掌揉着她头发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她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心脏就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剧烈颤动着。
她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抖的厉害,脑袋里所有东西都成了一团浆糊。
她无法思考,完全不能理智的分析任何前因后果、原生家庭的落差、他对她的看法。
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她也只想说这一句话,好像如果不在此刻说出来,她将要永远的、再也无法逆转的失去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了。
“陈顺,我爱你,从高中开始,就爱上了你。”
她说出口了,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
她不敢看陈顺的脸,自己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一动不动的斜斜坐着,很长时间都得不到陈顺的回应,所以她偷偷的转了转眼珠,视线自上而下,从陈顺小白鞋上绑的系带,到他今天穿的黑色裤子,再往上,看到了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这一看,可又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陈顺双手青筋尽出,方向盘在他手里颤颤巍巍振动着,仿佛下一刻,巨大的力量就会把方向盘捏碎。
陆大海试探性的伸出手,覆上陈顺的手,她想安慰他,想把他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抚平。
却在下一刻,陈顺反握住陆大海的手,几乎是暴力般的,把她拥入怀里,陆大海的头猝不及防撞在了陈顺的胸膛上。
“砰砰砰……”她听见了清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热烈、那么赤诚、那么横冲直撞的通过她的耳朵,通过她每一根神经,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就好像有什么快要干涸的地方恰逢甘霖,她得到了救赎。
陈顺、陈顺、陈顺,灵魂深处在呐喊,在狂喜,又在痛哭,在歇斯底里的疯狂着。
不知何时,他们吻在一起,就像要把对方揉碎在自己身体里一样紧紧拥吻着。
眼泪肆意流出,未曾落下,就在俩个人的脸上晕染开,明明是初吻,却像是在千年、万年前就这般了,熟悉的令人可怕,令人沉醉、令人蚀心刻骨,畅快淋漓。